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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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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得吴清宥的天灵盖麻。
全是艾特他的微博消息,私信完全爆炸,内容不堪入目。
心跳狙击、阿金还有其他的朋友,甚至是韩成,都来问他,这个热搜上的人好眼熟,是不是你啊吴清宥。
质问的话如有形质,熟悉的、陌生的面孔都变得扭曲,形成昏暗无序的漩涡,粘腻阴冷的水粘在他的皮肤上,怎么都甩不开。
“不是!”
猛地坐了起来,吴清宥大口喘气,才发现被子被他踹到一边去,中/央空调的冷风忽忽往他身上吹。
不冷才怪。
吴清宥揉揉鼻子,又打了个喷嚏,赤脚下床,去一边调中/央空调的温度,再回来用被子把自己裹好,等手臂的温度恢复,不再是两块柔软的冰。
成熟的大人不应该有起床气,吴清宥还是陷入和梦有关的回忆。
太真实了一点。
所以他刚刚起来的时候,也有抹掉一点脸上的湿润。
手机放在床头位置充电,探出被子这个保护罩,吴清宥伸手拿过来。
梦里的bot名字和现实的对不上,这个发现暂时让吴清宥松了一口气。
现在才是早上的五点,首页刷不出来什么新的东西,吴清宥咬着手浏览自己的主页,把那几条和“男朋友”“游戏”有关的微博全部隐藏,转为自己可见。
太吓人了,怎么能做梦梦见自己被投bot上热搜?
换了其他软件继续浏览,查看在自己睡觉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回复的新消息。
下意识逃避微信置顶工作群的红点,往下划拉,却看见了韩成那一栏的旁边,红色点里的数字高达七十四。
能从小灰字看到最新消息前头的部分,韩成说他被气死了。
数字的谐音梗怎么到处都能玩起来。
吴清宥第一次看见韩成给自己发这么多的消息,想起是因为自己忘了关掉的免打扰模式,
点开后,红点自然消掉不见,他慢慢往上翻,看韩成发来的消息,问他人到底是谁居然自己也见过,让吴清宥不要卖关子,这很无聊。
骚扰无果,韩成又开始担心吴清宥的安全,说他真是心大,现在诈骗的那么多,放着好好的北京不见面,非要飞那么远到什么重庆去跟网恋对象面基,一个两个的天天发神经。
最后才是那句:气死了,见色忘友的狗东西,回个消息都不会,以后能干什么?
吴清宥拍自己的额头,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见色忘友,只是被阡野是左溯也这个事情给吓到了!
他开始回复韩成的消息。
【AAA算法大师:不是你学弟什么的,之后回去吃饭你见到就知道了。】
【AAA算法大师: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
【AAA算法大师: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你见钱歆然忘我的次数是少了吗?】
【AAA算法大师:我昨晚是坐飞机太累了,就睡过去了。】
这个点韩成肯定没醒,吴清宥估摸着他的作息时间,应该会在八点多的时候收到回复。
昨晚的记忆再一次被唤醒,吴清宥想到那封自己还没看的信,放下手机,再一次伸手,拿着的东西换了其他。
看见开头的那句话,吴清宥就想到左溯也铿锵有力的声音,迅速跳过了去看后面的自我剖白,渐渐,跟吃了八斤柠檬五瓶醋一样,酸得他眼泪掉。
左溯也的字写得工整,吴清宥记得之前AlTus上综艺,他们也有夸过左溯也写字好看这件事。
但当初的他并不关心,注意力都在玩水枪游戏的戴桁身上。
左溯也按照六年里的时间线,事情一件件慢慢捋,和一株花的生长过程一样,挖开土壤埋下种子,静静等待,最后看它开花结果,最后和自己见面。
“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记得,但是真的谢谢你,当初请我吃的那一串糖葫芦。”
“也对不起,一直没有也不敢告诉你,阡野就是左溯也,是一个站在你身后,偷偷喜欢你六年的胆小鬼。”
……
左溯也选在八点半的时候给吴清宥发微信,问他有没有起床,要不要去吃早饭。
【哥哥:我已经在行政酒廊了。】
早就洗漱完毕,打扮好自己,看见吴清宥的消息后,左溯也迅速推门,往外走去。
吴清宥坐在角落位置,有盆栽挡着,如果不是他伸手冲左溯也挥,左溯也也不会那么快的就发现。
“休息得怎么样?”左溯也拉开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选了个开场白。
吴清宥正在吃小面,红油上漂浮着白芝麻,闻言只是摇头,咽下口中正在咀嚼的东西后,回答:“不怎么样。”
左溯也刚想说是不是床不舒服,要不要重新换家酒店住,却听见吴清宥反问:“那你休息得好吗?”
