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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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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谢谦看着谢危手上的明黄诏书,“北疆蛮族善蛊毒,陛下这是要你死!”
烛火被窗缝漏进的夜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谢危腰间鎏金虎符忽如獠牙,他竟低笑起来:“我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就答应,听闻北疆蛮族……有复魂蛊。”
“复魂蛊?”谢谦总算明白过来,声音微颤,“都过了十余年了,你还要复活那个早就已经烂透了的……”
寒光闪过,他颊侧顿时绽开血痕。
“你不该对她不敬。”
谢谦苦笑:“你甚至为了她愿意抛弃这一切?那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又怎么能知道传闻就一定真呢?”
“真不真一试便知,这次我放过你,若还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谢危的匕首上缠着一缕断发,刀尖正挑着块莹白玉佩,那是皇帝赐婚时给姜家女的信物。
“这是姜家女的信物,收好,今日起,你便是谢危。”
谢谦瞳孔一缩:“你让我代替你去娶妻?!”
“错,谢家战功赫赫,有多少显贵家族都在盯着谢家?尤其是那童家,在朝堂上步步紧逼,难免不会在我出征的路上使绊子,所以谢家必须要佯装我并未出门的样子,明日之时'谢危'不得缺席。”
“若是我没回来,你便是谢危,代替我活。”
谢谦手中攥着信物:“你就非得为了她惹上一身腥吗?你就没想过若是所有人都以为我就是谢危,你回来以后又当如何自处?”
谢危笑:“谢谦,人人都想要我的位置,可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
姜芜是在轿子里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喉咙里还残留着砒霜的灼烧感。
姜芜咳了两声,喉咙里的灼烧感更甚,她只得抬眼看向四周。
猩红轿帘绣着金线鸾凤,四角悬着的鎏金铃随颠簸叮咚作响。轿内狭小昏暗,姜芜的嫁衣铺开如血潭,盖头下铜镜碎片寒光一闪,映出她眼角那朱砂痣。
“三小姐,谢府到了。”
轿帘外传来丫鬟翠儿的声音,姜芜猛地攥紧嫁衣袖口。
这场景……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通宵看完小说《权倾朝野》,怎么一睁眼就坐在了花轿里?
铜镜碎片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柳叶眉,秋水眸,左眼尾一粒朱砂痣,与书中“姜家庶女姜芜”的描写分毫不差。
姜芜深吸一口气,如果猜的没错,这应该是穿书了……
姜芜小声试探性的唤了一声:“系统?”
无人应答。
姜芜瞬间有点慌了神,一个人突然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甚至连个金手指都没有,这让她怎么活?
按照原剧情,她现在应该是处于因为自己是个庶女,被自己那个无良爹当做一个上位的工具许配给谢家的阶段。
可偏偏原著当中的她不过就是一个女配的身份而已,原著当中描写她的剧情并没有很多,让她就连参考信都失去了很多。
姜芜深呼吸,谢家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因为稍不注意就可能落得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红烛摇曳,喜堂内一片死寂。
姜芜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盖头下的唇抿得发白。
谢家并不重视她,因为她本身也不过是因为和谢危那一位亡妻长得有几分相像所以才被硬塞进谢家,谢家本就看不上她。
一双手伸过来牵住了姜芜交叠的手,声音有点儿低,又似乎是刻意压低的。
姜芜迟疑了片刻,还是搭上了那只手。
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夫人,当心。”
姜芜此刻头上盖着个红盖头,实在是太影响她的视线了,她几乎能看见的就只有身旁的那一小片区域。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也身穿一袭喜服,与她身上的这一套应当是配套的。
姜芜扫了一眼,差点儿没让她顿住脚步,连忙收回了视线,任由男人带着自己前进,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她分明记得原著里写谢危平日里带着的武器该是佩狼首剑,可方才扶她下轿,此刻站在她身边的那人,腰间悬的分明是一柄缠银软剑。
但她嫁的人应当就是谢危才对,要不然这喜堂当中这么多人,若是认错了人,怎么可能无一人有反应呢?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尖利刺耳。
姜芜弯腰时,盖头下瞥见那双玄色靴尖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她的心猛地一沉。
“送入洞房——”
姜芜差点儿惊呼出声!
她居然被她身边那个人一下子拦腰抱起!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公主抱吗?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的找个依偎,搂上了抱着自己的人的脖子。
从姜芜的视角看,这位公子喉结似乎动了动:“夫人,别怕。”
姜芜顿了顿,还是配合着对方,怯生生地唤道:“夫……夫君……”
还不忘刻意模仿着原著中谢危亡妻的语调。
回应她的是一声极轻的冷笑,那声音与谢危有九分相似,却莫名让她脊背发寒。
一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伸来,虎口处赫然一道狰狞的疤痕,与原著描写的旧疤位置分毫不差。
姜晚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她多虑了。
“夫人当心。”
姜芜心中暗道:又是这句话
盖头被挑起一角,被掀落在地上,那人递来合卺酒。
姜芜接过,突然听见青玉相击的清脆声响,是此人剑穗上的铃铛,下意识的一顿,朝声源看去。
“怎么?”那人声音骤冷似乎还带着几分笑意,拇指重重碾过她眼尾的朱砂痣,“夫人似乎很惊讶?”
