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今天也在演纯情》姜姜吾

27、chapter027

　　赵启峰没想到情况急转直下。

　　刚刚还态度坚决的陈凛，突然就松口了。

　　赵启峰也不知道这事算不算翻篇了，他怕谢昀亭还找他麻烦，就犹豫地看着谢昀亭。

　　谢昀亭摆摆手：“你们走吧。”

　　赵启峰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说：“陈先生，这件事是您说的扯平了。这两位女士是证人，别回头又找我算账，再揪着我不放。”

　　陈凛：“当然。”

　　赵启峰熟练地掏出一封谅解书：“那麻烦您签个字。”

　　谢昀亭阴阳怪气说了句：“看来你儿子没少闯祸啊。”

　　赵启峰尴尬笑笑。

　　陈凛已经提起笔，唰唰两下签了字。

　　赵启峰拿到谅解书，就带着两个孩子跟他的果篮离开了。

　　赵浩天一步三回头，看着陈凛欲言又止，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很认真地跟陈凛说：“叔叔，对不起。”

　　陈凛没理他。

　　赵启峰生怕又惹出事端，连忙拽走赵浩天。

　　病房里剩下四人，气氛有点压抑。

　　舒惠说：“谢总，我跟嘉慧先回公司工作了。”

　　谢昀亭：“好。”

　　舒惠又说：“陈秘，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您好好养病。我们先走了。”

　　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凛也没回病床上躺着，他们两人就并肩坐在病床上。

　　谢昀亭把胳膊搭在陈凛肩膀，他有很多话想说，最后不知道说什么，憋出一句：“你没什么想说的？”

　　陈凛睨了他一眼：“你昨天那么晚回来，就是让他们给我道歉？”

　　谢昀亭挠了挠鼻子，神色有些尴尬：“那你总不能白白受伤吧，谁知道你不压根不稀罕他们道歉啊，这事闹的……”

　　陈凛：“谁说我不需要？”

　　谢昀亭愣了：“那你刚刚不是拒绝了么，我以为给你添堵呢。”

　　陈凛：“两码事。”

　　谢昀亭想了想：“反正那小崽子撅屁股跟唱戏似的，又不是真心诚意道歉的，不要也罢。早知道昨天多扇他两巴掌了。”

　　陈凛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跟小孩动手，吃亏的是你。”

　　谢昀亭：“昨天我真没想揍他，就想把他拖出去丢到门外。他说的那些话太恶心人了，长那么大我就没见过那么没教养的孩子！我能忍！”

　　陈凛：“你脾气不也是不好。”

　　谢昀亭有点炸毛了：“你这话就侮辱人了吧。我是暴脾气，可也不是不讲理的混蛋！我再怎么着，也干不出指着人鼻子咒人死的缺德事。”

　　陈凛：“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昀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绕了半天，你就觉得我个没事儿找抽、逮着人就干架的街溜子？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上不了台面？”

　　陈凛侧过头，目光扫过谢昀亭紧绷的下颌线。

　　谢昀亭也转头迎上陈凛的视线，他伸手，大拇指重重地摁住陈凛的下巴：“你倒是说啊。”

　　陈凛突然笑了下。

　　这笑仿佛带着钩子，谢昀亭呼吸陡然变得沉重，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陈凛的下巴，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

　　“笑什么，你说啊。”

　　陈凛问：“有点好奇，你的过往。”

　　谢昀亭突然局促起来：“有什么好说的。”

　　陈凛：“我想知道，给个机会？”

　　谢昀亭松开陈凛下巴，有些不自在地说着：“我以前打架那是因为……我高中旁边是个职校，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騒扰我们班同学。”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学被他们欺负吧，也就……顺手教训他们一顿。”

　　陈凛：“你挺勇敢。”

　　谢昀亭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勇敢？也就你这样说我。因为打架这事，没少写检讨，全校批评通报，挨我老子打。反正，搁其他人眼里，我就是个混混吧。”

　　陈凛突然问了句不相关的：“谢振荣这都要打你么？怎么打？”

　　谢昀亭怔了怔：“还能怎么打，不都是那样子打么。你不挨打么，你成绩好应该不用挨打吧。反正他就是信奉棒棍底下出孝子那一套呗。”

　　陈凛眼神变得很复杂——痛恨里又夹着一丝丝心疼。

　　他说：“在我眼里，你不是这样的人。”

　　谢昀亭的胳膊还搭着陈凛肩膀，他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说：“如果连你也那么想我，那我算是白活了。”

　　陈凛问：“怎么说？”

　　谢昀亭伸手捏住陈凛的下巴，动作很轻，却不容抗拒地将人转向自己。

　　他看着陈凛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我对你，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儿。”

　　陈凛微微笑：“我的荣幸。”

　　谢昀亭显然有点不爽他这种客套话：“你这人……怎么就喜欢说些云里雾里的话让人猜，就不能痛快点吗？”

　　陈凛要说什么，谢昀亭用指腹摁住他的嘴唇：“得，你别说了。肯定是我不爱听的话，我不想听。”

　　闻言，陈凛眨了眨眼睫毛。

　　谢昀亭松了手，问他：“那你呢？”

　　陈凛：“我啊，就是读书、工作。”

