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冬雪 你和你那个 ...
-
36
就这样，东亭忙忙碌碌地过了整个冬日。
兰西国度和东国尤为相似，冬季是漫长而喜庆的季节。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会到大街上庆祝，会去各处旅游。东亭则完全没有想过放松，人多了起来，她的商业版图也会随之扩张。
所以她一直很忙，一刻也没有停。
格拉迪斯在外玩了两个月，还有半个月开学，她才风尘仆仆赶回帝都。第一时间就是把在外面买的礼物带给东亭。
马车的车辙在雪地留下长长的印记，已经是傍晚，路灯昏黄，街上少有行人走动。格拉迪斯跳下马车，侍从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敲响了东亭在校外的院子。
“诺兰~”
门一开，格拉迪斯清脆的声音响起。说话带起的白色雾气散尽，她终于看清了两个月不见的东亭。
东亭又变漂亮了。
过了这个冬天，东亭就正式步入18岁了。两个月的沉淀也让她越发修长挺拔。格拉迪斯的目光被吸引住，她决定了，以后一定要成为像东亭这样的人！
至少要让法恩西刮目相看！
“你来了。”
东亭到院子里去迎接格拉迪斯，守在一旁的汉娜连忙为东亭披上斗篷。
系带轻轻绕在颈肩，东亭微微侧头，熟练地让汉娜伺候自己。这本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举动，但接下来东亭所做之事，却让格拉迪斯的好心情差点毁于一旦。
东亭居然也给汉娜披上了一件斗篷，甚至亲自为她系带子。
格拉迪斯看着这一幕，有些生气又有些别扭。她总感觉汉娜和东亭两人不像主仆，汉娜看向东亭的眼神也不像是女仆看向主人，倒像是……
她表哥家里那些想要登堂入室的高级女仆。
格拉迪斯摇摇头，东亭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她连忙问：“诺兰，你这斗篷的样式好特别，是什么皮毛？”
东亭摇头，“是阿里小姐今早送来的斗篷，说是我的新年礼物。她不回来，我也不知是什么皮毛。”
格拉迪斯眼睛亮了起来，“那给你看看我从边境带回来的白虎皮！我先让他们做了个小手套送给你，剩下的皮毛你随便做些什么吧。”
佣人们将装着手套的箱子拿过来。格拉迪斯本想亲自为东亭戴手套，汉娜却自然而然接过，将白虎皮毛做的手套戴在东亭手上，点评：“似乎小了些，我家小姐的手指细长、洁白，戴着有些臃肿，不相配。”
格拉迪斯当时气呼呼地说：“这么可爱，哪里小了？哪里小了？皮毛手套戴进去本来就会胖一圈，你就是没见识！”
汉娜沉默不说话，倒像是格拉迪斯欺负了她。格拉迪斯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和东亭之前的约定，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东亭懒得参与她们俩的争辩，拿起格拉迪斯送来的那块白虎皮毛，揉了揉。
“软乎乎的。”
好可爱！
格拉迪斯和汉娜瞬间被抚平了怒火，心里像猫挠一样乖顺地来到东亭身边，同时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三人一同回到了屋内，壁炉的火噼啪燃烧。格拉迪斯又谈起她这次去边境的所见所闻，这大小姐出去转了一圈，一直保持着兴致勃勃。
东亭仔细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声。大小姐便有要一直说下去的意思，还是汉娜提醒到了晚餐时间，格拉迪斯才结束了话题。
汉娜的本意是赶客，但东亭像是没看到汉娜的眼神那样，居然邀请格拉迪斯留下来用晚餐。
“好啊。”格拉迪斯说。
她其实没打算留下来的，只是汉娜不愿意，她就偏要留下来。刚好这时候，阿里小姐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一年过去，家里热热闹闹。阿里小姐还带来了她即将转正成为贵族学院正式学生的好消息。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学妹了。”格拉迪斯大小姐说。
格拉迪斯对阿里小姐也是挺欣赏的。阿里小姐凭借自己的努力才转正，好像是在两道方面开辟了一条新的航线，也不知道是怎么运作的，总之十分有实力。
“谢谢阿斯塔小姐的夸奖，以后就要叫阿斯塔小姐学姐了，说起来还真有些激动呢。”
阿里小姐别了别耳侧的发丝，带着雀斑的脸有些红。众人也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阿里小姐实则也打算加入帝国商会，在背景的选拔当中被刷了下去。她手上的商行光有钱去了，而后得知东亭这边要参加女王的竞赛，说什么都要默默资助。东亭说是投资。
