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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话梅 和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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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温栖便开始流鼻涕。
昨晚不该那么肆无忌惮地吹风的,装文艺一时爽啊。
温栖和宋攸序一起在酒店用了早餐,休息一会就可以出发了。他把交通外包给了宋攸序,宋攸序欣然承包了,给这个公司临时找的司机多转了高工资两倍的奖金。
宋攸序见他貌似有点感冒了,还是希望他能在酒店休息,不要勉强。温栖哪能眼看着计划泡汤,喝了点自带的感冒药非说好了不少。
一路上,温栖都没什么精神,恹恹地靠在椅背上,几乎快要睡着。
温栖闭上眼,头就要往一边倒,正巧宋攸序捧住了他的脸。
迷糊间,温栖感觉到脸碰到什么了,奈何实在困倦,挣扎一瞬就放任自己睡去。
宋攸序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栖的脑袋,腾出另一只手,帮温栖垫了一个枕头。
温栖的脸近在咫尺,宋攸序没多看,一味地给温栖找个舒服的睡觉姿势。
靠得近了,宋攸序渐渐闻到了温栖毫无防备而散发出的一点点信息素。宋攸序眉毛一挑,轻轻地将温栖的衣领拉上了一些,盖住了后脖颈处。
宋攸序瞥了一眼驾驶座的司机,见对方像什么都没察觉般专心地开车。
宋攸序还是不放心,冷冰冰问道:“我和秘书要求的是beta司机,师傅应该没有乱填信息吧。”
司机听老板这么问,如临大敌:“没有没有!我就是beta没有乱填!老板我可不敢乱填啊!”
宋攸序“嗯”了一声,暂且信了。
这一个小小插曲,吓得前面的司机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看后视镜,除此之外,都规规矩矩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目的地其实离酒店不远,司机听取雇主的指令,多开了好一段路程。
宋攸序眼见着快到了,轻声叫醒温栖。
温栖艰难地睁开眼,他这一程睡得太过舒服,还做了一个短梦。
“我睡着没说胡话吧?”温栖警惕,彻底清醒了。
宋攸序笑道:“没有。”
温栖倾着身体,征询前座的司机。司机僵硬地摇头否认。
“那就好。”温栖放心。
温栖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也可能是吃的感冒药起了作用。他心情恢复如初。
身体健康还是很重要的,一个小感冒要是毁了他的旅行他能后悔死。万幸万幸啊。
秋天的I城和夏天的大差不差,四季没有再这里留下太多变化。
阳光依旧如往常那般雕刻着各种建筑的轮廓,描摹过往行人的身形。
温栖看着地板上一大一小的影子,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踩一脚宋攸序的影子。没落下两步,宋攸序就发现掉在身后的温栖,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累了?”
“没有。”
宋攸序好敏感。温栖腹诽。
“你一个beta,为什么长得比一些alpha高?”温栖问道。
宋攸序也看向地上的影子,迈了两步走回到温栖身边,影子的大小对比更加明显。
宋攸序:“遗传?”
温栖不满这个回答,基因论是最令人无奈的一种说法。
“好吧。”温栖想,他如果是一个alpha,或许就能够超过宋攸序了。
人比人气死人。
宋攸序故意落后了温栖两步,视觉上让温栖“长高”了很多。
一阵悠扬的管风琴乐响彻在上空,街上的行人驻足聆听,抬头寻找乐声的源头。
在一群矮房子中,一座教堂鹤立鸡群。
“我们去看看。”温栖拉着宋攸序的手往教堂走去。
教堂的门大敞,形形色色的人地聚在教堂里,都齐齐望着一个方向。
演奏者坐在教堂前方的中心,面前是如山高的乐器。管风琴的外观几乎和教堂融为一体,嵌在壁上不可分割了。
温栖听说管风琴通常是和教堂同时设计同时建造的,像大树一样扎根在教堂之上,也是支撑教堂呼吸的心脏。
他和宋攸序被乐声吸引,默默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欣赏着这奏了百年的音乐。
教堂的天花板高如天空,精美的花纹盘旋在这一小方天空中,仿佛身处万花筒之下,异常绮丽。而悠长舒缓的乐声却如鹅毛大雪轻轻降落在每个聆听者的肩头,回过神来,雪已没三尺。
恍惚间,四周的动静都被放大了。温栖能清晰地感受到宋攸序的呼吸,听见耳畔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抑或是这里的氛围太过于沉浸,温栖不敢去看宋攸序的表情。
他深刻地明白此刻的对视会让他偏离一个正常的轨道。
思绪繁杂,温栖无心再去欣赏音乐了。每次文艺一把都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后果。
如坐针毡,要是这里有第三个人能拉他一下就好了。
最后一个音远去,众人皆缓过来,陆陆续续站起身离开了教堂。
“走吗?还是你想多待一会?”宋攸序凑近了一点,问。
温栖不着痕迹地挪得离宋攸序远了一点,快速说了一声“走”,就径直往门口走去。
——
温栖趴在床上,手背撑着下巴,手机亮着语音通话界面。
他将几天前和宋攸序旅行的事,避重就轻地讲给了赵乔阳听。
摘去重要环节的故事,赵乔阳听得云里雾里的:“等等,你讲了大半个小时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和我老板去旅游了?”一个正常的普通打工人对老板的八卦之外的东西是没有兴趣的。
“温栖,你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流水账式的吃喝玩乐吧,你想说什么?”赵乔阳对朋友的情绪感知很敏锐,从温栖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看出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温栖轻咬下唇,踌躇着要不要说。
“是不好意思说还是不愿意说?我听你扯东扯西的,不像是不愿意说,而是不好意思说吧?”赵乔阳戳穿温栖,“你喜欢宋攸序了。”
“你——”温栖无奈道,“料事如神呢。”
赵乔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吹嘘两个人在分别上十年,也能对温栖这个朋友了如指掌。
“哦。”
赵乔阳收起放肆的笑声:“怎么,你现在是想追他然后让我给你出谋划策还是让我劝你不要喜欢上他?”
