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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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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琮闲适地坐在沙发上,他手里翻着陈凛从图书馆借来的建筑书。
谢昀亭环视了一圈病房,没看到陈凛的身影,语气自带几分当家做主的架势:“你过来探望陈凛啊?”
林琮听他这口吻有些刺耳,说话也有点带刺:“怎么?我还需要跟你报备?”
谢昀亭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林琮几眼,说:“我说,你过来探望怎么空手过来,连个水果篮花篮都不捎,太没礼貌了吧。”
林琮:“泛泛之交才讲究虚礼,我跟他的关系不需要这些表面的客套。”
谢昀亭一听就乐了,他嘴角一咧:“你自个抠门,不想带东西就直说,扯这么多有的没的,我又没盯着你兜里那俩钱儿。”
林琮再次被谢昀亭膈应,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子腻味,说:“我又不是来看你的,轮得着你管?”
谢昀亭斜睨他:“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这叫负责任。陈凛是我送来医院的,住院单上紧急联系人写的我名儿。我当然得帮他盯着点,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这儿凑。”
林琮皱眉头,慢声问:“什么叫做你送他过来?”
谢昀亭看着林琮绷着脸、欲言又止的样,心里爽死了,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汽水还要痛快。
之前林琮跟他拽什么呢,现在就可劲就猜去吧。
林琮:“我问你话!”
谢昀亭偏不把话说明白:“反正就那么个事儿。”
林琮反倒不急了:“那我替他谢谢你。毕竟你跑前跑后也挺累的。”
谢昀亭不禁嗤笑出声:“你这自来熟的本事挺厉害啊,陈凛同事都比你早来半晌,你套什么近乎?”
林琮本来打算今天大早上过来,但昨天忘记问陈凛住院地址,陈凛也没跟他说。
今天一早他就问了,只是陈凛没回,他也就没催。
陈凛回复之后,他立马就过来,就这样耽搁了一上午。
那么一瞬间,林琮内心发生了动摇,又很快坚定起来。
他眯着眼看着谢昀亭:“自来熟的是你吧?他回国才几天,你知道他多少事?”
谢昀亭最烦林琮提他们陈年旧事,听着就像他俩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当然也确实,谢昀亭知道陈凛身上有不少没说破的秘密,所以他刺啦一下就炸了毛。
但他偏不露怯,硬生生压下脾气,慢悠悠开口:“以前的事我管不着,我只看眼下。就说他这回住院,陈凛要真把你当回事,哪儿还有我插手的份?”
林琮也知道陈凛在南延市连个说得上话的亲戚都没有,大部分亲戚远在老家镇山。
人生病时本来就脆弱,正需要人搭把手,可是陈凛没主动跟他提这事,很能说明什么问题。
林琮被他这话戳得嗓子眼发堵。
谢昀亭见林琮吃瘪,心情大好。
陈凛从主治医师那里回来,看到病房里的两人安然无事,谢大少看起来还有点高兴,心里诧异,居然没打起来?
他目光落在林琮身上:“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琮盯着陈凛缠着纱布的手:“刚到一会儿,护士说你去医生那儿了……你的手怎么样?”
陈凛:“医生说不碍事,休养两天就好了。”
林琮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忍住,开口问:“这到底怎么伤到的?”
陈凛:“不小心弄到。”
这个回答,谢昀亭听得浑身舒坦,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连看陈凛的眼神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软和。
他招呼着陈凛:“赶紧趁热吃饭吧。”
陈凛:“好。”
林琮就那么直直地杵在床边,他盯着两人要往病床上挤,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你俩就在这儿吃?”
陈凛问他:“有什么问题?”
谢昀亭爽了又爽。
林琮气得不知道说什么话:“这不是有沙发有桌子么?你不觉得挤?!”
陈凛看了眼沙发跟茶几,陷入沉思。
当时周享安排的是豪华单人病房,配备有沙发、桌子、冰箱。
陈凛回想起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跟谢昀亭挤在一块儿吃饭。
大概是,谢昀亭擦桌摆饭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自然劲儿。
再加上,谢昀亭,动不动搁他眼前卖惨……
陈凛看向谢昀亭的眼神都变了。
谢昀亭摸了摸鼻子,大大咧咧地说:“桌上吃就桌上吃呗。我寻思你在病床上吃饭少动弹点,不更省劲儿养身体么?”
说着,谢昀亭拎着饭菜晃到沙发旁,噼里啪啦把餐盒往桌子上摆。
陈凛走了两步,转头问:“林琮,你吃饭了吗?”
林琮:“没有。”
林琮是真没有吃饭,他收到陈凛消息就赶过来了。
陈凛:“一起吃吧。”
谢昀亭立马拉下脸:“我就打了两人份的量。他吃了我吃什么?吃你的?你一病号——他也好意思张这嘴!”
陈凛:“匀匀……”
谢昀亭压根没让陈凛把话讲完:“我跑大老远去打饭,累得腿肚子转筋,腰快折了。你让我匀给他?伺候他?”
