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现》水非淼

21、第21章

　　单来从卫生间里出来，将挂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穿好，弯腰把提前收拾好的外卖垃圾袋拿在手里。
　　“我得走了，你俩都好好的，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都随时欢迎，但别挑我最忙的时候，否则你们将会得到我玩失踪的坏消息。”
　　“赶紧走吧你，废话真多，走走走。”
　　宗野一脸嫌弃地把单来赶到玄关处，单来哈哈大笑着打开门走了。
　　穆臣低头盯着茶几发呆，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大脑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响起“喂”一声把他从那个世界里猛地惊醒，才看到宗野赤着上半身蹲在面前，抬头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这是干嘛？你不是怕冷吗？”
　　宗野还是看着他，答：“我受伤了。”
　　穆臣一愣：“你受伤了？你……”
　　话说到一半立刻闭嘴，他差点忘了，宗野好像不喜欢过多问。
　　宗野移开目光不再看他，提起茶几上的医药箱塞进穆臣怀里，把印着卡通小熊头的小凳子拉过来坐好，后背对着穆臣。
　　“单来处理起来挺粗糙，不舒服呢，帮个忙重新换新的。”
　　穆臣看着宗野那缠绕左背的白色纱布有块渗出淡淡的红晕，抿了下唇，打开医药箱，帮宗野重新换的新纱布，包扎。
　　做完这一切后，忍不住看向右肩胛骨上那大片墨蓝色翅膀纹身。
　　那是一只被粗锁链束缚住的右翅膀纹身，颜色极淡，画得精致，栩栩如生。
　　看着它，就会联想到另一层意思——
　　被束缚的老鹰无法自由飞翔，只能仰望天空。
　　有种拼命想挣脱禁锢，却无法彻底挣脱的无力感。
　　挺憋屈的。
　　穆臣犹豫半秒，轻声说：“我还是很好奇，你背后这个翅膀纹身……”
　　宗野侧过头看着他。
　　穆臣再次看了一眼那墨蓝色纹身，语气很笃定地说：“你虽然经常不正经，但关键时刻很可靠，而且你这人给我感觉挺贵气的，我猜你以前家庭环境应该很不错，你并不合适有纹身这种东西。”
　　宗野听完后笑了一下，起身活动了一下，终于没那么难受了，过去把放在沙发上的珊瑚绒睡衣穿上。
　　他没有正面回答穆臣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要住多久都行，别在我家里出事就行。”
　　宗野提起医药箱正要转身，忽然听到穆臣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问他。
　　“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你家人吗？”
　　宗野脚下微顿，很快又继续前进，丢了句“现在不是好时机，下次吧”，便将医药箱放在电视柜下的柜门里。
　　为了不让穆臣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问，宗野立刻转移话题，抱臂看着穆臣。
　　“你刚才在想什么，这么走神？”
　　穆臣沉默好一会儿，盯着宗野问：“如果让你对付一个人的话，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能做到让对方知难而退就可以，这个会影响到你的伤吗？”
　　宗野思索片刻，点点头：“问题应该不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个忙，越快越好。”
　　沈溯睡醒后第一反应是觉得哪儿哪儿不太舒服，腰也有点酸疼。
　　坐起来才发现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很。
　　“穆臣？”
　　无人应答。
　　沈溯忍着不适感掀开被子下床，刚走了一步就疼得眉头微蹙，站着深吸口气缓了会儿，才慢吞吞地抬脚朝房门走去。
　　客房外依然是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穆臣？穆臣！”
　　沈溯扶着门叫了两声，还是没人应声，蹙了下眉，脸色很差地挪动步子，发现主卧门是开着，进去后立刻按亮屋里的灯。
　　本该凌乱狼藉的主卧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的东西也是整整齐齐。
　　却没看到穆臣的身影。
　　扫了眼一圈，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插电。
　　沈溯走过去，看到手机底下压着的小字条。
　　——我去朋友家住，想冷静几天，好了会回来
　　沈溯抿紧嘴唇显出不爽的情绪，但到底没说什么，默许穆臣这个过分的要求，拿了手机，坐在床上查看。
　　好多未接电话和消息，有谢戈和肖贤，也有其他人，不过最吸引他的，是那两通未接电话的显示名字：邢老板。
　　沈溯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落日民宿那儿，果断回拨电话。
　　“终于舍得接通电话了？你什么时候把你的车开走？”
　　“过两天就去。”
　　话刚说完就立马遭拒。
　　“不行，明天必须把你的车开走，”邢老板声音有些冷淡，“我希望明天之后，我，你，还有穆臣，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沈溯没说话，静静听着邢老板接下来的话。
　　“我可以告诉你关于穆臣这六年来的所有事，所以明天你必须来，要么电话里说，明天我让人把你的车送到你家。”
　　沈溯冷声道：“那你明天让人把我的车送过来，回头发给你地址。”
　　“至于穆臣，他身为卧底时都干了些什么跟我无关，这是他以前的工作，但我想知道的，是谁把穆臣害成这样？”
　　在有些小的接待室里，白炽灯下邢老板坐在长沙发上挑了下眉，注意到沈溯说穆臣“以前”的工作，验证了他心里的答案。
　　穆臣不再继续当卧底了。
　　挺好的，省得那家伙再受刺激了，不然真完蛋。
　　“行吧，那我长话短说。”
　　“你应该看出穆臣心理有问题吧，更直白点说，是PTSD。”
　　“他的心理问题来自两位死于非命的熟人，说实话我听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其中有一位好像跟他关系很好的兄弟被虐待，死状非常惨烈。”
　　“他看到他那兄弟的死状后就出问题了，至于另一位么，那就不知道了，这个你得问问本人。”
　　“他变成这样，全都是那人一手造成，最近我看到他入侵我这边监控系统，你应该收到他寄来的东西吧？”
　　沈溯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冷声道：“是收到一封信，他是谁？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电话里突然传出邢老板肆无忌惮的笑声，随即答道：“因为你爱人很能打，在D这儿，穆臣是行走的人形武器，不然你以为D为什么老爱叫他宝贝来宝贝去个没完。”
　　“在外人眼里，他俩的关系暧昧不清，但在我看来并不是怎么回事儿，只能说委屈死了穆臣。”
　　人形武器……
　　穆臣是人形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