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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婚房 信息素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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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栖睁开双眼,刺眼的光在他眼前冒着无数半透明的泡泡。
等光晕泡泡散去,画面逐渐清晰,偷懒一晚的思绪也按部就班复工了。陌生的天花板,雪白的被单,极简风的木门,得出了他身处医院的结论。
手腕上覆上一圈热,温栖微侧过头去看,正正好接上一道温柔关切的目光。
温栖呆滞,任人牵着,静悄悄享受这两秒时光流淌。
“渴不渴?要喝水吗?”宋攸序松开手,起身倒水。
一晚过去,想必宋攸序都知道他昨天说的“生病”到底是什么病了。
“我……”温栖双手捧着水杯,手指透过玻璃和水波动摇晃。
宋攸序替他调整了床的高度:“我知道你怕伯父伯母担心,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们。”
杯中水不再晃动,温栖放心喝了一大口:“谢谢你,事事都想得那么周到。”
“作为……朋友,我有没有资格分担你的烦恼呢?”宋攸序目不转睛地监督着温栖喝水,“医生和我说了大概,但我更想听你说。”
温栖不敢看“朋友”的眼睛,低着头,单手扯了扯腿上的被子。
“医生说我腺体长期受到刺激,对信息素敏感,需要休息静养。”温栖说,“但我现在不可能放弃我的工作,至少不是现在。”
“等事情结束后,我会自己休息一段时间的。”他不知不觉把水喝了个干净,随手搁在床边的桌上。
宋攸序不认可温栖的做法:“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温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后果我接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宋攸序就算再如何劝温栖,他也会有一套自己的说辞,饶是谁来也说不动他。
温栖工作大于天的态度,在联姻的时候,宋攸序就早有领教,而他也第一次那么迫切地希望一个人能够听他的话。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温栖始终保持着一种温和,宋攸序喜欢温栖柔软的一面,也期待着对方向他露出强硬的一角,此刻谈到工作,也终于让宋攸序碰到了温栖柔顺皮毛下不可撼动的逆鳞。
宋攸序虽不满温栖的不听话,沉吟一秒,还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伯父伯母迟早也会发现的,你那时候怎么办?”
温栖想过,预知到父母知道会怎样地忧心恼怒:“我打算先搬出家里,和他们分开一段时间。”
“都想好了?”
“嗯,想好了。”温栖下定决心道。
理由都在温栖心里编得天衣无缝了,没有父母会觉得孩子长大想要私人空间而搬出去这件事奇怪。
“住哪也想好了吗?”宋攸序说。
“还没有。”家里那么多房子随便挑一套住就行。
宋攸序像看透他心里所想,笑道:“既然要寻求私人空间,不如不住家里的房子。”
温栖疑惑抬眼,发觉宋攸序话里有话。
宋攸序眼底盈着笑意,说话的时候却像条引诱人的蛇,此刻正在引着温栖达到某种目的。
“我母亲以前送了我一套房产作为我未来的新婚礼物,你可以住在那。”
温栖对宋家这位夫人知之甚少,听说是身体不好不便露面,订婚宴上也未曾见过。
他仔细思忖宋攸序话中的意思。母亲送的礼物当然重要,值当拿出来给他这个名义上的结婚对象应急吗?
温栖想开口婉拒,宋攸序先一步:“结婚礼物只是‘结婚’礼物,它没有要必须符合相恋这个前提。而且,我想我也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的机会了,不是吗?”
温栖愣住。
宋攸序见温栖的反应,略带惊讶和歉疚道:“抱歉只考虑我自己了,如果你遇到了有想要在一起的人,不用在意我,我不介意。”
话题跑偏得严重,温栖被宋攸序一番知心话震得哑口无言,诚惶诚恐地在心里咀嚼思索“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的机会”这句话。
“它对我当然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不想以后就将它浪费在那,就当你帮我照看它,帮我这个忙,因为只有你住进去,才完成了这个礼物。”
俨然是一位爱惜母亲心意还颇有仪式感的儿子的心理。
宋攸序的解释中有逻辑奇怪、说不过去的地方,但温栖也懒得深究,被推动着答应了。
温栖坐在去往“婚房”的车里,脑海里翻出今天宋攸序说的那些话。
总结一下大概就是:没法喜欢别人,也尊重温栖谈恋爱的权利。
复盘到这里,温栖碍于在宋攸序面前,没有荒谬地冷笑出声。他想谈恋爱的对象是根本没有恋爱计划的人。
喜欢一个人太可怕,看来还是工作最适合他。
宋攸序帮温栖收拾了东西,担心家里缺点什么,又添置了一些家具和小玩意,利落简约的家具风格在这些小玩意的装饰下,渐渐透出点温馨的氛围来。
温栖沿着散落在各处的漂亮物件绕客厅逛了一圈,像逛水族馆一样新奇地感叹两句。
“没想到宋攸序你还挺有童心的。”温栖指着一个可爱的摆件,脸上的兴奋喜悦还未完全收起来,大大方方地撞进宋攸序视线。
“我其实不太懂,但莫名觉得你会喜欢。”宋攸序走进了跟在温栖身后,“询问了设计师的意见布置的。”
“哦……”温栖眼珠不自然地落回到摆件上,面上浮起一团粉色,在白瓷一般的脸蛋上尤其动人。
温栖说:“宋攸序,你对别人都这么好的吗?”他用词小心,其实他想说出口的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未免太自作多情,万一宋攸序就是个习惯性对别人好的人呢?
