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类都这样吗》潜水珠

2、白丘城

　　进卧室后赵仪借机开口道，“我们可以加个光脑，有什么不懂也方便联系。”
　　见牧泊点头回应后，他们偏略过三楼卧室直接到四楼信号台处。

　　赵仪主要讲解信号台的用法。

　　对于埃劳恩星这种贫困星球来说，维系一套设施完整的瞭望塔运行能量成本太高。所以自1号瞭望塔危险值大幅降低平稳后，便私自撒下其他设备。
　　对于这种阳奉阴违的做法两人见怪不怪，没有多说什么。

　　从四楼下来后，三人又回到了卧室。和其他楼层相比，三楼并不简陋，反而有些温馨。
　　大床、书桌、衣柜和窗旁一架子不知名的植物标本。

　　“在白兵城共设有6个瞭望塔，离N032较近的是033和030，它们守塔人分别是甘典和莱恩，资源基地有半座城，埃劳恩星多风沙，容易迷路，你可以和他们结伴去。”

　　牧泊依旧点头表示了解。
　　海内森丢给他个没指望的眼神，牧泊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海内森将赵仪带到衣柜旁，从外套内侧抽出一包烟，烟草在白丘城是稀罕物。
　　赵仪一会全交代了，另外两人时不时一句传来，
　　“我去，这真牛逼。”
　　“中心球规矩也那么多呢。”
　　“可不是吗，现在这世道谁过的容易。”
　　牧泊:“……”

　　他走到窗边，窗口正对着南方。
　　今天太阳大，空气燥热。
　　牧泊躲着光线站在标本前，发呆似地看着。
　　做成标本的植物并不是什么名贵珍惜品种，更像路旁的野草，平凡，不起眼。

　　海内森从赵仪打听出的潜规则告诉牧泊，后者拍了拍海内森肩膀，举起左手示意光脑联系。
　　留下“祝你顺利”和拥抱后，海内森带着赵仪返回紫罗兰星。

　　“早点回来。”
　　光脑收到一消息。

　　*
　　一月后，N032号瞭望塔三楼，
　　牧泊坐在窗边的窄桌前，用毛巾搭在肩上，发尾滴着水。
　　窗外落了雨，牧泊手托住下巴，湖泊绿的眼睛停留住，雨落在窗台上又顺倾斜的石板滑下，将缝隙细小的沙砾也带走。

　　牧泊在分化成双S级alpha的时，便知道他的梦是被操控的。
　　而且强势霸道。
　　连他与omegle的信息素匹配都要管。

　　起初，他接触到这种奇特诡异的梦时，像困在水涡内挣扎至无力的小兽。到习惯这种奇异风格后，他开始主观留意观察这些梦境。
　　终于发觉，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狐假虎威，不堪一击的人为恶作剧。
　　长车轮的船舶，
　　果冻般不流动的海，
　　单一的虫类，

　　在澜星战区时，他又做梦了，是求救的梦。一切解读出的信息都在指向1号深渊。而他也因分神被异兽伤了喉咙。
　　这是第一次。

　　在到达N032号瞭望塔的次日，他前往蒙山山脉。
　　他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清楚，义无反顾地来到1号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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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迷茫没有目的地寻找一月后，地图上的标注越来越多，山脉上的标记彩带颜色欲加丰富，只留下右侧一块空白。

　　*
　　又一日，
　　他继续照先前的路爬上蒙山，沿着不足两脚宽的山道去寻找标记物。
　　蒙山地势险峻，地形单一，整个山脉都是一片黄土色。

　　昨晚的雨下的彻底，山道泥泞难缠，每一步都是紧紧扎住，又狠狠拔出。
　　牧泊这样走着。

　　第一个标记点是条系在枯木上的红丝带，旁还有块半人高的荒石。枯木枝干奇特，没有杂枝。
　　在到达标记点时，红丝带已不知所踪，只剩一棵死树和荒石，孤零零地立在小山峰上。

　　真可怜，
　　牧泊心想。

　　他没着急系上新的，先走到木旁，向下俯视，先前的丝带淹没黄沙里。
　　牧泊伸手摸了摸树上的干皮，脆弱易断。

　　弯腰在树根处放下背包，从中翻出条绿色丝带，抬手系在树枝交叉处，手上动作不停，完成一个个死结。

　　风一吹，
　　丝带像树叶般荡起，这是一颗奇特的“树”。

　　牧泊挎起背包继续赶路，他置的标记点疏散，只在关键点作出提示，走了许久才碰到两个。
　　今天的任务繁重，他要到蒙山山脉的东侧去，那需要绕大半个深渊。

　　到第四个标记点了，
　　牧泊拧开水瓶，仰头将水一饮而尽，就地而坐。
　　这个标记位置特殊，可将整个1号深渊揽于眼中。蒙山山脉的山一座连一座，一坡跟着一坡，极奇巧妙地襁褓般将1号深渊围住。

　　既像把它保护在偏隅一方，又像将它困在小小的天地。

　　1号深渊的精神异化大幅降低，议会提起不再如临大敌，
　　现在它很安静，像湖，
　　整个湖面无一丝波澜，黑的诡异，没有生的气息。

　　牧泊眼中是这样的，他不再停留，继续向东方前近。
　　刚还阴沉的天，现在阳光烈的吓人。

　　好在有风，
　　牧泊庆幸，牧泊安慰自己。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不再赤热。

　　突然，一道精神力在牧泊身体中乱冲，这是他的精神体——一只有相同瞳色的白狐。
　　公爵跑了出来，它无视牧泊向某处不起眼山坡跑去，雌性的味道让它不想等待。

　　牧泊随它去，自己加快速紧跟上。
　　到下坡处，没看到雪白团子。他心中升升起预感，停在此处不再走动。

　　他们情绪相通，白狐的亢奋满足，让他心安。
　　他有预感，他寻找多年的东西会在今日显出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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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