其实两人都知道，只要东亭一天不公布她是花荣老板，阿里小姐这边便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但阿里小姐依旧愿意为了东亭而付出，东亭也会记得她的好，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热络。
晚餐是一起吃的。
家里除了几位小姐还有女仆，就连安德森都拉着法恩西上门，这俩闲暇时候经常去切磋。工作上的事，安德森完成得很顺利，东亭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格拉迪斯见到法恩西来有些生气，对着表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汉娜拆台：“格拉迪斯小姐的脸好像有些红诶。”
格拉迪斯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法恩西也笑而不语。一群人热热闹闹吃了晚餐，又聊起有关商行比赛的事。
这比赛可是帝都的热门话题，无数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面挤。这两个月真是腥风血雨，到最后只选出了三家商行出来。
“有一家就是朋友开的花荣商行，这事汉娜应该跟你讲过。”格拉迪斯说。
东亭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人，点头。
格拉迪斯又说：“另外两家自然是阿斯塔家族和铂西家族。这两家的名额板上钉钉，但我担心他们可能会联合起来对付花荣商行。要不你告诉我花荣老板的真实身份吧，我让阿斯塔家族和她联络……”
东亭摇头，却说：“你相不相信是我？”
格拉迪斯也摇头，“别以为我不关注这些。他们之前猜过花荣老板就是你，那两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除非你会魔法。”
格拉迪斯说完愣了一下，因为东亭好像确实会魔法，但冬天好像也没有学到分身术这一块……
“难不成真是你？”
东亭居然点头了，“是我。”
格拉迪斯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话语当中的意思，居然笑出了声：“哈，居然是你，居然真的是你！我都没有怀疑过啊。”
东亭反问：“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吗？”
她又环顾一周在场熟悉的脸。法恩西也无奈地笑了笑。
“大家都怀疑过是你。”
格拉迪斯：“诺兰啊，诺兰，骗得我们好惨啊你。”
大小姐虽然这样说着，但并没有生气，甚至更加肆无忌惮地嘻嘻哈哈了。她又问了好几个关于花荣老板和东亭的问题，而后才聊起教廷的圣女。
“教廷圣女的威望越来越高，怕是以后会成为风向标，就看她到底选择哪位家族了。不过我更偏向圣女会投向女王，毕竟教廷一直是中立派。”
东亭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并没有告诉格拉迪斯自己就是圣女。这是她的底牌之一，圣女的身份太麻烦、太复杂，也太容易招惹隐患了。
她还有东国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更别提兰西国度这边的事。
格拉迪斯今天似乎真的是很开心，还喝了点小酒，不知不觉就微醺了，懒洋洋撑着头打量东亭的屋子。
“这地方确实好，你和你那个女仆一辈子住在这里都行。”格拉迪斯说，“但你真想一辈子住在这里吗？就这样碌碌无为的过一生，这不应该是你的一生啊，诺兰。汉娜也不该困着你。”
法恩西见状，连忙向东亭致歉：“格拉迪斯喝醉酒就是这样，有些口不择言了，诺兰同学不要放在心上。”
即便是在开放的兰西国度，女子与女子之间的事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来说。法恩西担心东亭因此与格拉迪斯起了龃龉，解释一两句也无可厚非。
格拉迪斯却执意强调：“说都不让人说了吗？我看诺兰也不是很在意呀，诺兰你说对吧？”
就连汉娜也有些紧张地看向东亭，她也想知道在东亭这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东亭却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她坚定摇头。
