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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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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凤兰家出来,他们两人两只手都没闲着。
一手砂糖橘,一手垃圾袋;一手砂糖橘,一手灯泡。就那么脚步轻快地离开。
走到路口,谢昀亭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又在旁边水龙头简单洗了洗手。
两人慢悠悠地往停车处走去。
路上,谢昀亭剥开一个砂糖橘,一边吃一边分析:“赵奶奶那事儿,我估计和拆迁款无关,大概率出在她孩子身上。”
陈凛微微挑眉:“怎么说?”
谢昀亭不假思索:“我看她挺和善的。你想啊,我们跟她素不相识。一见面就把人痛痛快快地请进屋,又是让喝水,又是拿橘子给我们吃。”
陈凛:“孤寡老人。”
谢昀亭一听,满脸不赞同:“哎哎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吧。那也有脾气古怪的,有些为了拆迁款,仗着岁数大,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陈凛脚下步子缓了缓,平静道:“我是说,赵奶奶平时太孤独了,身边难得有个能说上话的。”
路过垃圾桶,谢昀亭顺手丢橘子皮进去:“我看跟孤独不孤独没关系,赵奶奶人本身就很好。”
陈凛:“这是两回事。”
他侧头看谢昀亭手里所剩无几的砂糖橘,顺手把自己那一份递过去:“给你。”
“你不吃啊,挺甜的。”谢昀亭见他两手都拿着东西,就说:“那些灯泡我来拿,你吃吧。”
陈凛:“汁多,脏手。”
谢昀亭脱口而出:“多大点事儿,我剥好喂你呗。”
此话一出,两人皆一静。
陈凛不知道说什么,无言半晌,他才不确定地来了调侃的话:“……没看出来,你还挺会给人剥橘子啊?”
谢昀亭眉梢轻挑,忍不住哼笑一声:“你这话,到底算夸我,还是拐弯抹角损我呢?怎么一股子酸味。”
陈凛:“你吃不吃吧。”
谢昀亭接过来:“我剥你吃么?”
陈凛:“不吃,汤汤水水的,脏手。”
谢昀亭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我怎么听着,你话里话外,绕来绕去的,就是想让我剥完喂你。行行行,我牺牲一下,喂你行了吧,陈大公子。”
陈凛赐他两个词:“……滚蛋。”
谢昀亭慢慢吃完那堆砂糖橘。
他剥完最后一个橘子放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就我这德行,你看像是会伺候人的样吗……也就是你……”
陈凛却听得真切:“受宠若惊啊。”
谢昀亭斜睨他一眼,说:“装。”
这时候,晚上八点多了。
街道路灯散着暖黄的灯光,不少人出门吹着夜风四处溜达,老人坐在树荫底下低声唠着家常,孩子们嬉笑打闹,四处追逐。
两人沿着来路折返,很快又路过那家牛肉粉店。
店老板正弯腰收拾桌子,一抬头瞅见他们,立刻扯着嗓子喊:“两位帅哥,等会儿!”
说着,店老板几个大步跑到他们俩面前,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去,笑着说:“这我侄女电话。你们要是打算买婚房,找她就行!都是实在人,指定给你们最低价,服务也包你们满意!”
谢昀亭顺手接过来,笑得乐不可支,张嘴就来:“老板,谢谢您嘞。我俩办喜事,高低得请您喝顿喜酒。”
店老板爽朗大笑:“行嘞,那我可就等着沾沾二位的喜气!我第一眼看到二位,就觉得你们特别般配,天生一对儿!”
谢昀亭听得心里美滋滋的,随手把名片揣兜里。
到了停车的地,陈凛把两袋灯泡放到后备箱,然后绕到副驾驶。
谢昀亭伸手在中控台一点,把导航打开了,语气轻快的:“这个点儿,还早着呢。陈秘书你有什么安排?”
他有点不想跟陈凛分开了。
陈凛不紧不慢地拉过安全带,“咔哒” 一声扣好,说:“商场。”
谢昀亭也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陈凛还真的有安排,他不由得好奇问:“啊?去商场干什么?”