张张嘴,左溯也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他干巴巴道:“不怎么样。”
“那不就成了。”吴清宥被小面辣到,喝了口冰牛奶解辣,“我俩的原因应该差不多。”
左溯也又开始道歉,说对不起。
“要道歉的话等你吃完饭再说。”桌下,吴清宥伸腿,轻轻踢了下左溯也,示意他去拿早饭。
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左溯也手撑着桌面,问吴清宥:“哥哥你还要吃什么吗?我帮你拿。”
吴清宥也不客气,跟左溯也说自己想要吃树莓小酸奶,让他拿一个给自己过来。
很快,左溯也端着东西回来。
把吴清宥要的小酸奶给他,等看人吃了一口后,左溯也才拆开果酱,往吐司上抹。
“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吴清宥忽然开口。
左溯也愣愣:“什么噩梦。”
“他们扒到我和你谈恋爱,被冲上热搜了。”吴清宥面无表情,用力咬自己的酸奶勺子。
果酱已经均匀地抹在吐司上,但左溯也却没吃:“我会保护好你的,我……”
“我知道,所以是梦。”把憋心里的事情说出来后,总算好多了。
左溯也却开始低落:“对不起,都是因为……”
伸手,吴清宥拿走他手里的那块涂好果酱的吐司,往前递,塞人的嘴里,用物理手段制止他继续说话。
为吴清宥的突然举动,左溯也睁大了眼,惊讶地看着吴清宥。
“别一天到晚对不起的,吃早饭。”
手收回悬在空中,看着左溯也这张熟悉过分的脸,吴清宥心一横,换了方向,上手直接捏。
“怎么这么瘦?”
镜头畸变,面对镜头工作的艺人网红为了上镜,需要更浓厚的妆容,更瘦的身材,才能达到“好看”的那个标准。
之前线下看见,吴清宥会觉得左溯也头小、高高瘦瘦的很帅。
但身份融合,现在的他成了自己的男朋友,虽然吴清宥还有些不适应,但对喜欢的人一切就是不一样。
好看是好看,但他会有点心疼。
左溯也的脸变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吴清宥捏的原因。
吴清宥收回手,转移话题,和左溯也说,按照他制定的攻略,今天中午的安排,应该是一起去吃九宫格火锅。
嘴里塞着吐司,说不了话,所以左溯也只能点头,用动作来代替他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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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锅里的红油,比早上吴清宥吃的小面看着更可怖。
左溯也为自己默默捏汗,问老板能不能给自己倒一碗白开水来。
他好涮着吃。
吴清宥听到他的话后皱眉:“你不能吃辣?怎么不和我说?我们可以点鸳鸯锅。”
“因为你想吃九宫格的。”左溯也回答。
“欸你。”吴清宥没辙了。
刚好此时老板端着左溯也要的白水回来,吴清宥就和他说,麻烦换一个锅底。
“不要只考虑我,有折中的办法就用折中的办法,就算没有也不许将就自己。”面前的九宫格锅底被端走,又重新空了下来,吴清宥看向左溯也,“哪有什么照顾别人忘了自己的事?”
左溯也抿唇:“哦。”
“就只哦一下?”一边的台子上有免费的酸梅汤,吴清宥过去接了两杯,给自己也给左溯也。
他把酸梅汤递给左溯也,得来一句谢谢,还有小心的一句哥哥你不要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左溯也说:“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会考虑你会心疼你。”吴清宥打断他的话,“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今天是我吃不了酸汤火锅,可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瞒着你,只是问店老板要白开水涮,你觉得怎么样?”