　　白团子从东南方，向他奔跑来，嘴里叼着一株草。
　　通体深蓝的草，看起来平平无奇。

　　公爵跑近，形态变大，示意牧泊坐上来。牧泊想伸手接过蓝草，公爵偏头拒绝。

　　【你这样叼着等到瞭望塔它就会死。】

　　牧泊面无表情地用精神力交流。

　　一人一兽协商，公爵最终答应将蓝草放入背包中，而背包自然由公爵叼着。

　　他们满载而归，一种从灵魂到身体的满足感升起。这是牧泊前23年从未拥有过的感觉，他的人生从此刻变得完整。

　　像是找到了天命之番，他反应过来后，唾弃自己，一株草而已。

　　突然，牧泊扬唇笑了起来。

　　他们经过绿丝带，见它被风吹起，招摇荡动着。

　　＊
　　埃劳恩星天气古怪。
　　片刻时间，天空暗沉，远处飘来青白的云，这是雨前的预告。

　　牧泊自然懂得，公爵加快速度跑向瞭望塔。在雨落下的前一秒，一人一兽一草成功抵达。
　　牧泊伸手把背包从公爵口中接下，蓝草叶子有些蔫巴下垂，其他没什么问题。

　　只是拿走几分钟，公爵就咬拽衣摆，哼唧催促。
　　他伸手摸挠公爵的下巴，撸了几下头顶，海内森经常吐槽他摸狗的手法。

　　公爵紧追在牧泊身后，他从厨房找了一个长度正好的玻璃罐，内装入半罐水。
　　牧泊将蔫儿草放进去，把罐子放到客厅茶几上，公爵老实站着与他对视。

　　【老实点。】
　　公爵一动不动。

　　说罢，牧泊起身上楼去洗澡。

　　公爵见人走了，立即前爪扒住桌边，视线与桌面齐平向前凑。

　　见蓝草不动，白狐哼唧哼唧走开从厨房叼来苹果，颜色通红，色泽鮮润。
　　这是牧泊在资源基地高价买回的，在整个埃劳恩星少见。

　　带着雨清冷气息的风从窗缝吹进，蓝草的叶子微微晃动。
　　公爵将苹果向前顶到罐旁后，赶紧跑到沙发旁趴着，呈躲藏的姿态。

　　这掩耳盗铃的方式对人一定无用，但对草不一定。

　　等待……

　　兰蝉当闻到苹果香甜的气息就想出来，但那只白色的东西一直盯着自己。
　　这么长时间不在应该去找它主人了吧。

　　兰蝉慢慢探出。

　　＊
　　还在洗澡的牧泊计划着明天的任务，手上打着泡沫。
　　【书中应该有蓝草的信息，明天……】

　　“啊啊啊啊啊——”
　　二楼传来尖叫声，随后白狐凄惨声传来，牧泊心中一紧。
　　裹上浴巾直接跑下去，头发上挂的泡沫被甩到他肩上。
　　客厅的景象让眼前一黑。

　　“公爵！”

　　茶几前躺着一个长发少年，裸的。
　　不远处地上丢着一个红苹果，咬过的。

　　牧泊:？。
　　白雪公主【性转无衣版】？

　　牧泊太震惊而忽视了自己能开口说话这件事，

　　见人站着没动，公爵在一旁边拱边咬拉牧泊，牧泊伸手死死拽提住浴巾，闭上眼睛深吸引一口，差点没呼吸上来。

　　【你拉我干嘛，苹果我又没下毒。】
　　【人我又不能吻醒。】

　　牧泊在心里想，扯了下嘴角“呵”了声开口道:“白眼狐。”
　　白眼狐不干，白眼狐接着拽。

　　“边去。”
　　牧泊闭上眼睛将人抱到沙发上，清楚感受到手中皮肤的细腻，他不自在地拿起毛毯把人盖住。
　　伸手将手指放到人鼻翼下，还有呼吸。

　　＊
　　天暗了，客厅只留落地灯亮着，厨房传来灶火的声音。

　　兰蝉醒了，
　　第一个发现的是卧坐在沙发边的白狐。

　　手心传来柔软的毛茸触感，兰蝉连将手收回，反应过来是白团子的皮毛。他转身侧趴着，上身衣服领口宽大垂下，毛毯从肩头滑落。
　　沙发太软弹让他不舍得起来，这比他的沙坑舒服多了。

　　白狐在旁主动蹭他的手，兰蝉发现它没有伤人的意思，便慢慢伸出手指逗弄。公爵耳朵软趴趴地塌下，在兰蝉戳动下，又支起。

　　“不可以舔我。”

　　“不听话”

　　兰蝉轻声批评，手背有湿漉漉的水痕。

　　“哼哼…”

　　忽然地，白狐向厨房跑去，兰蝉抬头望去，“小白—”
　　话音止住

　　白狐身后跟来一个人，走近借光看清了脸。
　　好奇怪，兰蝉心想。
　　和他梦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太冷酷了。

　　兰蝉目光直白强烈，不可忽视，牧泊本就心虚，现在闭眼就是对方顺滑的皮肤。
　　他不敢多看，一板一眼地将碗推到兰蝉面前。

　　兰蝉瞬间被碗中的肉粥吸引，连挤到他身旁的白狐都不摸了。

　　又递上勺子，牧泊才慢慢开口解释，
　　“吃吧，食材不多了，今晚先喝粥。”

　　兰蝉没有犹豫，接过就低头去舀。
　　第一次吃这种食物，他好奇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