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女伯爵气死后》木易十六

30、女王 “还不肯开

　　30

　　东婷当然没怎么教过双双，但她现在可不是祈安，她是诺兰。

　　听到祈安公主这四个字，双双抖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异国的少女居然用公主殿下来压她。

　　等等，这骗子怎么能够念出公主殿下的封号，而非名字！依照当地风俗，她们在兰西行事的时候大多叫的是名字，“祈安”这个封号双双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她顿时心生警觉。

　　有内鬼？

　　不会，使团的人都是殿下精挑细选，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时候格拉迪斯站了出来为东亭助威：“你们东国这人难道都这么没礼貌吗？”

　　双双见到格拉迪斯第一反应是皱眉，眼神充满敌意，像只炸了毛的猫。

　　“你们阿斯塔家族的人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东亭眼神一沉，果然，东国使团和阿斯塔家族有龃龉。

　　格拉迪斯冷哼一声，她自然知晓她们家族和东国人不对付已经好些年了。东国人避世不出，这小姑娘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格拉迪斯看在东亭的面子上，便没有和她计较。

　　双双又转头看向东亭，“你刚刚提起了公主殿下，你难道真的是……”

　　东亭：“我暂时不会告知你我的名讳。”

　　双双噎住了。

　　先前东亭说自己是东国女官之女，实在是无奈之举，东亭也不愿意让使团里哪位女性给她背黑锅，只能模糊处理。

　　双双也是个定不了事的，她原以为这次来的只是个冒牌货，却没想到东亭居然还真说了点东西出来。

　　于是她转头对审官说：“柏莎女士，我尚不能确定这位小姐的身份，还是需要姑姑那边再来一次。但两位姑姑回了东国，至少有半年的时间才会回来，不知道你这边？”

　　审官柏莎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也不好让诺兰小姐苦等，还请双双小姐再与诺兰小姐交谈一番，贵族学院会欢迎每个够资格的学生。”

　　这是在护着诺兰了。

　　双双听懂了审官的言外之意，即便她们使团不认这位诺兰小姐，贵族学院也会接纳她。

　　双双不留痕迹地松了口气，看这位诺兰小姐似乎还真有两把刷子，倘若因她的判断失误而流离失所，自己担不起这个责。

　　东亭静静听完二人的对话，只说：“这位小姐，我需要你帮我送一封信到两位女官手上，她们自然知晓我的身份。”

　　双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算现场考教东亭，再决定要不要为她送信。

　　“其实大多都是关于东国或者姑姑的事，你不用担心，若是答不上来，凭借柏莎女士对你的信任，也能继续留在贵族学院。”双双小声对她说。

　　是个心软的小孩，姑姑果然教得不错。

　　东亭点点头，本打算和双双一同进入房间，但一直跟在身边的格拉迪斯忽然叫住了她。

　　“诺兰……”

　　她暗示东亭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东亭摇头：“无事。”

　　房门被关上，一顿甜点的时光过去，两人再次出来的时候，高高在上的双双居然成了个黏糊糊的小孩。

　　看得审官惊讶无比。

　　“今晚咱们真的不能一起睡吗，姐姐？”双双扯扯东亭的袖子，一脸委屈，“或者我去你们学院也行。”

　　原本张牙舞爪的小姑娘，现在像一块软乎乎的糖糕。

　　粘手。

　　但没用。

　　东亭慢慢将自己袖子扯了回来，依旧冷淡：“怕是不合礼数。”

　　“这有什么不合礼数的嘛……”双双小声说。

　　但她看得出东亭的抗拒，最终还是放弃了。虽然还是不清楚这位小姐的真实身份，但双双直觉她绝对不简单，肯定是位大人物。

　　说不定是公主殿下的好友？

　　殿下……

　　双双眼眸黯淡下去，说实话，现在想起公主殿下她也不免黯然神伤。公主殿下的记忆只存在于她很小的时候，但足以留下很深的印象。

　　殿下，是很好的殿下啊！

　　但那位冷淡疏离却又关心她们所有人的殿下，终究是不在了……

　　“你有自己的事要做，双双，你忘了吗？”东亭问。

　　双双这才一拍手掌，“对啊，我是出来采买的，那姐姐再会！”

　　于是又进入马车，一溜烟地消失不见了。

　　柏莎也紧随其后忙去了。

　　东亭：“……”

　　算了，反正从双双这里也没法获知什么情报。

　　东亭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双双，这姑娘虽然是姑姑调教出来的，但性格有些太跳脱，没见到东亭真正信任的人，她不会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一丝一毫。

　　双双自然也懂东亭的意思，所以溜得飞快，想来是想先把信送到东国那两位女官的手里，在大事上双双一向都是拎得清的。只是这来回一趟，不知道又要花多少时间，两位东国女官现在也没在兰西国度，东亭的路，还任重而道远啊……

　　“别难过，有本小姐在，你总会见到家人的！”格拉迪斯在一旁打气。

　　她是真的有些怜惜东亭了。

　　十六岁的少女独自一人从边境城镇赶往帝都，目的就是为了找寻亲人，然而亲人却早早离开了兰西国度，完全联系不上。如果这事放在格拉迪斯身上，她都不一定保证自己也能做到这一步。

　　“谢谢。”东亭说。

　　她确实应该和格拉迪斯说谢谢，毕竟她刚刚通过格拉迪斯的身份试探出了东国使团和阿斯塔家族的关系，算是利用。

　　听东亭居然罕见地说了谢谢，格拉迪斯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虽然我现在能量有些小，但假以时日，一定能站到帝都顶端，到时候我直接奏明女王陛下让你去见那两位东国的女官！”

