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世相公》躺平的小猪

201、第 201 章 出发

　　自从敲定要举家定居京城的打算后，姚氏便开始默默收拾行囊，可心里始终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她打小就在乡下过日子，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如今突然要举家搬去千里之外的京城扎根生活，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心里空落落的，咋想都踏实不下来。

　　晚上裴大夫从县衙回来，见到了王煜，众人互相寒暄问候过后，王煜主动把全家打算去往京城安家的事，说给了裴大夫听。

　　裴大夫听完当即面露迟疑。他当了大半辈子御医，看透了朝堂的勾心斗角、权势纷争，好不容易脱身归隐，安稳度日，自是不想再重回是非中心里。

　　他沉吟着开口劝道：“你们真一定要去京城？眼下咱们这边灾情已经稳住，崔大人是好官，定然会牵头重建，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管。就算非要搬家，去府城不好吗？距离近、路途稳，你在府城也有人脉，完全可以安家落户。”

　　“你们去了京城，无根无凭、无权无势，就算有殿下靠山，也总有照拂不到的地方。京城遍地权贵，人心复杂，阴私手段层出不穷，你们年纪轻轻，带着一大家子老小，真能应付得来？”

　　王煜心中微怔，不曾料到裴大夫并不赞成奔赴京城。

　　不等众人接话，裴大夫又看向王煜，句句恳切：“平安几个孩子年纪尚幼，京城水太深，稍有不慎，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依我看，不如先定居府城，等平安他们长大成人、立稳脚跟，再考虑进京不迟。凭着年哥儿和殿下的交情，想给几个孩子谋前途，不管是在府城还是在京城都绰绰有余。”

　　王煜认真听完他的劝告，缓缓点头：“裴大夫，您说的这些，我和小年商量过。只是谷家老二、老三两家人全都扎根在府城，我爹娘若是定居府城，怕下半辈子都要摆脱不掉他们的纠缠了。”

　　“之所以想去京城，一来是彻底躲开谷家两房，干干净净过日子；二来京城学府资源顶尖，平安他们也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将来出路只会更好；三来我人脉只在京城、府城两处地方，府城既然不能选，那也只能选京城。之前没跟爹娘说这些事，就是怕他们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他可是还记得，原书里谷老三是彻头彻尾的人渣，心狠手辣，连小年的亲弟弟都能狠心卖掉，能不和他们牵扯还不要牵扯的好。

　　裴大夫依旧摇头顾虑：“家事牵绊尚且是小事。而且京城花销极高，你这一大家子人口众多，就算在京城边缘购置小院、普通宅院，少说也要上万两白银，再加上铺面置业、日常开销，耗损极大，煜小子你想过没有？。”

　　一旁的谷老大本就被一时的热血冲昏头脑，听完裴大夫一番利弊分析，瞬间彻底犹豫了。
　　他这辈子最远就去过服徭役、兵役的地方，从没踏过千里远路。

　　谷老大在旁边听着，本来之前被去京城的热乎劲冲昏了头，现在被裴大夫这么一点醒，当场就犯了犹豫，瞬间拿不定主意了。

　　对他来说，京城是圣上住的地方，老话说京城的砖头都带着三分贵气，之前脑子一热想着去京城见见世面，现在听完裴大夫说的这些，反倒打了退堂鼓。

　　找裴大夫说，去府城多好啊，离这儿近，等以后村里重建好了，想回来三四天就能回来。只是老三那人心狠手辣，一池子鱼说毒死就全给你毒死，自己还把他送进去蹲了一年大牢，这仇他指不定在心里记得多深，若是府城在府城住，早晚被他缠上找麻烦。

　　老二心思没那么毒，胆子也小，就是他媳妇赵氏是个拎不清的蠢人，有老两口在中间压着，他俩还不敢太放肆，即使等老两口走了，就是赵氏是个麻烦。

　　谷老大思虑许久，开口问道：“小煜，爹问你句实在话，你在府城都认识些啥人啊？难道是阿诺的爹娘？”

　　王煜如实回道：“爹，就是阿诺一家。哪怕阿诺回了府城，有事也会联系，交情也就没断。他父亲，就是咱们府城的知府苏大人。”

