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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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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亭一个人呆着无聊,就顺手拿起陈凛刚刚看的那本书,坐在凳子上看起来。
这本书讲的是中国建筑史,谢昀亭耐着性子看了几页,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拗口的朝代建筑风格演变搞得他头昏脑胀。
实在读不下去,谢昀亭抬眼望向浴室,问:“陈凛,那个图书馆在哪啊?”
浴室的水流声戛然而止,陈凛的声音似氤氲着水汽,有点潮湿黏糊:“……什么?”
谢昀亭走过去几步:“我说,图书馆在哪里?”
陈凛抹了把快流到眼睛里的泡沫,他以为谢昀亭有什么重要的事,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下:“你问别人。”
谢昀亭隔着一道玻璃门,说话语气欠欠的:“你不是知道吗,告诉我得了呗。我再去问别人,还得兜个大圈子。”
陈凛:“我在洗澡。”
谢昀亭这才意识到陈凛似乎不太方便说话,他摸了摸鼻子:“行吧,我去问别人吧。”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你这手受伤了,单手洗澡真没问题?确定不用我搭把手?”
陈凛才打开花洒两秒,又被迫关上,有点忍无可忍:“……滚。”
谢昀亭摸着鼻子,小声嘟囔:“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一片好心,你还生气啊……”
所谓的图书馆,实际上是个 24 小时便利图书馆,跟自助售卖机差不多。
里面可供借阅的书籍数量有限,谢昀亭在其中翻找了一番,最终挑了两本漫画书。
谢昀亭拿着漫画书回到病房,陈凛还在洗澡,他就坐在凳子上看。
没一会儿看得脖子酸胀,谢昀亭索性起身,挪到病床上,倚着床头半坐好,继续惬意地看起漫画书来。
陈凛虽说只有一只手,活动不便,但还不至于洗澡要人帮忙。
就是洗起来有点费劲,差不多折腾了一个小时。
他洗完澡,穿好衣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热气腾腾地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谢大少呲着大牙在笑。
谢昀亭听到动静也抬头看过来。
他只见过陈凛穿西装的模样,板板正正,一丝不苟,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最顶端。
此刻的陈凛刚沐浴完,水汽氤氲在身侧,脸蛋白皙干净,锐利的眉眼也柔和许多,周身散发着闲适与松弛。
谢昀亭一时竟有些看愣了神,问他:“洗完了?”
陈凛应了一声,趿拉着拖鞋,慢悠悠朝床边晃去。然后在床边坐下,身子前倾,脑袋凑向谢昀亭,问:“你看什么?”
谢昀亭合上书,给陈凛看书名:“漫画。”
陈凛:“挺适合你。”
谢昀亭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拐弯抹角编排我脑子不够使呢?”
病床有点儿小,两个成年男性坐在一起有点挤。
陈凛就往后靠了靠,带着水汽的发梢轻轻擦过谢昀亭脸颊,心情颇好地跟他斗嘴:“哪敢编排你啊。”
那凉凉的、湿湿的触感弄得谢昀亭脸颊有点痒。
他抬起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挠了挠,扬了扬手中漫画说:“这漫画真挺好看的。”
陈凛:“不看。”
谢昀亭微微侧头,语气揶揄:“也是,在你们这些学霸眼里。这种漫画就是玩物丧志,浪费时间。”
陈凛:“你们?”
谢昀亭没好意思说他被学霸鄙视看漫画的悲痛往事。
他耸耸肩,散漫地回应:“不都是么。只有把书读得滚瓜烂熟,每次考试都拿高分,一路冲进名校,才叫有出息。你们肯定对漫画没兴趣吧。”
陈凛定定看了他一秒:“我是没时间看。 ”
那么一说,谢昀亭这想起陈凛是谢家资助的贫困生。
对陈凛来说,读书是摆脱困境唯一通路吧。
谢昀亭就顺手捞起另一本漫画,胳膊一伸递过去:“现在有时间了。不用操心考试,也没老师在耳边唠叨,敞开了看吧。”
陈凛:“有时间又没兴趣了。”
谢昀亭收回来:“不看拉倒。”
陈凛把头发擦到半干,顺手将毛巾搭在床栏上晾着,紧接着拿起那本建筑书翻看。
然而谢大少的笑实在碍眼,他冷不丁伸脚踹过去。
谢昀亭满脸懵逼:“啊?怎么了?”
陈凛有点耍小脾气似的:“你吵到我了。”
谢昀亭这下更懵了:“我好像没说话吧……不是,你踹我干啥啊?凭啥踹我!我又没招你惹你!”
陈凛自己也说不清那点莫名的情绪,不以为地甩了句:“踹你怎么了?”
谢昀亭见他那么嚣张,哼了句,语气里带着点被气笑的意味:“你真欠收拾。”
陈凛轻蔑:“呵~”
谢昀亭嘿了一声,啪地放下漫画书书:“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啊!”
说着,他身微微前倾,伸出手捏住陈凛的下巴,同时他另一只手屈起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陈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皱着眉问:“你要干什么?”
