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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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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亭刚刚拧活络油瓶盖,还能用牙齿跟手指解决掉。
现在穿衣服他犯难了,衬衫容易穿进去,可这裤子,他脱的时候容易,再想穿回去就难了。
他折腾了好一会功夫,想起来把弄的自己这样狼狈不堪的罪魁祸首,于是扯着嗓子喊:“陈凛,我裤子死活穿不上了,你进来搭把手。”
陈凛在外面不紧不慢地回了句:“那你光着腿去开会得了。”
谢昀亭被他冷傲的态度弄得火大:“扪心自问一下,我的手被谁弄伤的?你有责任跟义务过来照顾我!”
后面那句话,谢昀亭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真心话,陈凛对他不管不顾,还说风凉话,有他这样的吗?
他越想越恼火,又有点难过,心拔凉拔凉的,怒骂了一句:“你这个王八蛋!”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猛地被踢打开。
陈凛斜倚在门口,不紧不慢地将谢昀亭的窘迫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你骂谁王八蛋?”
谢昀亭光着腿坐在沙发上,陈凛的裤子凌乱地摊在他膝盖上。
他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心里头那股烦闷愈发浓烈,没好气地回:“你敢说不是你弄得我不能生活自理?”
陈凛语气冷淡:“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谢昀亭恼了,骂得难听:“要不是你,我用得着这样?你还有良心吗,是不是拿去喂狗了?”
陈凛趿拉着灰色软底拖鞋,他不紧不慢地踱步到谢昀亭面前,随后居高临下地站定,垂眸紧紧盯着谢昀亭。
谢昀亭下意识微微仰起头,暖黄色的灯光自头顶倾洒而下,衬得陈凛冷傲的模样愈发夺目。
谢昀亭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心跳也陡然加快了几分。
陈凛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声音冷淡地吐出一句:“技不如人,你冲谁嚷呢。”
这话一出,谢昀亭恨不得跟陈凛再战八百回合,他腾地就要站起来。
陈凛一只手轻轻地按住谢昀亭的肩膀,把他往下压,柔软的沙发都陷了下去。
他微微俯身,整个人带着压迫感逼近谢昀亭,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尾音上扬:“你是不是没被教训够?嗯?”
两人离得很近,漆黑的瞳仁里都清晰地倒映着彼此的模样。
谢昀亭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扣住陈凛的手腕,目光不躲不避,沉静如水:“有种再来一回,你看看是谁技不如人。”
陈凛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又不屑:“我不跟连裤子都不能自己穿的人动手。”
谢昀亭的火气彻底被陈凛点燃,他五指猛地用力。
陈凛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重重压在沙发上,脸紧紧贴向下方,他的右手被谢昀亭反剪在背后。
谢昀亭单腿半跪在陈凛身侧,冷笑一声:“我单手也能压你!”
就这么个姿势,陈凛后背都绷紧了,衬衫被撑得紧紧的。谢昀亭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滑动。
陈凛刚要反攻,门口传来舒惠一声:“陈总……”
舒惠看着眼前的场景,所有的话都吞下肚子里。
休息室里一片狼藉,床单被褥杂乱无章地散落着。
谢昀亭光着腿,单腿跪在沙发上。
而陈凛被他牢牢地压在身下,漂亮的脸蛋泛红,双眸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这姿势,这场景,不怪舒惠多想,可偏偏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味。
舒惠当妈很多年,孩子都两个,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她身经百战。
她只是震惊了一下,然后心里骂骂咧咧,都这快开会了,两人也不注意下时间,害得她跑一趟。
舒惠脸色恢复如初:“管理层都在会议室等您了。”
陈凛侧头看了眼,语调平稳,淡淡地说:“稍等十分钟。”
“好的。”
舒惠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听到休息室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休息室,谢昀亭被陈凛一脚踹在地上。
好在地面铺着地毯,谢昀亭又打了几个滚做缓冲,他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五官皱成一团。
陈凛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昀亭。
他抬手随意地整理着袖口,动作优雅又漫不经心:“给你五分钟,整理好出来见我。”
谢昀亭趴在地上缓了一分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被踹下沙发了?这陈凛身手怎么那么快?
然后他花四分钟火速穿好衣服。
说是穿好,勉强套上去而已。
衬衫的纽扣太小了,谢昀亭费了好大劲也扣不上,最后索性把衬衫松松垮垮地塞进裤子里,西装外套随意地挂在肩膀上。
谢昀亭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整个人就流氓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老大要去火拼。
陈凛上下打量着谢昀亭:“你就这样去开会?”