　　谷老大当场倒抽一口凉气：“知府大人？那可是府城最大的官！阿诺家居然这么有权势？那咱们还怕啥啊！那不去京城了，咱们去府城也挺好，离咱们顺河村还近，抬脚就能回来。”

　　王煜一眼就看出他改了主意，顺势说道：“爹，这事您和娘回去好好商量，我和小年全听你们的，反正现在顺河村和县城塌得不成样子，肯定是没法回去住了。”

　　谷老大愣了一下问：“你的意思是，等这阵子灾难过了，你和年哥儿还想回村里住？”

　　王煜坦然点头。他异能的修炼需要山林草木、自然生机，再说他本来就不喜欢挤在人堆里的城里，现代的时候没办法，现在自己能做主了，当然想怎么舒坦怎么来：“说不准要回来，我还是觉着村里的日子过着自在。”

　　谷老大一拍大腿：“行，那我现在就去找你娘商量，这事咱们待会儿再定。”

　　说完他就起身钻进了隔壁的棚子，姚氏正蹲在地上清点明天要带走的家当，边上围了一圈半大的孩子，东一个西一个随便坐着，把不大的棚子挤得满满当当。

　　看见谷老大进来，孩子们齐刷刷开口喊人：“谷大伯！”“谷叔叔！”

　　谷老大笑着应了声：“哎，年哥儿和平安他们呢？咋就剩你们几个小的在这儿？”

　　姚氏头也没抬地应他：“几个大的去外面说话了，这帮小的没地方玩，就全挤到这儿来了。”
　　谷老大转头对着谷小鱼说：“鱼哥儿，你带着他们出去找你大哥玩会儿，我跟你娘说点正事。”
　　等谷小鱼领着一帮孩子闹哄哄地出去了，谷老大才把刚才裴大夫说的话原原本本跟姚氏说了一遍。

　　姚氏听完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说：“咱们俩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出过几趟，那么远的地方哪能说去就去。裴大夫说的话在理，再说上万两银子，咱们一家子累死累活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出来，年哥儿手里是有积蓄，可总不能让小煜和年哥儿俩孩子，扛着咱们一大家子的开销过日子，反正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你刚才也说了，年哥儿和小煜以后还想回村里住，那咱们留在县城不正好？现在崔大人正忙着处理灾后的事，半点儿没丢下咱们，根本没必要跑那么远。实在待不住了，咱们再往府城搬，也比直接扎去京城强得多。”

　　谷老大听完想了想，便立即点头：“行，就听你的，你说咋安排咱们就咋来。”

　　姚氏摸了摸肚子，松了口气似的笑了：“之前刚说要去京城的时候，我这心一直七上八下的，咋想觉得都不对头，现在听完你说这些，反倒踏实了。咱们不去京城了，先在县城落脚，等以后实在待不住了，再商量去府城的事也不迟。”

　　谷老大立马接话：“那我去把年哥儿和小煜叫过来，咱们一块儿好好商量商量。”

　　姚氏点了点头：“去吧，好好跟秦一兄弟说，别让他们觉着咱们出尔反尔。”

　　次日一早，秦一带着宁寒、沈长河、大毛、二旺、竹哥儿一众十几个孩子，还有秦侯爷留下的所有护卫，正式跟谷老大、王煜一行人辞别，动身赶往京城。

　　谷老大一家最终选择留下，没有一人随行。

　　王煜看着谷老大问：“爹，您真不后悔？”

　　谷老大摇了摇头，洒脱的说：“这有啥可后悔的？咱本来就没出过远门，再说只要人活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块儿，在哪儿不是过日子。”

　　王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爹您放心，等以后鱼哥儿他们几个都长大成人了，我和小年带着你和娘，去京城逛一圈玩几天开开眼界，还是没问题的。”

　　谷老大满脸欣慰：“有你这份心就够了，等我和你娘老得走不动道，哪儿也不去，守着安稳日子就知足了。”

　　王煜笑了笑没接话，转头对着旁边等着的董掌柜说：“董叔，对不住了，本来说好带你一块儿去京城，现在计划变了，去不成了。”