“格拉迪斯，是你想错了。汉娜还小，还不到那个年纪，而且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听到小姐这样说，汉娜的眼神中竟流露出几分悲伤。
格拉迪斯缓缓垂下头去，也有些清醒了。她尴尬地用羽毛扇遮住下半张脸，说要回去。
“时间不早了，大小姐要回庄园喽～”
说着就跟一块蓬松的蛋糕那样往门口飘去。女仆连忙扶住了她，劝道：“小姐，这么晚出门，路上还有雪，怕是会不安全。”
格拉迪斯甩开了女仆的手：“大小姐不会在任何一处停留！”
说着就直接飘到了院子里。法恩西有些担心，和东亭短暂告别后连忙追了上去。
东亭追着出去，一脸的若有所思。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汉娜小声说：“这个冬季，骑士团团长也消失了两个月。”
东亭了然点头。
法恩西见她们出来，再次道谢，然后扶着格拉迪斯上马车。一行人离开，东亭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汉娜跟在她旁边。东亭没有回家，而是打算在街上走走。时间不早了，这一片住宅区也没什么人。有雪花飘飘摇摇落下，汉娜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把伞来。
“现在还在难过吗？”东亭问。
汉娜抬头，茫然一瞬，然后点头说：“是有些，不过我会尽快长大。”
东亭侧头看她。两人此时站在路灯之下，暖黄的灯光打在东亭的面庞，将她原本有些冷淡的脸柔和了几分。
“你长大也不一定有可能。”
汉娜为东亭撑着伞，完全没有受影响，甚至还转了个圈圈。斗篷擦过东亭的手背，她的手指也擦过东亭的斗篷。少女笑着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小姐？”
阿里小姐送的斗篷边缘有一层白白的绒毛，站起来的时候像个可可爱爱的飞饼，又像是落了一身的雪。汉娜握着伞的手没抖，东亭却将伞故意倾斜，白雪飘落到她的头发上，她眸光温柔。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博弈了，汉娜，你紧不紧张？”
汉娜摇头说：“志在必得。”
这场商业博弈不过是女王为东亭准备的礼物。除了女王和东亭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汉娜则是对东亭拥有盲目的信任，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那可是她家小姐啊。
现在局势平衡，阿斯塔家族和铂西家族互相博弈，但两家稍微有点风向，便会联合在一起攻击女王。这自然不是女王希望看到的，她得构建出新的一方势力作为平衡。
她选定的东亭。
所以东亭的产业不能落入任何一家贵族手中，她必须独立自强。女王也必须一步一步将她捧上去。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所以这场竞争中，一位选手属于阿斯塔家族，一位选手属于铂西家族。而东亭作为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选手，反而会获得胜利。
保送。
东亭感叹了一声。汉娜却不知不觉看她看呆了，路过路灯的时候向前一跌。小姑娘的斗篷在空中划过弧度，她狠狠闭上眼睛，叫都不愿意叫一声，就这么直直往地上栽。
又被东亭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
汉娜原本紧闭双眼已经打算迎来疼痛了，却落入个清冷而柔软的怀抱。
“汉娜。”
东亭把小姑娘揽进自己怀里。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会被接住吗？”
汉娜连忙睁开眼睛，笑着说：“小姐在说什么呢？我当然相信啊，小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东亭盯着汉娜黑漆漆的眼珠看了半晌，最终摇头。
“没事。”
汉娜的笑容略微有些不自然，但依旧笑着打马虎眼，嘻嘻哈哈，像刚才发生的事略过去。走在前面，转头向东亭伸出手。
“外面太冷了，小姐，咱们快回家吧。去壁炉旁边烤火，阿里小姐她们准备了好多番薯呢！”
东亭：“好，回家。”
她并没有伸手去握住汉娜的手，汉娜也自然而然地将手收进斗篷，跟个小蝴蝶似的，往前面走，为东亭开辟道路。
“小姐，快点，快点～”
东亭看着汉娜的背影，缓缓低头。只见她斗篷边缘的白色绒毛变了色彩，黑紫色一闪而过，又被雪风重新吹拂成了干净的纯白。
阿里小姐说，斗篷能检测魔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