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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 200 章 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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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平安一行人跟谷老大夫妇汇合没多久,王煜和谷小年也快步赶到了县城城门。
快走到城门时,俩人眼见四下没人,便悄悄从空间取出两个背篓,里面装着水果、清水和干粮,收拾妥当后,才朝着城门口走去。
此刻城门官道旁的空地上挤满了从城里逃出来的百姓,遍地搭着临时草棚,密密麻麻排着长长的队伍。
两人对视一眼,王煜开口道:“走,咱们过去瞅瞅,看看爹娘在不在这边。”
走近一看才发现,队伍前方站着值守衙役,中间还有大夫在挨个给百姓摸脉问诊。
王煜当即感慨:“崔大人真是难得的好官,天灾当头,自己不逃命,还安排大夫来专门给百姓义诊。”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看完病的百姓听完大夫的嘱咐,立马掏出十文钱递过去,接过药方后才转身离开。
王煜瞬间一脸尴尬,小声改口:“呃,当我没说,不是义诊,是收费的。”
他前世见惯了天灾初期,一般都是官方兜底救治,下意识以为这边也是免费的,结果闹了个乌龙。
其实放在这个朝代,能做到这般已经实属不易。天灾突发,官府除了安排衙役,在废墟搜救被埋百姓,还要腾出大夫、管控物价,能做到这份上的官已经算顶负责任的好官了。
自行逃出来的百姓,官府虽说不会撒手不管,每日赈灾粮食也只够勉强保命,想吃饱吃好、看病拿药,自然要自己出力出钱。
更别说这大夏天的,官府逼着所有人每天都得来看诊,就是怕有人偷偷藏着疫病不报,到时候闹得全城遭殃,不过官府也定下了统一低价,杜绝大夫和药铺趁灾哄抬物价,算是最大限度护住了普通百姓。
两人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没看到自家熟人,正准备进城找人,却被守门衙役抬手拦住:“王老板,现在县城封了不让进,您要找人只能在城外找,所有幸存的百姓全安置在城外了。要是这个城门这儿没找着,您就去别的城门边上再转转。”
王煜虽不认识这名衙役,但自己在县城开了铺子,名气不小,再加上经常给县衙送货,方能认出他一点都不奇怪。
他往前凑了两步问:“县城里现在啥情况?原先守城门的其他衙役呢?全被调出来了?”
衙役压低声音悄悄说道:“王老板,我跟您说实话,您可别往外传。现在城里就剩县令大人坐镇,所有衙役人手全都抽调出来守城、安置灾民,城内防务、搜救全交给军队接管了。听说但凡挖出尸体,当场就直接烧了,怕闹瘟疫。”
说完他立马恢复正常音量:“我们这批人驻守东南西北四门,东门震损最严重,彻底没法住人,灾民全都分流到南门、西门安置。您想了解详情,可以去城门口告示栏看看。”
王煜闻言,从背篓里掏出两个苹果递过去:“辛苦你们值守了,拿着尝尝。”
衙役盯着眼前的苹果咽了咽口水,立马摆手推辞:“王老板,这可使不得,现在正是粮食最金贵的时候,您快把果子收回去,别让旁人瞅见了眼红,平白给您惹麻烦。”
王煜直接把苹果塞到他手里:“你们天天在这儿守着也够辛苦的,我们家现在还能吃上这些,不差这俩果子,你跟旁边那小兄弟分着赶紧吃了。”
说完便带着谷小年转身离开。
谷小年看向拥挤的人群,冷静开口:“爹娘既然不在南门,我们去西门看看。他们原先住的地方离西城门更近,十有八九在那边。”
“走。” 王煜点头应声。
另一边,谷老大跟秦一汇合后,没瞅见谷小年和王煜的人影,赶紧拉着人问清楚情况。
得知两人平安无事,只是临时有事耽搁,稍后就过来跟他们碰头,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裴云川环顾一圈没看见自家爷爷,立马跑到谷老大跟前,着急问道:“谷伯伯,我爷爷呢?咋不见我爷爷?”