“我没刻意地对待谁过,”宋攸序盯着温栖的侧脸,“我只是想用心地待你。”
宋攸序的坦然倒显得温栖扭捏了。
“是……是吗?”温栖快速眨眨眼。
安顿好行李,宋攸序放心离开,返回公司处理公务了。
温栖洗完澡,一吹干头发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赵乔阳。
四肢酸胀乏力,温栖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耳边的通话开了免提,全身上下只需张嘴。
温栖故技重施,隐去了医院的具体经过,把说给爸妈的理由照搬给赵乔阳。骗朋友和骗爸妈是完全不同的,温栖撒谎时很没底气,一句话断断续续的。
赵乔阳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待到温栖确认他有没有在听后,才缓缓说:“你在医院碰到的宋总?你去医院干嘛?”
“你在骗我?”赵乔阳严肃起来,“从实招来。”
温栖还欲挣扎几番,架不住赵乔阳太了解他,又步步紧逼,吐出了实话。
“就是小病,乔阳你别担心……”
“小病!?你都昏倒了!这哪里是小病?你在逗我?”赵乔阳激动大吼。
温栖听见摩擦声,猜测赵乔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生气程度可见一斑,就更加不敢言了。
赵乔阳当然没完:“还想对我隐瞒?罪加一等。”
“我错了。”温栖把头低到尘埃,连连认错。
“医生怎么说啊?”赵乔阳厉声问道。
“休息休息就好了,真的。”温栖确实没撒谎,仅仅是减轻了一点严重程度,“谁上班没个小病啊对不对?”
“你最好是。”
好不容易哄好赵乔阳,消减了大半好朋友的担心。
虚构了后果,但病情是实话,赵乔阳“强制”的关心令温栖压在胸口的苦闷居然减轻不少。
赵乔阳三令五申禁止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有事情憋在心里,温栖表示下不为例绝不再犯,终于翻过了这番,话题回到温栖的“暗恋”上。
赵乔阳对于朋友的恋情,特别是对象很没有兴趣,不过考量对方的人品是作为朋友的职责。
工作上,赵乔阳认可宋攸序的能力,对人认识也点到为止。从温栖的描述,排除可能有当事人的滤镜,赵乔阳听着觉的宋总应该是个绅士。
既然人品没问题,温栖也喜欢,赵乔阳没有不让温栖往前走获得幸福的道理。
“按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喜欢一个人,追,两情相悦,最后在一起,或者追,单恋,时间磨平一切。”赵乔阳高谈论阔,以旁观者的视角规划好了温栖的两条感情线。
“所以呢,你下一步该做的就是——追人。”赵乔阳公布结论。
“零基础,有成功案例和参考文献吗?”温栖翻身,左手盖右手,把自己折叠起来。
赵乔阳:“追人不是写论文,而是靠心。”
“你单身,不具参考价值。”温栖坐直身体,撩开扎眼睛的刘海。
赵乔阳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经验主义,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要用辩证的观点看问题。你不如去问问宋总喜欢什么样的,你学学。”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伪装理想型固然能取得一点欢心,可时间长了温栖总会露馅,他极不认可。
眼见提出的好几条意见都不被采纳,赵乔阳利用温栖的经验主义至上原则吐槽回去:“你个零基础还敢质疑有学习经验的,起码我见过的情侣比你多。”
温栖困得眼皮睁不开,没精力反驳赵乔阳,钻进了被子里躺下,随口敷衍:“那赵大师教教我具体怎么做吧。”
赵乔阳咳嗽两声清嗓,先是引经据典:“俗话说‘食色,性也’,大家都喜欢好看的,你长得这么漂亮,在他面前显摆两下你的脸就得了。”
“你把人想得真肤浅。”温栖说。
“我就是这种人啊。”
“我要睡了,挂了。”
只见过猪跑赵乔阳果然提不出什么实质性建议。
“再不济,你放点信息素撩撩他啊——”
温栖挂断电话,短暂的忙音后,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日有所思的脸。
“宋攸序又闻不到信息素。”温栖自暴自弃,仅存的一丝清醒意识坠入混沌,坠入的最后一刻盼望着世界上最有权威性的月老托梦支支招。
“信息素勾引……”温栖梦中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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