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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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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亭在部队两年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都不用闹钟每天六点就准时醒来。
他花了十分钟穿衣刷牙洗脸,就到楼下的健身室运动一个多小时,然后再上楼回房间洗个澡。
谢大少洗完澡,像平常那样裸着上身,穿一条灰色运动长裤,然后下楼吃早饭。
一楼客厅遇到陈淑兰,他打了声招呼:“妈,早啊。”
陈淑兰看了他一眼,拧起眉毛:“你回房间穿件衣服,光着身子像什么样!”
谢昀亭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光身子怎么了?妈,你看看我这肌肉,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呢,帅不?”
要说不说,谢昀亭这身肌肉真挺漂亮的,斜方肌坚实饱满,腹部肌肉线条清晰,两侧人鱼线向下延伸,隐没在低腰灰色运动裤里,充满野性之美。
陈淑兰无奈,提醒他:“别贫了,小凛住我们家呢,光着身子晃来晃去,不害臊啊?”
谢昀亭没当回事,他嗤地笑了一声:“有啥好害臊的!都是男的!”
陈淑兰叹气:“你就注意点。”
谢昀亭:“你怕他看到我自卑啊?也是,我这样的身材,他确实应该自卑。”
他一边说,一边大大咧咧地走进餐厅。
陈淑兰看得直摇头,嘀咕了一句——还有外人在呢,然后就上楼给谢昀亭拿衣服。
谢昀亭进餐厅就看到陈凛坐在餐桌左侧,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挺括的黑西裤,两条长腿优雅地交叠着,手里举着一份报纸,姿态沉稳又矜贵。
这时,佣人端咖啡过来,放在餐桌上:“陈先生,您的咖啡。”
陈凛抖了抖报纸,笑得温文尔雅:“谢谢。”
佣人被陈凛的笑容晃晕了眼,她看得芳心荡漾,说话语气也细细的:“不客气,请您慢用。”
谢昀亭看得皱起眉头,这陈凛怎么在机场跟男的拉拉扯扯,跟女的也拉拉扯扯,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似乎察觉到谢昀亭的目光,陈凛转过头,谢昀亭以为他要打招呼,他都微微扬起下巴,准备回应。
谁知道陈凛的视线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在他身上一寸寸扫过去。
陈凛的目光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也很直接直白。
谢昀亭有种被扒光的感觉,尽管他现在确实光着身子。
于是谢大少罕见地害臊起来,脸上莫名有点烫。
陈凛视线掠过的地方更是烫得不行,整个人要烧起来似的。
这股刚涌起的羞愤劲儿,转念就谢昀亭被压下去。
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臊的?自己身上有的,陈凛一样不缺,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他这副身材,可是花费无数个日夜、挥洒大把汗水精心雕琢出来的杰作。
平日里谢昀亭就对自己的好身材自信满满,眼下被陈凛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倒像是给自己的健身成果寻到了一位观众,莫名有种炫耀后的满足感。
这么想着,他心里泛起一丝别样的洋洋得意。
谢昀亭双手环胸:“怎么样?好看吧?你看够了没有?”
陈凛对上谢昀亭的眼睛,从容淡定:“我不自卑。”
这句话直接把谢昀亭烤焦了,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湿润跟光泽,整个人变得干巴巴。
特别是陈凛说完这句话,还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喝咖啡。
谢昀亭的自信心严重受挫,他大步向前,抓住陈凛的报纸拍在桌子上,牙齿里蹦出一句话:“不服来比比看?”
陈凛闲适地靠着椅子,问他:“比什么?”
谢昀亭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洗完澡没吹干的头发往下滴水:“脱光衣服,跟我比!”
他见陈凛不吭声,眯起眼:“你不敢是吧?怕输给我?”
陈凛慢悠悠喝了口咖啡,又搁在桌子上:“嗯,我不敢。”
谢昀亭哈地笑了声,整个人神清气爽,他抓了抓头发:“输给我,你无需自卑。”
陈凛:“我不自卑,但我要脸。”
“……”
谢昀亭想说这有什么要脸不要脸的,男生之间互相比较身材不是很正正常吗?余光看到陈淑兰走进来。
陈淑兰手里拿着衣服,她看见两人交颈厮磨的亲密样,忍不住高兴,就问:“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我能听不?”
谢昀亭这才注意到他跟陈凛很离得近。
他看着陈凛白净的脸颊,看着他细白的脖颈跟浓密的睫毛。
谢昀亭的目光几乎要黏在陈凛身上拔不下来,不由得想起昨晚那轻轻拍一拍的触感。
软软的。
他莫名变得口干舌燥。
陈凛突然抬起头,问他:“你看什么?”
谢昀亭顿时有些尴尬,又觉得自己有病,没事盯着他看做什么。
他十分不自然地扭过头,直起身子:“我们没说什么。妈,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陈淑兰递衣服给过去:“穿上吧,早上凉。”
谢昀亭扯了扯唇,想起刚刚陈凛说的他要脸,脸色好一阵变幻,才利索地套上衣服。
陈凛就在边上,都不用抬头。
就能看见谢大少穿衣服时伸展修长四肢,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腰窝,以及动作间飘过来清爽干净的剃须泡沫味。
这个早晨,真是有够让人愉悦的。
谢昀亭穿好衣服,拉开陈凛旁边椅子坐下,谢振荣就从外面进来。
印象里,谢昀亭跟谢振荣共进早餐的次数屈指可数。
谢昀亭顿时有些不安,改天得拔几根陈凛的毛发去做个DNA,不然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三人早餐吃得差不多,谢振荣才开口:“昀亭,你今天就跟着陈总到瀚宇工作,以后你就由陈总安排,陈总的话要像执行军令一样,要绝对服从。”
谢昀亭也是这样打算,可听到谢振荣不容置疑、强硬无比的语气,他内心那股叛逆劲就上来了,说话有点口不择言:“什么叫服从军令?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他让我陪睡我也得去?”