谷老大弯腰把人抱起来拍着后背安慰:“别急别急,你爷爷啥事没有,被县令大人接去看病了,晚上就回来了。”
裴云川听完才松了半口气,可人没亲眼见着,还是皱着个小眉头,蔫蔫地趴在谷老大怀里。
谷小鱼也蔫蔫的哭丧着脸,凑到姚氏身边。
这时,一直跟在队伍后头的谷老太,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老大!你眼瞎啊?没看见你爹娘站在这儿呢?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谷老头赶紧伸手拽了谷老太一把,低声呵斥:“瞎嚷嚷啥!咱们这不也才刚到这儿吗?路上我跟你说的话全忘耳朵后头去了?”
训完老太,他才转头看向谷老大,语气放缓:“老大,你跟媳妇没受伤吧?”
谷老大转头看向身后的牛车,只见谷老头赶着车,车上到是没装多少家当,反而谷老二一家三口全都坐着躺着在车上。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厉,压下情绪才应声:“爹,娘,我们没事,你们呢。”
谷老头叹道:“我们没事,地震的时候我俩在院子干活,躲得及时。就是你二弟,被落石砸到腰,现在动不了身。”
谷老大直接冷着脸开口:“我早就没有这个二弟了。”
谷老头闻言一噎,想开口劝说,可看着谷老大难看的脸色,终究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开口讨要:“老大,有吃的没?我跟你娘这一路紧赶慢赶,一口热饭都没吃上,饿了整整一路。”
谷老大无奈,转身从姚氏身边拿了两块大饼递过去:“爹,这是给你和娘的,至于你车上躺着的那几位,官府那边有免费的稀粥领,想吃饱就自己掏银子买,我这儿管不着。”
秦一在旁边等了半天,瞅着谷老大把家里这点烂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才上前开口:“谷管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谷老大只知道这人是王煜给平安几个小子找的武学师父,别的啥底细都不清楚,还以为人家把人送到这儿,是要跟他辞行走人的。
哪成想听完秦一的话,他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这才知道年哥儿的师兄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人家专门留在这儿就是为了保护宁寒这孩子,教几个小子练武那纯粹是顺手捎带的事。现在人家确实要走,不过是打算带着宁寒和小豆子一块儿回京城,还特意问他,要不要带着全家一块儿跟着走。
谷老大被这消息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慌慌张张走到姚氏身边,把这事原原本本跟她说了一遍,姚氏听完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我的老天爷啊……我原先就觉着筠哥儿气质不凡,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哥儿,没想到居然是从京城来的。”
说着又心疼起来:“也不知当年出了啥事挺着个大肚子,大老远一路颠簸,跟着养父跑到咱们这小村子来,太遭罪了了。”
谷老大也跟着感慨:“可不是嘛,现在人家还邀请咱们全家一块儿去京城呢,那可那是京城呀,圣上脚底下的地方。”
姚氏却摇了摇头:“这事你可别自己乱拿主意,年哥儿和小煜不是说一会儿就过来跟咱们汇合吗?等他俩到了一起商量再说。而且你爹娘、老二一家都跟着,麻烦太多了。”
谷老大转头往那边瞅,就看见赵氏从谷老太手里要了银子,才磨磨蹭蹭从牛车上下来,去买吃的。
谷老大对着姚氏叹气:“咱俩给爹娘养老没问题,可老二老三那两家人就是个大麻烦。”
姚氏说:“等年哥儿来了再说,至于你爹娘,既然他们那么偏疼老二老三,就让他们以后跟着老二老三过呗,咱们按规矩把养老钱给足就行。再说咱们手里还有当初写的断亲书,就怕这老两口不肯轻易撒手,非要黏着咱们。”
谷老大也头疼得不行:“这地震闹的,也不知道你爹娘那边咋样了,要是他们也找过来,咱们可就真的头都大了。”