温栖苦恼地翻了个身,手背贴着额头叹了口气。他自己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他二十几年的感情史就是一张白卷,而他要面对的课题不止是赵乔阳说的仅仅两个。
喜欢这种情感对于温栖来说很陌生,他其实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喜欢,万一不是呢?再如果,这真的是喜欢,他应该是放着不管还是大胆追爱呢?
真喜欢上了而不去努力让感情进一步发展,他好像做不到,但发挥主观能动性去追求宋攸序,他莫名地感到一种陷入未知境地的恐惧。
想了这么多,人家压根不喜欢他呢?
喜欢居然能让人产生焦虑,这会是一个好东西吗?
赵乔阳不能体会温栖此刻的挣扎,只是感叹道:“和喜欢的人联姻,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两个人要不是隔着天线,温栖就要上手打赵乔阳一下了。
“他不喜欢我怎么办?”温栖道。
“不喜欢你和你出去吃饭旅游?”
“朋友之间也可以啊,我和你也可以啊。”温栖反驳,“而且我和他一开始就是把对方当同事看待的,爱上同事好奇怪啊……”
赵乔阳淡淡道:“看来你是真喜欢了,你看你说话都变得别扭起来了。”
“有吗?”
“有啊。”
赵乔阳本人没谈过恋爱,不过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无论是影视剧还是身边的朋友,他在恋爱领域是纸上谈兵的天才。他愤怒于温栖的怀疑,孜孜不倦斩钉截铁地和零基础学员分析局势。
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给温栖听得一愣一愣的。
赵乔阳在学生的一声声质疑中,下了最后判词:“你要是没有一半的喜欢,你会在这里和我掰扯这么久吗?”
前面赵乔阳的话,温栖持保留意见,这最后一句倒是颇有道理。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小栖你睡了吗?”白期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温栖打断了赵乔阳的长篇大论,敷衍几句挂了电话。
“小栖,妈妈想和你谈一谈。”
他下床开门。
房间外的走廊灯火通明,显然是父母都还没有睡。
温栖将母亲迎进房间,母子二人相对坐在床边。
白期岚眼神始终跟随着温栖,拉过儿子的手,像儿时那样大手包着小手,只不过如今是小手包着大手。
妈妈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怎么了妈妈?”温栖柔声安抚道。
白期岚迟疑一会儿,斟酌措辞:“小栖,妈妈一直想弥补那些年我没能给予的陪伴……妈妈和你爸爸忙于工作,忽略了对你的关心,你的多少个家长会多少个生日,我们都没能参与……”说着,白期岚微微哽咽。
温栖没预料到母亲会突然和谈起这些旧事,张着口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白期岚夫妇也早就意识到了、后悔了。温栖回国后,白期岚就坚决让他搬回家和父母住,有意的腾出时间来陪伴这个已经不依赖陪伴的儿子。他们给温栖举办生日会,陪温栖旅游……可长达十几年的缺席能在短短几年里弥补吗?一家人假装亲密,模仿着普通的幸福家庭相处,可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膜,儿子在他们的想象和预计中长大懂事了,却不在真正地依赖他们了。
白期岚午夜梦回的时候,会假设,如果那十几年他们没有缺席,温栖会是怎么样?会挽着他的手撒娇吗?会回家后和她抱怨工作太累了吗?
每每想到这里,白期岚就会打开和温栖的聊天记录,翻来翻去,只有儿子传来的“一切都好”。
温栖用拇指拭去母亲眼角的泪水,将妈妈搂进怀里:“没关系的妈妈,十几年的时间我们用往后几十年来覆盖好不好?”
白期岚在儿子怀里点点头,却哽咽得更厉害了。
这几年,白期岚都以时间不够为借口粉饰太平,盼望着温栖能够依赖自己一点再一点,甚至能够不再懂事,和她耍些小脾气。直到她听见儿子答应了钟桐联姻的消息,直到温周傅在她面前夸温栖“懂事”。
“小栖,妈妈知道你很懂事,不想让家里为难,但结婚实在是大事。妈妈和你爸爸当初太自私了,想到用儿子的婚姻来修补公司的问题,这才同意了你伯父伯母的提议。”白期岚握紧了温栖的手,“不过小栖你别害怕,如果你不想结婚,妈妈不计后果也帮你摆平这件事。”
温栖缄默不语,他没想好如何回答母亲这个问题。事情的最初,温栖确实抱着一颗能够帮到温家解温家燃眉之急的“懂事”的心答应了。而现在呢?
他想和宋攸序分开吗?婚姻好像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思绪抽离,温栖后知后觉,他居然想用婚姻去捆住一个人了。这么说来,赵乔阳分析的还真一点没错。
白期岚还在劝他放弃联姻。
此刻,温栖像吃了一颗话梅,口中的酸涩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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