　　董掌柜摆着手笑得痛快：“这有啥对不住的，我早就说过，我这条老命跟定东家了，东家在哪儿落脚，我就在哪儿跟着干。”

　　王煜也乐了：“董叔你放心，等咱们以后铺子开起来，日后我定然安排你带队去京城一趟，上门送礼走动，早晚让你去京城见见世面。”

　　董掌柜立马接话：“行，那我就等着东家这句话了。”

　　王煜昨日和秦一深聊过，大致摸清了崔县令的后续安排。如今县城灾情繁重，官府人手有限，暂时顾不上村镇救援重建，不过已经派衙役四处贴了通知，具体的重建工作得等所有事都稳下来之后再安排。

　　只是王煜心底始终压着一丝不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场天灾恐怕还是有变化，如今谷老大他们也不愿意走，唉，他也一时说不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确认县城这边一切安稳，王煜还让谷老大注意找一下老孟和小灰，这两人到现在他用精神力在城外没找到，他觉得人应该藏在地窖里了。

　　临走前，王煜把所有存粮、多余物资、大半银票全都留下，只随身带了一背篓干粮，虽然不想带，空间里都有，可是却一点都不能不带，要不然会显得很奇怪。安排妥当后，两人便动身启程，折返顺河村。

　　而远在明州赈灾的圆慧大师，在地震发生当日，心间骤然一阵剧烈悸动，禅心大乱、心绪难平。

　　大师立刻闭目凝神、静心感应，想要窥探天地气运、勘破灾劫因缘，可眼前迷雾重重、天机遮蔽，万般景象朦胧模糊，完全辨不出吉凶祸福。

　　片刻后，圆慧大师亲自找到宁青筠与秦霜林，将自己禅心异动、窥探天机却被迷雾阻隔的怪事，一五一十告知二人。

　　正当众人满心疑惑、低声议论之时，脚下地面忽然轻轻震颤，幅度不大，却清晰可感，案上茶杯微微晃动，盆中清水泛起层层涟漪。

　　宁青筠神色瞬间凝重，沉声开口：“大师，这异常可是地动？莫非你方才感知的异象，就是这场地动？”

　　圆慧大师神色肃穆，缓缓合十躬身：“殿下，天机蒙尘，上天不欲世人窥破详情，凡俗自然难以洞悉根由。小僧修为微薄，无力勘透全貌，眼下尚不能断定前因后果。秦小将军还请尽快调派人手，四下探查各处灾情异动。”

　　话音未落，秦霜林已然火速传令，派出多路人手探查周边各地。

　　两日之后，各方探查消息陆续传回：青山山脉一带发生大范围地层震动，所有依山而建的县城、村落皆遭此难。

　　秦霜林立刻铺开舆图细细比对，脸色骤然一沉，顺河县城，恰好紧邻青山群山一带。

　　宁青筠浑身一震，猛地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顺河村！憨憨还在那里！”

　　秦霜林满心焦灼，转头看向圆慧大师，期盼能从大师口中求得一丝定数。

　　圆慧大师缓缓捻动手中佛珠，神色沉稳从容，温声安抚：“殿下莫慌。虽天机难测，但小殿下福泽深厚，又有王公子这般积有大功德之人相伴，龙天护佑，性命定然无忧，不会出事。”

　　话虽如此，宁青筠依旧放心不下，执意要亲自赶往顺河村探望。

　　秦霜林身负圣旨，需坐镇赈灾现场，根本无法抽身离开。于是圆慧大师便陪同宁青筠一同前往顺河村，秦霜林则加派大批精锐护卫，全力保障宁青筠一行人的安全。

　　众人动身一日后，秦一传回的消息终于抵达明州。

　　秦霜林立刻派人快马追回宁青筠，传信告知：众人全部平安无事，不日便会启程返回京城。

　　宁青筠得知消息，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当即改道，调转方向直奔京城，打算提前赶路，早日与众人汇合。

　　此时，圆慧大师向宁青筠躬身告辞，递出几封书信，随后带着身边小和尚，一路朝着顺河村的方向快步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