姚氏淡淡叹气:“顺其自然就好。我就是嫁出去的姐儿,再说我还有两个哥哥,他们一大家子人,总不至于指着我一个出嫁的闺女养老。”
谷老大转头跟秦一说,等跟谷小年商量完,再给准信要不要一块儿走,秦一点头应允,告知他们会在此停留一日,明日一早出发。
与此同时,王煜和谷小年已经走到了西门外的空地。这里和南门一样,遍地临时棚子,挤满了逃难百姓。
王煜动用精神力一扫,瞬间锁定了谷老大一家人的位置,就在城门最内侧,位置显眼,同时也看到了董掌柜、何宏武一家人,就挨着谷老大棚子的不远处。
他俩刚走近,谷老大立马就迎上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们俩在山里的时候没受伤吧?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姚氏抱着谷小鱼也快步走过来,满脸后怕:“地龙翻身那会儿,知道你们在山里,我这心一直扑通扑通跳,就怕你们出啥事,现在看见你们平平安安回来,我这颗心才算落地了。”
谷小年伸手把谷小鱼从姚氏怀里接过来,谷小鱼趴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脸,软乎乎地喊了一声:“大哥。”
谷小年摸了摸她的头,对着姚氏说:“我们啥事没有,地震那会儿正往回赶呢,娘你也没受伤吧?”
姚氏笑着摆手:“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半点儿事没有,快过来这边坐,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谷小年点头,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谷老头一家,跟着姚氏走到棚子下,开口问道:“爹,县令那边有说后续安置的消息吗?”
谷老大摇头:“官府现在一天发两次赈灾粮,都是稀粥,只能勉强管个水饱,想吃饱就得自己出银子买。看病问诊五文钱,抓药十文钱,别的啥也没提。”
王煜虽然已经用精神力扫过,知道董掌柜和何宏武他们都平安,还是故意开口问了一句:“爹,董叔和何宏武他们一家子咋样?没出啥事吧?圆哥儿、竹哥儿还有裴大夫他们人呢?”
“全都没出啥大事。” 谷老大回道,“你要找他们是吧?就在旁边棚子待着,我去喊他们过来。裴大夫带着圆哥儿、竹哥儿,被县令大人请去县衙帮忙看病了。”
王煜拦了他一下:“等会儿再喊也不急,爹,秦一是不是跟你说了去京城的事?你心里咋想的?”
谷老大皱着眉头说:“去京城啊……我当然想去,可那地方离这儿千里迢迢,听说路上得走一两个月,这一路吃的喝的开销得多大啊?再说咱们到了京城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的,咋过日子啊?总不能一直让筠哥儿接济咱们吧,人家再好,也不能一直这么帮咱们。”
王煜笑着接话:“爹,这你放心,咱们家现在的家底,就算去京城开个像样的铺子,也完全没问题,路上的开销更不用愁,有秦一他们这群会武功的人护着,吃的喝的咱们路过附近城镇随时就能买,根本不用发愁。”
谷老大满脸震惊:“咱们家有这么多银子?这铺子才开了几年啊,县城里那些开了十几年的老铺子,人家都不敢说随便就能去府城安家,你倒好,张嘴就说直接去京城。”
姚氏也连忙劝道:“小煜别乱说,咱们不去京城也挺好的,等这边灾情过去,县令大人肯定很快就让咱们进城,咱们手里有地契,城里的铺子塌了大不了重新盖起来,日子照样能过。”
王煜淡淡一笑:“爹娘放心,我有别的买卖,那才是真正的大头,这点底气我还是有的。”
谷老大还是半信半疑。
见状,谷小年转身从背篓取出一个精致木盒 ,这是他们专门放在空间存银票的盒子,直接递到姚氏手里。
姚氏好奇打开,一眼看见满满一盒子银票,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压低声音:“我的老天爷!年哥儿,你俩干啥了?咋攒下这么多银票?”
谷老大扫了一眼盒子里的银票,吓得赶紧伸手把盒盖拍上,塞回谷小年怀里:“年哥儿,你哪儿来的这么多……而且你就这么把一盒子银票随便塞背篓里,万一被人抢了可咋整!”