陈凛没多废话:“给你买几套西装。”
谢昀亭正在导航上划拉着最近的商场,他听到这话,轻声问:“不是吧,你就这么着急筹办婚事啊……这跨度够大的……我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
陈凛听多了谢昀亭的满嘴跑火车,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去就滚。”
摩登汇位于南延市CBD核心地段,是个高端商场,聚集了超200个国际知名名牌,是时尚爱好者的购物天堂。
谢昀亭跟着陈凛走进摩登汇4L一家意大利品牌男装店。
店铺内陈列极具巧思,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佛手柑混合玫瑰的独特香气,飘着一股香气。
SA男女都穿着正装,化着精致的妆容,精神面貌很饱满。
一位 SA 不动声色地快速打量了两人的着装,笑脸相迎:“两位先生,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陈凛干脆:“给这位先生挑几身合适的衣服。”
“好的。这位先生,您这边请。”SA 侧身引路,对谢昀亭说道。
陈凛熟门熟路地地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落座。
另外一位SA 贴心地端来杯茶水,陈凛冲她笑笑:“谢谢。”
SA羞红了脸。
陈凛从旁边书架抽了本杂志,他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着,时不时喝口热茶。
谢昀亭不怎么喜欢买衣服,挑衣服的速度特别快,换衣服也风风火火的。
没一会儿,他就从试衣间出来了。
谢昀亭天生的模特衣架子,披个麻袋都好看。
SA眼睛唰地就亮了:“先生,别人是衣服衬人,您是人衬衣服啊。”
谢昀亭不喜欢SA说话的腔调,哪怕是发自内心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跟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猴子没啥两样。
谢昀亭纯粹是被这尴尬劲儿逼的,说话有点不客气:“还用你说么……”
他站在镜子跟前,怎么看都觉得,比起陈凛那身少点意思。
陈凛的西装质感偏软,却被撑得笔挺,透着慵懒随性。
但这家店的设计风格就是偏硬挺扎实,谢昀亭穿在身上更加英气,却少了那份自在。
谢昀亭转向陈凛,问:“怎么样?”
陈凛轻轻地搁下茶杯,仔细打量他两眼,评价道:“挺精神的。”
谢昀亭心头的别扭消散了些。
陈凛跟SA吩咐:“就照着这身,成套地挑四五套。”
SA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这一套西装五六万呢,四五套算下来,妥妥二十好几万的单!
他欢欢喜喜地领着谢昀亭去挑衣服了。
陈凛正翻阅着杂志,耳边忽地传来一声带着惊诧犹疑的——“陈、陈先生……?”
闻声,陈凛抬头看过去,脑海里搜索了两秒钟,便想起对方,微笑道:“张先生。”
上次机场一别,张文就对陈凛念念不忘,后悔没加个联系方式。
偌大的南延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在这茫茫人海里,没想到他们还能碰个正着。
张文心底翻涌着惊喜,迫不及待地开口:“这么巧啊!陈先生,您还记得我?我们真有缘啊。”
陈凛笑得很礼貌:“自然记得。”
张文小心脏怦怦跳,整个人要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了。
他微红着脸说:“我明天要去面试,就来这里买套西装。您呢,怎么也来这儿买衣服?”
陈凛:“我陪人过来。”
张文热心肠:“您不挑两套么,这家衣服的版型风格都很正,我看跟您的气质特别搭特别适合你。”
陈凛:“没有这个打算。”
张文站着讲话有点儿累,他坐在陈凛侧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陈先生,上次都没来及问你的名字,方便告诉我么。”
陈凛:“单字凛。凛然生畏的凛。”
张文有点意外,那么温柔随和的人,名字里竟透着股肃杀之气。
谢昀亭挑了五套衣服回来,他随意扫了眼张文,本想直接略过,却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上次机场拉拉扯扯那个男的吗?
他目光直直地刺向张文,毫不客气地开口质问道:“你谁啊?”
张文毫无防备,被这声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他说话磕磕巴巴:“啊……啊、我是陈凛的朋友。”
谢昀亭眉头拧成个死结:“几年啊?”
张文有点儿不好意思:“呃,刚认识。”
谢昀亭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怎么那么厚脸皮,刚认识就是朋友啦?那我……我还以为什么。”
张文脸上一阵热辣,又有些羞愤。
他想,陈凛本人都没介意自己套近乎,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张文脾气好,从不与人脸红。
但这会在有好感的人面前被人贬损,他忍不住恼怒:“我也请问,您哪位?”
谢昀亭哼笑一声:“我?你还不配知道。”
张文就没碰到过那么没教养的人,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又不是跟你交朋友,这儿关你什么事呢?”
谢昀亭整个跟无赖一样:“小爷我喜欢多管闲事,你怎么着吧。”
张文气到吐血,手指都在颤抖:“你简直、不可理喻、胡搅蛮缠!”
谢昀亭满不在乎又不耐烦地:“唉,你说对了。没事,你就滚吧。”
陈凛就坐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两人吵架,心里感叹一句,谢大少这小嘴儿真能叭叭。
这时,SA将谢昀亭衣服都打包好送过来,柔声问:“您好,请问哪位先生来刷卡结账呢?”
陈凛很自然地开口:“刷我的卡。”
“好的,请您稍等。”
SA 接过陈凛递来的卡,在茶几前半蹲下来,动作熟练地操作 pos 机完成划款,接着将笔与签购单递向陈凛,礼貌说道:“先生,麻烦您签个字。”
陈凛很潇洒地签字。
两人就打算走了,张文看到陈凛给谢昀亭买那么多衣服,他气不过,小声嘀咕一句:“小白脸。”
听到这句话,谢昀亭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有种你再说一次。”
张文其实有点怂了,但在陈凛面前他强撑着,嚅嗫:“本来就是……”
谢昀亭拳头都攥起来了。
陈凛在一旁暗自思忖,要是谢昀亭动手,以他的速度,要拦住谢昀亭,不是什么难事。
谢昀亭本来满身火气,突然就没了。
他转头看向陈凛,抛出疑问:“陈凛,你说,他是不是嫉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