谢昀亭满不在乎:“要不然呢?我五分钟内一只手把衣服穿成这样很伟大了好不好,你来试试。”
陈凛斜他一眼:“不是单手也能压我么。穿个衣服有什么难的?”
谢昀亭语气十分欠揍:“反正就这么着呗,要不你给我弄弄?”
陈凛就很听话地抬起手,动作自然给谢昀亭系扣子。
两人靠得那么近,陈凛闻到谢昀亭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是他身上自带的野性荷尔蒙,又糙又烈,还带着点硬朗又具侵略性的男人味。
他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很舒适,甚至想要多靠近一点。
谢昀亭本就是嘴上犯欠过个嘴瘾,没想到陈凛来真的,一时间忍不住暗爽,那么漂亮又冷傲的人伺候他呢。
陈凛的指腹不经意间地擦过他的胸膛,那轻微的触碰,带着丝丝温热。
谢昀亭泛起一阵痒意,忍不住低头,他看见陈凛脑袋的发旋。
鬼使神差地,谢昀亭往他的发旋吹口气,有些坏笑道:“陈凛,你就说,我压没压你吧?”
陈凛没理他。
谢昀亭:“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刚刚还跟我打生打死,转眼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给我系扣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陈凛动作不停:“你第一天上班又是第一次开管理层会议,形象上当然得注意些。”
谢昀亭睨他,不信:“扯。你就说吧,你又在打我什么主意……”
陈凛动作顿了顿。
谢昀亭突然往后仰了仰,喊:“你别系死,勒得慌,我还想喘口气。”
“好。”
陈凛又去松了两颗纽扣。
谢昀亭若有所思:“陈凛,你说我没读过几年书,也没有管理经验,就这样当CEO会不会不太好,他们不会服气吧?”
陈凛伸手给他整理肩膀:“不会,谢振荣是瀚宇最大的股东,子承父业,理所应当,合情合理。”
“那么一来,我不是抢了你的位置,我当了CEO,那你呢,你做什么?”
陈凛:“我当你的秘书。”
听到‘秘书’两个字,谢昀亭想起那天,潘俞跟他说——打领带穿西装,出入高档写字楼,身边再跟个小秘书,顿时乐不可支。
谢昀亭将受伤的手不轻不重地搁在陈凛的肩膀。
他微微侧头,脸上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调侃笑意:“这怎么有点像古代重权大臣扶持无能太子登基呢。”
陈凛神色未改,微微侧头,问他:“外套还穿吗?”
“那么热,穿什么穿啊,不穿了。”谢昀亭低头往陈凛耳朵吹口气,暧昧又亲昵,带着几分不羁与肆意:“走吧,我的、陈秘。”
舒惠看到谢昀亭穿西装,微微愣了下,心想,这保镖穿正装挺人模人样的。
会议室里,空调嗡嗡作响,瀚宇一众管理层枯坐了半个小时,大家都憋着一肚子火又不敢发作,心里明镜似的,这新上任的CEO分明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就在这时,舒惠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门,陈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去,谢昀亭吊儿郎当地紧随其后。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
陈凛进来的第一眼就捕捉到瀚宇管理层几乎要实质化的不满情绪。
舒惠微微侧身,清了清嗓子:“各位,非常荣幸地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瀚宇新任CEO 陈凛先生。”
没有人鼓掌,瀚宇之前濒临破产,持有股权股票的管理层纷纷抛售,跳槽离去。
现在留下来的大部分管理层都是些没心气、打算安稳熬到退休。
他们心里清楚,陈凛的下马威,意在整肃瀚宇内部。
但是他们习惯了旧有模式,肯定不会积极配合陈凛开展工作。
对他们而言,虚与委蛇、敷衍了事可比踏踏实实做事要轻松得多。
陈凛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他没有开口说话,温和的目光扫过每一位管理的脸,看到他们手心冒汗。
群龙无首的日子久了,他们肆意懒散惯了,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CEO可是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可以直接罢免他们职位。
不知道谁先鼓掌,后面接着零零星星地响起来,一个接着一个,所有人都鼓掌。
陈凛还是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停下来,最后鼓掌了足足三分钟,手都拍红了。
这时,陈凛才抬手,示意他们停下来,他笑意温和:“能跟各位共事,我深感荣幸,不过,”
他微微停顿:“担任瀚宇CEO的并不是我,而是——”
陈凛侧身,手臂优雅前伸,指向旁边的人,宣布:“这位谢昀亭先生。而我,是他的秘书。”
谢昀亭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在陈凛身上慢慢扫了一圈,嘴角忽地扯出一个笑。
啧,他的秘书,还真不赖。
这身段儿往这儿一站,跟画似的,真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