谷小年把盒子塞回背篓,转手就收进了空间里,才开口说:“没事,没人敢碰我的背篓。爹,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这里头银票就有五千两,足够家里的人去京城安顿下来。”再说他手里还有金子。
谷老大确实彻底被震撼到了,心里已然动摇,可终究还是迟迟拿不定主意,转头望向谷老头的方向,迟疑开口:“可是……”
王煜一眼看穿他的顾虑:“爹是担心爷爷奶奶他们。”
谷老大点头叹气:“即使他们那么对我,可是我作为长子,给你爷爷奶奶养老我心甘情愿,可就怕老二、老三那边不好摆平,而且看这架势老二还说不准呢。”
开口道:“爹,我倒想到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谷老大赶紧问:“啥法子?你快说说。”
王煜沉声说道:“二叔的儿子不是早就去府城安家了吗?给自己爹娘养老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三叔不也一直在府城待着吗?奶奶这两年没少偷偷给他们寄银子吧?,既然老二老三都在府城,让他们俩给自己亲爹娘养老,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爹你只要把爷爷奶奶安顿好就行。”
“当然我说的安顿,不是让你把银子分给老二老三那两家人,而是在府城给他们两口子置办一间,大小正好够老两口生活的房子,再找一个小帮工伺候。最后再给爷爷留一些的银子傍身,爹你说我这法子行不行?”
谷老大听完连连点头,瞬间豁然开朗。只要二老在府城安居,只要谷老头还想在府城舒舒服服过日子,肯定会拦着老二老三来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到时候只要按月或者按年给老两口送点零花钱,跟现在的日子根本没差。
姚氏却又顾虑道:“那万一爹娘非要跟着咱们去京城咋办?”
王煜早有打算:“娘,你带着平安他们,跟秦一一伙人明天先走,爹晚两天留下来,陪着爷爷奶奶慢慢走,至于要咋说服老两口就看爹的了,到时我让秦一留下两个会武功的人跟着爹,等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他们自然会带着爹去京城跟咱们汇合。”
姚氏听完也觉得这法子妥当,当初闹分家断亲的时候,那话说得有多难听,现在想让她回头像以前那样天天伺候人、看他们脸色过日子,她说啥都不干。而且在城里这两年,她不用伺候人,不用看他们脸色,日子简直过的好得不得了,她才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憋屈的时候。
姚氏瞬间敲定主意:“行,就这么办,明天我带着孩子们跟秦一兄弟他们一块儿走。”
王煜随后就转身去了董掌柜那边,把接下来要去京城的安排跟他说了一遍,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一块儿走。
董掌柜听完当场就拍大腿叫好:“去!咋不去!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老了还能去京城长见识!东家你放心,我这条命以后就跟着你干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王煜又转身去找何宏武,把后续的安排跟他说清楚,打算让何宏武的老婆孩子跟着姚氏他们先去京城,何宏武自己留下来陪着谷老大晚两天走,毕竟何宏武会点拳脚功夫,有他在身边护着,王煜才能彻底放心。
谷小年从背篓里摸出来一块令牌和一个装着银票的小箱子,递到姚氏手里:“娘,这些你拿着,到了京城之后别舍不得花钱,我已经让相公给京城的朋友捎了信,到时候他们会多照拂你们几分。要是遇上啥难办的事,你就把这块令牌亮出来,没人敢故意为难你们。”
姚氏抱着箱子和令牌,一脸疑惑:“你自己拿着不行吗?咋了?你不是跟我们一块儿走,要留下来跟你爹晚两天再走?”
谷小年摇了摇头:“娘,我和相公在这儿还有点要紧事没处理完,得等两天才能动身,要是事情办得快,说不定还能跟爹他们一块儿赶上你们。”
姚氏更纳闷了:“啥事儿这么要紧啊,非得你们俩留下来亲自处理?”
姚氏满心不解,想不通到底啥事,让人非得留下,可是她又劝不动谷小年,只能等谷老大回来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