　　东亭忽然笑了，“好的，我会等候。”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突然红了脸，她很少被人用这样郑重而信任的目光，看着好像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可事实是格拉迪斯自己都不确定能混出个什么名堂来。

　　她知道现在拥有的一切吹捧和资源完全来自于阿斯塔家族，自身几斤几两她还是明白的，现在却有一个人这样信任她，说不感动是假的。

　　“你、你这样太犯规了！”

　　格拉迪斯丢下这句话，就别别扭扭地离开了教廷，全然忘记自己不仅是来陪东亭面见东国使团的人，也是来找骑士团团长的。

　　东亭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至大小姐已经消失在拐角后，她才淡淡侧头对身后说：“格拉迪斯已经走了，出来吧。”

　　骑士团团长法恩西一脸无奈地从花丛里拐出来。

　　“诺兰同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说重点。”东亭说。

　　法恩西无奈叹了口气：“有人要找你。”

　　东亭大概能猜到是谁，于是跟着法恩西再次进入教廷，只是这一次他们走了另一条路。

　　两人穿过华丽的教堂，又绕过荆棘森林来到一座尖顶建筑面前。这建筑像城堡，又像是高塔，灰白的墙面剥落了色块，有腐烂的气息自内而外散发出来，枯黄的草叶飘过，一派荒凉。

　　“这里是？”

　　“教廷总需要有掩人耳目的地方，不是吗？”

　　法恩西走在前面为东亭引路，两人进入了尖顶建筑，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阴森，穿过层层叠叠的走廊，东亭记着来时的路，直至法恩西停在了一处阶梯前。

　　阶梯通往地下，隐隐约约可见下面昏暗的烛光，好像下去之后便永远不可能上来了。

　　东亭：“教皇会来吗？”

　　看似老实的法恩西居然笑而不语，带着东亭一路下到楼梯底部。

　　先传入耳中的是水声，紧接着便是烛火爆裂的声音。东亭和法恩西两人走动间带起一阵风，烛火晃晃悠悠，最终归于平静。好像在这里一切动作都会被疯狂慢放最终回归到本来的样貌。

　　这是心理暗示。

　　东亭也曾在东国的天牢里见过这种刑罚，通过固定的物品和摆放顺序，致使人误以为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囚犯身处其中，短时间内也会得到极大的折磨。

　　这往往是针对死囚犯才会用出的手段，因为一个没控制好力度，囚犯便会被直接逼疯，为何教廷内部的建筑会设置这样的刑罚？

　　东亭压下心中的疑惑，又听到了一阵水流声。

　　法恩西带着她来到一处水牢面前，水牢昏暗，里面的水安静澄澈，如同一面黑色的深潭，似乎要将所有东西都吸进去。

　　法恩西静静站在一旁等待东亭，看着那昏暗的牢房，忽然，一披头散发的女人向着东亭的方向冲出来！

　　“赫！赫赫！”

　　女人断了一只手臂，湿漉漉的头发完全掩盖住了她的脸，说出来的话也只是几个意味不明的气音，怕是已经被毒哑了。

　　看不到脸，但东亭也猜到了她的身份——那夜的刺客。

　　东亭站在原地，任由那女人向自己扑来。女人拼尽全力往她这边靠，最终还是被锁链限制的死死的，只能无力地在水里扑腾。

　　水牢设置得很巧妙，刚好到女人的胸口，若是站直便不会出事，只是这女人在疯狂挣扎。她脑袋时不时完全沉没于水中，又疯狂站立，呼吸新鲜空气，在窒息与呼吸之间来回切换。

　　也容易疯。

　　可以说，她现在已经疯了。

　　“她要杀的是女王陛下吗？”东亭忽然问。

　　法恩西惊讶挑眉，刚想回答，黑暗的另一侧忽然传来掌声，有女人声音带着笑意：“你果然一点都没变。”

　　女人从黑暗中缓步走来，气质高贵，面容姣好，法恩西惊讶无比：“您……”

　　“下去吧。”

　　女人淡淡挥手，法恩西便低着头转出门去，还替两人关上了门。地下室上方的光线逐渐黯淡，最终一缕都没有留下，只有昏暗的烛光照亮了东亭的脸。

　　东亭上前一步对眼前的女人行了兰西国度的礼仪，然后轻声问：“您认识我吗？”

　　女人回答：“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不用去管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必在意这人是否会听到。”

　　东亭的目光落到水牢里的刺客身上。水声哗哗响，刺客继续发出难听的噪音，但眼前的女人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刺客永远都走不出这处水牢。

　　东亭微微垂着眼，眼前的女人静静看着她，两人无声对峙，只是女人先沉不住气，展开羽毛扇：“还不肯开口吗，东亭？”

　　名字直接被道破，东亭却依旧淡定，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破绽，她先是迟疑片刻，缓缓抬起头问：“女王陛下，您是在叫谁？”

　　是的，眼前的女人正是兰西国度的女王。

　　能命令骑士团团长的人身份显然不低，兰西国度能有这样权利的女性，除了那位阿斯塔家族隐居的女伯爵，便是眼前这位女王了。

　　女王垂眸：“东国的公主，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你的所作所为我一清二楚。”

　　东亭自然也知道，她从伊莲镇来到帝都这一路上都有人看着，无论是审官还是后面的教皇和骑士团团长，每个人都长着同一双眼睛，自然会将他们所知晓的一切事无巨细的上报给女王陛下。

　　只是女王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东亭为之一振。

　　“你的死确实和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