谢振荣顿时气得脑门发胀:“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说的什么混账话!陈总行事光明磊落,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哪是你说的这种人。想跟陈总睡觉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还需要你陪睡?”
谢昀亭被谢振荣驳斥得颜面无存,他冷笑:“谁稀罕跟他睡啊!”
陈凛瞥了眼谢昀亭。
谢振荣气得骂他:“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什么货色!”
这话,陈凛听得眉头一跳,谢昀亭却是听惯了也听多了比这更难听的话,一副无关痛痒的样。
谢振荣看谢昀亭油盐不进,心中怒气更甚。
如果可以,他都想当作没生过这个儿子。
谢昀亭哪里配做他谢振荣的儿子?简直连琮儿的一根汗毛比不上。
说完,谢振荣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冲陈凛赔不是:“你别往心里去。”
陈凛微微笑:“没事。令郎有这个顾虑实属正常。”
谢昀亭看陈凛那副虚伪的嘴脸直翻白眼,他切了一声,站起来:“我吃饱了。”
陈凛跟谢振荣又聊了一会儿,他穿上熨烫好的西装外套,洗干净手,这才慢悠悠地走出去。
谢振荣安排好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谢昀亭百无聊赖地靠着车门,他天生的模特架子,宽肩窄腰大长腿,往那一站就跟画报似的。
陈凛见他没换衣服,还穿着短袖跟破洞牛仔裤,就问:“你穿这个去上班?”
谢昀亭撇嘴:“这衣服怎么了?我穿得严严实实,又不是光着屁股裸着身子要满街跑。”
陈凛也不再劝,弯腰要钻进车子里。
突然陈淑兰招手叫他过去。
陈凛不明所以,还是跟着陈淑兰走到一旁,他问:“兰姨,怎么了?”
陈淑兰脸色踌躇,语气诚恳,又带着一丝丝讨好、小心翼翼:“陈总,昨天的事,我替昀亭给您道个歉。”
陈凛闪过一丝意外,他以为陈淑兰特意找他单独谈话,是有什么重要事,没想到,只是为了替她儿子谢昀亭道歉。
他怔了怔:“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我压根没当回事儿,您也别放心上了。”
陈淑兰忧心忡忡:“昀亭这孩子脾气爆,稍微不顺心就动手,可心底实诚,没什么坏心眼。他没读几年书,上完高中就去当了两年兵,回来又被振荣安排进公司,人情世故、职场门道,好多事情他都不懂,凡事您多担待,行吗?”
陈凛嘴唇微微掀动,他也不知道谢振荣为什么安排谢昀亭到自己身边,可能是为了监视他。
不管何种原因,面对眼前这位满含期许与恳切的母亲,他实在难以用那些敷衍客套场面话来回应。
他几乎想要逃避,想跟陈淑兰说这里风大赶紧回屋吧,又看到不远处眼巴巴看着这里的谢大少。
陈凛突然就心软了,他温声道:“兰姨,我知道,昀亭是个聪明的孩子,品行不坏,只是缺少指点教育。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他。”
陈淑兰知道谢振荣不喜欢谢昀亭,外边又养有孩子,谢昀亭变成什么样都无关紧要。
她人微言轻,在谢振荣面前说不上话。
尽管陈凛是谢振荣请来的人,但她直觉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人,面对谢振荣不卑不亢,不像是谢家资助贫困生。
见陈凛答应,陈淑兰下意识想给陈凛弯腰道谢,被陈凛托住。
陈淑兰感激地说:“谢谢您了。”
“这里风大,您赶紧回屋吧,免得吹感冒了。”
“好好好,你们忙去。”
谢昀亭一直看着这边,等陈凛上了车,他迫不及待地发问:“我妈刚刚跟你说什么?”
陈凛透过后视镜,看到陈淑兰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
他无声地叹口气:“阿姨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谢昀亭显然不信:“她直接问我不就好了,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回家就回家,问你,不是多此一举?”
陈凛淡淡的:“你忘了谢振荣刚刚说的,以后你由我安排。哦,军令。”
谢昀亭立马炸了:“你没毛病吧?谢振荣就随口一说的客套话,你还真当回事了?还军令呢,你以为你谁啊?你懂什么叫军令吗?我警告你,少给我摆谱!”
他叭叭说了一大堆,而陈凛已经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起来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谢昀亭火大,他伸手推了推:“我跟你说话!”
陈凛眼睛睁开一条缝:“谢大少,你消停会儿,让我睡会成么?”
谢昀亭听他语气里是浓浓的疲惫,顿时声音小了不少:“你昨天没睡好?”
陈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很多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于是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回答。
谢昀亭就没说话了。
他想着陈凛刚刚的话,其实他也想每天回家陪陈淑兰吃饭,但是一回谢家,三言两语就会跟谢振荣吵起来,搞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所以他退伍回家,就立马搬出来,大家都落得个清净。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大半个小时后就到了瀚宇公司楼下。
谢昀亭刚想张嘴喊陈凛,目光触及到陈凛熟睡的侧脸,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其实陈凛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微微偏着头,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休息。
可谢昀亭看着他,莫名觉得自己的魂被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