　　谢昀亭皱眉：“我把我的黑历史都说给你听了，你就拿那么两句话糊弄我，这不公平。你那身手怎么回事？哪里学的？总得说说吧。”

　　陈凛被他较真的模样逗乐了：“我舅舅是武术协会的会长。小时候天天被他拎去扎马步、打拳，练着练着就这样了。”

　　谢昀亭叹气：“以前我想学武术，我妈给我报了武术馆。不过谢振荣不肯，说耽误学习，我学了四五个月就没学了。人生遗憾。”

　　陈凛：“你现在也挺厉害的。”

　　谢昀亭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你就说吧！要不是谢振荣搅和，现在武术圈不得有我一号？我那会就学了五个月，就敢跑到其他武馆踢场子。”

　　陈凛笑着问：“成功了吗？”

　　谢昀亭追忆往事：“赢了也没赢吧。反正同级别的对手都被我干趴下了，正嘚瑟呢，人家大师兄出场了，那哥们儿比大我五岁呢，三两下，我就输了。”

　　陈凛一怔，这个大师兄听起来那么熟悉？

　　谢昀亭继续说：“关键那人挺有君子之风的，他赢了我还说他大我五岁，是胜之不武。我们约好一个月后再战，可惜因为谢振荣，我只能偷偷摸摸练。”

　　陈凛有些失神，事情怎么会那么巧？

　　“到了约定的那天，我等了一天没等到人。武术馆的人说他家里出事了，直接转回老家读书了，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唔，希望他没事吧。”

　　陈凛愣愣地看着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魂。

　　谢昀亭见他这样，不由得抬起搭在陈凛肩膀的手，用指尖刮了刮陈凛耳垂，笑着说：“怎么摆出这么个傻样儿——”

　　陈凛回了神，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痒。”

　　谢昀亭挑了挑眉：“你耳朵怕痒啊？怎么不早说？”

　　陈凛：“刚刚发现的。”

　　谢昀亭忍不住失笑出声，他顺势松了手臂，却又虚虚搂着陈凛的腰，下巴直接往陈凛肩窝一搭，语气里带着点亲昵：“你这人，怎么那么有意思啊。”

　　陈凛说他：“你没腰么，老往我身上靠。”

　　谢昀亭笑：“我就想靠你身上，就想。”

　　陈凛没推开他。

　　谢昀亭也没了动静。

　　两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陈凛耳边传来匀净的呼吸声。

　　陈凛偏过头，就看见谢昀亭靠着他的肩膀，手臂搂着他的腰，就那么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陈凛视线极缓慢地扫过谢昀亭的睫毛、鼻梁，然后落在唇瓣上，看起来很软……他喉结轻微滚了滚，移开了目光。

　　他想让谢昀亭睡床上，就伸手去掰谢昀亭箍在自己腰间的手。

　　结果刚碰到，谢昀亭搂着他，用力往后一拽，两人双双往床上倒。

　　陈凛挣扎着要起来，谢昀亭就抱得更紧，脑袋还往他颈窝蹭了蹭，带着困意的呢喃传来：“陪我睡会。”

　　陈凛：“你自己睡。”

　　谢昀亭温热的呼吸洒在陈凛脖颈处，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弄得陈凛发痒。

　　他嘟囔着抱怨：“今天为了买那早餐，天没亮就爬起来了，还在那儿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

　　陈凛怒：“我又没吃。”

　　谢昀亭笑：“小米粥也是在那儿买的。”

　　陈凛沉默了。

　　谢昀亭见怀里的人没了动静，他本来想咬一咬陈凛的耳垂，最终克制地收紧手臂，滚烫的唇瓣微微地擦过耳畔，溢出一声带着蛊惑的：“……乖。”

　　陈凛正要凶他呢，侧头看见谢昀亭疲惫的模样。

　　他心硬了又软，软了又硬，如此反复，化为一句——算了，谢大少爱咋咋地。

　　这天早上，陈凛因为一碗小米粥，舍命陪谢大少睡了个回笼觉。

　　陈凛习惯了独睡，此刻谢昀亭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连空气都变得黏稠难耐。

　　他思绪也跟着变得黏稠混沌，模模糊糊地想，谢大少这王八蛋该不是搞什么服从性测试吧……

　　谢昀亭睡醒时，看到陈凛还在他怀里，不由得心情大好。

　　他下巴轻蹭陈凛颈窝，问：“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出去打包回来。”

　　陈凛语气凉凉的：“还不松手。”

　　谢昀亭决定做个无赖：“被你睡麻了，松不开。”

　　陈凛没好气：“你手臂硌得我后背难受。”

　　谢昀亭这才松开手。

　　陈凛坐起来后，谢昀亭也跟着坐起来，手立马贴在陈凛后背揉了起来：“你难受也怎么不吱一声……”

　　陈凛冷飕飕地剜了他一眼：“你别犯贱。”

　　谢昀亭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揉了一会儿，谢昀亭问他：“吃什么？”

　　陈凛：“就昨天那家吧。”

　　谢昀亭拽了句英文：“OK。”

　　谢昀亭起来洗把脸就出去了。大半个小时后，他两手拎着大包好的饭菜回来。

　　看到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林琮。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