谢昀亭歪了歪头:“当然是弹你脑瓜崩!”
陈凛说他:“幼稚。”
其实陈凛有点紧张,眼睛半眯着,睫毛微微颤动,手指不自觉地抓紧床单。
他就那么温顺地等着谢昀亭的脑瓜崩落下来。
谢昀亭看着他这副模样,舌尖忍不住舔了下牙齿。
陈凛半天没等到,睁开眼:“你到底弹不弹?”
谢昀亭松开他的下巴,捏了捏陈凛脸颊的肉:“留着吧,现在舍不得打你。”
陈凛用书本不轻不重地打掉谢昀亭的手:“我这里不能赊账。”
谢昀亭没听懂:“什么意思?”
陈凛:“意思是——过期不候。”
两人正玩闹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了进来,手中端着换药的器具。
护士问:“哪位是陈凛先生。”
陈凛回:“我是。”
谢昀亭从病床下来,给护士换药腾地方。
护士利落地拆开层层纱布,随着纱布的剥离,可怖的伤口逐渐显露出来。
只见伤口处浸满了黄色的药水,药水与伤口处的皮肉相互交融,使得原本就可怖的伤口此刻愈发显得狰狞。
谢昀亭不可避免的心疼起来。
护士换好药之后,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又给陈凛吊了消炎药水,调试好流速,这才离开病房。
谢昀亭见时间不早了,就翻找出自己的换洗衣物,打算洗澡。
陈凛见状,出声问他:“你干什么?”
谢昀亭脚步顿住,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洗澡啊,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陈凛问:“你晚上睡这里?”
谢昀亭满脸奇怪:“不然嘞,难不成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不管?大半夜伤口疼起来,按铃都费劲。”
陈凛微微皱眉:“你回家睡。”
谢昀亭看陈凛犟得不行的样,心里冒火,还是耐着性子说:“你现在病着知道吗?身边必须得有人照应,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陈凛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纤细瓷白的脖颈,他嗓音淡淡的:“我睡觉不习惯跟别人共处一室。”
谢昀亭一听这话,瞬间想起前两次陈凛也是找借口把自己支开,敢情是这么回事。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说:“你这又是什么毛病?洁癖么,还是……”
陈凛不说话。
谢昀亭知道拗不过陈凛,也没法子了,只能由着他:“行吧行吧,我回去还不行嘛。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陈凛想了想:“粥吧。”
谢昀亭一听陈凛惜字如金的回答,又有点急眼:“不是,你跟我说话,多说俩字能累着你?想喝什么粥,白粥,南瓜粥,还是皮蛋瘦肉粥?”
陈凛:“小米粥。”
谢昀亭:“……你真是我祖宗。”
谢昀亭又在病房里陪了陈凛一会儿,眼见九点多,他琢磨着病号该休息了。
走之前,谢昀亭特意到护士站,跟护士千叮万嘱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病房空荡荡的,就只剩陈凛一个人。
陈凛靠在床头,从枕头边摸出手机拨通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说:“喂,秦叔叔,是我,陈凛。”
电话那头,秦丛闻说话特别爽朗:“小凛啊,咱们可有好些日子没联系了。我听说你从英国回来了。”
陈凛:“刚回来没几天。”
秦丛闻:“目前在哪里高就啊?”
陈凛:“瀚宇。”
秦丛闻调侃:“都怪我家现儿不争气,大学四年都没把你追到手。要不然哪还轮得到老谢挖你过去啊!”
陈凛:“秦叔叔,你又开玩笑了。”
两人寒暄了一番。
陈凛切入正题:“秦叔叔,您公司是不是有位叫赵启峰的员工?他是运营部小组长,已经工作六年多了,他爱人在设计部。”
赵启峰职位太低,秦丛闻一时没对上号,就问:“他怎么了?回头我查查。”
陈凛:“今天碰上件糟心的事,赵启峰他儿子出言不逊。我有点生气。”
秦丛闻听闻,顿时哈哈大笑:“这熊孩子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还不值得你特地给我打电话吧,骂的人不是你吧!”
陈凛:“秦叔叔,我想请您帮个忙。”
秦丛闻也不调侃他了:“客气了,当年你替我做企业融资赚了那么多钱,这点小事算什么……回头我提醒运营部,好好整顿整顿,别让员工家里那点事儿影响工作。”
陈凛:“麻烦秦叔叔了。”
秦丛闻:“客气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两人挂断电话后,陈凛微信刚好弹出来林琮的消息。
林琮:明天下班有空么?
陈凛想了想:没空。
林琮:有什么事?
陈凛:住院了。
林琮的电话就过来了,问:“怎么突然住院了?”
陈凛:“手被扎伤了。”
林琮:“明天我去医院探望你。”
陈凛:“你不忙?”
林琮:“你的手比较重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就挂断电话。
陈凛失眠多年,即便躺下也难以入睡。
他百无聊赖,就顺手谢昀亭放在床头的漫画书,翻了几页,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