谢大少优雅地赐了林琮两个字:“滚蛋。”
林琮被谢昀亭三番五次噎得脸色铁青。
陈凛看着谢昀亭无计可施。
林琮腮帮子绷得死紧,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带着火药味:“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要在这儿蹭你的饭了?”
谢昀亭才不管他的脸色,他靠着沙发上,嘴皮子跟连珠炮似的:“那最好。医院食堂这会儿指定还敞着门,你赶紧撒丫子去吧,晚了指不定连剩菜都没了。”
林琮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盯着谢昀亭,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陈凛就要转身追上去,谢昀亭就喊:“林琮,你要点脸行不?陈凛走路都喘粗气,你好意思让病号陪你出去吃饭?”
其实谢昀亭更想喊——陈凛,你他丫敢跟那孙子出去吃饭,老子就抓你回来。
谢昀亭不敢说,他要是敢说,那陈凛准得跑,跑之前吃饭的桌子都给他掀咯!
不过说完那句话,谢昀亭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似的——百爪挠心。
谢昀亭也知道这事他做得不地道。
林琮作为好朋友过来看望陈凛,按常理俩人均该握着小手泪眼汪汪地互道——兄弟你瘦了。
结果倒好,他谢昀亭三句话不到就把林琮怼得脸色铁青,摔门走了。
那又怎么样,谢大少乐见其成。
还好林琮识相,谢昀亭听见他说了句:“你回去吃饭吧,身体要紧,我改天再来看你。”
陈凛:“好。”
谢昀亭嘴角简直比AK还要难压。
吃饭时,谢昀亭眼睛时不时往陈凛脸上瞟,生怕陈凛跟上次那样嘴里蹦出一句——林琮是我朋友,你放尊重点。
陈凛没说,只是脸色有点冷淡。
谢昀亭更不会自讨没趣地追问。
一直到了晚上,陈凛都特别冷淡,谢昀亭就有点受不了了。
那会陈凛正躺在床上看书,谢昀亭没敢挨他边上,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
他几次晃到陈凛眼前,陈凛眼皮都不抬,当他是透明人。
谢昀亭按住他的书:“看什么书呢?”
陈凛只说:“放开。”
谢昀亭心里其实有了计较,八成是因为林琮,但他不愿意点破,试探着说:“病怏怏的还板着脸,心情愉悦才能好得快知道不?”
陈凛:“跟你无关。”
谢昀亭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不怕陈凛给他甩脸色,可是最见不得陈凛因为别人给他甩脸色——管他是谁,天王老子都不行!
谢昀亭盯着他,问:“我招你惹你了?还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冲我发什么火?”
陈凛嘴里要是敢蹦出半个 “林琮”,谢昀亭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
然而,陈凛只是抬头看他,淡声问:“我发火了?”
这反倒弄得谢昀亭有点儿无措,他点头:“你脸色看起来不对劲。”
于是他看他,他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谢昀亭都有点懵了,他也不管了,顺手抽走了陈凛手里的书,单手撑着墙,微微俯下身去看他:“你怎么回事?”
陈凛侧了侧头:“离我远点。”
谢昀亭看这架势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壮着胆子说了句:“因为中午我跟林琮不对付的事儿?”
在陈凛眼里,这事压根跟他没关系。
谢昀亭和林琮都是成年人,他们爱怎么处怎么处,用得着他劝和?那纯属吃饱了撑的,瞎操心。
所以,陈凛听到这句话,有些茫然:“那……怎么?”
谢昀亭见他这态度,心里立马有了谱儿。
他把书塞回去给陈凛,又顺手拿起自己的漫画书,问:“你挪个地,给我看书行么?”
陈凛往旁边挪了挪,谢昀亭顺势坐了下去。
谢昀亭有些耿耿于怀:“说真的,你刚刚脸色挺吓人的。”
陈凛问:“现在呢?”
谢昀亭认真打量着:“好一点了。”
陈凛:“哦。”
谢昀亭胳膊搭在陈凛肩膀上,他卷起书本,轻轻抬起陈凛下巴,问:“你生谁的气?”
陈凛吃惊:“这你都看得出来?”
谢昀亭哼笑:“你就说吧,生谁的气?”
陈凛淡淡一笑,说:“我自己。”
谢昀亭第一次见陈凛这样的笑,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和忧愁。
他很不喜欢,这让他很烦躁。
谢昀亭拧眉:“你这又是什么毛病。你怎么自己给自己添堵呢,天大的事,都不值得跟自己过不去。”
陈凛怔怔的,就是啊,他生气什么呢?
他生气自己救了谢昀亭,更生气自己着了他的道。但又何必生气呢,他输得起。
陈凛又笑了:“你说得有理。”
这笑容有些明朗轻快,谢昀亭也跟着开心起来:“这就对了嘛,做人就不能跟自己过去。”
陈凛看罪魁祸首那么开心,他又有点不顺眼了,就说了句:“你好烦啊。”
谢昀亭眉毛竖起来,神色带着些许恼意:“我哪里烦人了,不许烦!”
陈凛哼:“就烦。”
谢昀亭本来气得牙痒痒,听见陈凛那一声哼得有些愉悦,他不禁细细打量他,然后笑出声:“你这个人还挺傲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