姜芜镇定下来:“夫君,阿芜只是有点儿受宠若惊……您鞋上,似乎还沾染着血迹,晚点脱下来,阿芜帮您擦擦。”
“不必,从战场上回来不小心沾到的,没吓到阿芜吧?”
谢危有时需要出征,从战场回来沾到血迹,貌似也没有任何的漏洞。
喜烛突然爆了个灯花。
借着那一瞬的光亮,她终于看清面前之人,玄衣墨发,左眉尾一粒朱砂痣,赫然是书中描写的谢危模样。
只是……似乎没有书中当中描写的那么煞,那么冷,眼前这人笑起来倒是有点儿如沐春风的样子,倒是没有像笑时如修罗降临一般,和原著当中描写的有些不太一样。
“阿芜……是夫人的名字吗?”谢谦看着姜芜,眼神当中的情绪翻涌。
难怪谢家会愿意让姜佳把自己的庶女给塞进来,一介庶女怎么配得上谢家的长子?
这人和长嫂竟有着八九分相像,谢谦在谢家待了这么多年了,也是见过自己那位长嫂的,他一时间都差点儿看失了神。
他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不由得在心中想:也不知道谢危回来看见和她八九分相像的姑娘和我待在一块儿,会怎么发狂呢?
姜芜顿了顿,想吐槽一下这渣男居然连自己妻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但偏偏此刻的身份轮不得她来置喙,她不过是姜家的一枚棋子罢了。
姜芜抬起头来淡然一笑,看向手中的酒:“夫君,共饮合卺酒。”
共饮合卺酒在谢家也是有谢家的规矩的,两人各执一半后,先饮半杯,后而交杯后饮尽。
谢谦看向姜芜手中的御赐血玉杯,看着姜芜沾染了胭脂的红唇轻轻碰上那血玉杯后,突然指尖轻敲了杯沿三下。
谢谦猛然一顿。
这是……长嫂的习性才对!
姜芜注意到谢谦的目光,勾唇一笑,要说模仿谢危那位死去的白月光,又有谁比她这个看过原书的人会模仿呢?
谢谦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姜芜比谢谦矮了一些,在两人共饮交杯酒之时,她只能费劲的踮脚,然后有些羞恼的看着谢谦,娇嗔道:“夫君,你能不能低下来些?”
谢谦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平日里要尊长兄,敬长兄,没想到现如今娶来的小妾也这么麻烦。
谢谦眼里闪过焦躁,低头看了一眼,姜芜眼眶微红,眉头微微皱着,因为踮起脚的原因站的不太稳当,手中的半杯酒在杯中晃荡。
姜芜一个踉跄没站稳,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谢谦却手疾眼快的稳稳接住了姜芜。
姜芜没注意到托在自己身后的那只手有些轻微的颤抖,眼前的人收起了笑容耳尖泛红。
谢谦看着自己的手,他还从未和一个姑娘挨得这么近过,那腰肢……未免也太软了些吧?感觉他要是稍稍用力就会折断在自己手上似的。
姜芜站稳了以后看着谢谦道谢:“多谢夫君。”
谢谦别过脸:“不必。”
洞房花烛夜。
姜芜看着身边的谢谦,有些犹豫,虽然这人长得确实还行,还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夫君了,但……这毕竟是书里面的人物,而且她还小呢!
姜芜支支吾吾的看着谢谦:“夫……夫君,奴家今日不太舒服……洞房花烛夜……能不能过段时日补上?”
谢谦一瞬,听见姜芜这话,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眼神也有些烦躁。
“无碍,既然阿芜不舒服,我自然不会强迫阿芜,改日再说吧,那阿芜,我在侧房就寝,若是有事的话来侧房找我。”
姜芜连连应下,看着谢谦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她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莫名其妙结了婚,前面的事情她都不能改变,她可还不想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给送出去。
她不记得书中对于这场婚礼是怎么描述的,但她知道,谢家对除了那位亡妻以外娶进来的人都是当做替身看待的,无一人能得到谢危的青睐。
有人需要谢危的青睐争宠,她不一样,她身为新时代女性,非常深刻的清楚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与其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但既然嫁进了谢家,现在成为了谢危的妾,那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这个身份的。
她今天观察了一下,除了自己刚刚拒绝谢危以外,谢危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