闭眼抿唇,左溯也低头,认真看着吴清宥给他的酸梅汤,手指轻敲桌面,都是认真思考的表现。
过了几秒钟后,他开口回答:“我会不舒服,你应该选择你喜欢的东西,不是将就我。”
吴清宥打了个响指:“这就是了。”
恰好服务生上菜,他们点了两人套餐,东西不少,盘子还有碗摆满。
拿手机拍照,吴清宥没有忘记为自己的九宫格朋友圈积累素材,上小红书学了几个情侣吃饭拍照姿势,拿给左溯也看,说自己要拍。
左溯也坐直了身体,两只手叠交着压桌面上,完全是小初学生的那种坐姿。
“需要我怎么做?”左溯也问吴清宥,早有充当人形支架的觉悟。
经过一年的工作,左溯也的拍照技术长进很多。
吴清宥看着照片感到满意,点了爱心收藏,放下手机拿起筷子,语气上扬:“开饭!”
期间,左溯也看吴清宥吃得开心,也有试着去尝一点红锅里的东西。
只一口就被辣得鼻涕眼泪流,他拿着纸擦,问吴清宥:“这不是微辣吗?怎么比我之前北京点的重辣干锅兔还要——”
他抓起杯子,一口喝完酸梅汤。
吴清宥见他被辣得完全受不住的样子,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等人喝完后再去接新的一轮。
很快就回来,杯子里装满了酸梅汤,吴清宥跟他说,毕竟地区不同,口味不一样是肯定的事情。
“等等,干锅兔?”吴清宥捕捉到关键词,触发回忆,“是不是之前戴桁说,你点错外卖地址了那事,当时你是想吃——”
“糖葫芦。”左溯也帮他补齐剩下的话,“当时在三亚,哥哥你给我发了糖葫芦的照片。”
“所以其实当时你人已经在北京了,那我还和你说这边下雨降温。”时间线对上,吴清宥翻手机,只一秒就又抬头,“那天接机,你看到我了?”
左溯也点头。
嘴唇微张,吴清宥呆呆地看着左溯也,心下复杂,这种人潮汹涌你只看向我的戏码怎么还让他撞上了?
深吸气,吴清宥对自己的男嫂子身份手足无措,他换了别的话题继续:“你当时晚上不是还肚子痛吗?”
尴尬的回忆,当时的他在为吴清宥跟戴桁的事情难受,外卖地址没注意看,就点到了家里去。
“就是因为吃了干锅兔。”左溯也含糊道,只说了个大概,“所以肚子疼。”
吴清宥正在犯迷糊:“当时我还说咱俩网恋太烦了,你难受我都没办法照顾你。”
“我以后会争取不生病的。”左溯也小声讲话,“都是因为兔子的诅咒。”
没有听清楚后面的那句话,吴清宥下意识发出疑问的语气词。
“啊?确实,你年纪轻轻的生什么病。”吴清宥自然揭过模糊的部分,重点是左溯也的前半句,“多喝点中药调理下身体,回去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我之前——”左溯也举起手来,“我们回归直播的时候,我有看到他们弹幕说我喝中药,可是我没有喝啊?”
被死去的回忆攻击,吴清宥想起那次秦嘉慕和戴桁的pocky游戏就觉得头晕。
“喝中药治同/性/恋是个梗。”吴清宥手按着自己的眉心,跟左溯也解释网络流行梗的意思,“也是说你不去和你队友们卖腐的意思。”
“可是……这样的话,我是没有喝中药的。”左溯也把解释说明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说道,“哥哥你也没有。”
吴清宥看他又看自己,中药两个字只是听着,舌根就一阵阵的发苦。
热气腾腾的锅里翻着泡泡,中午出来吃火锅的人不多,吴清宥看浮起来的虾滑,夹了一颗到左溯也的碗里。
“对了,娃娃。”吴清宥放下筷子,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非衡的棉花娃娃出来,举着拍照打卡。
左溯也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娃娃熟悉,从吴清宥的口中得来了答案。
“你之前在生日送我的。”吴清宥把穿着学院制服的棉花娃娃递给左溯也,让他拿着看,“当时你iwatch上的消息被拍,棉花娃娃……不会就是这一只吧?”
左溯也捏娃娃的头发,点头:“对,就是这一只。”
“所以那天晚上的录音辅导员……”
“是经纪人,因为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参加节目的时候就是素人身份,身上没有别的合约,公司就想等我解散后直接把我签走。”左溯也解释,“但我没有同意,所以他们就换了法子压力我,想要我签合同。”
吴清宥用力戳油碟里的鹌鹑蛋,咬牙切齿:“狗东西烂公司,倒闭是迟早的事情,什么德性自己心里没点斤两数?”
“当时我用了你给我的录音笔。”左溯也说,“后面经纪人也就不敢再和我说些什么有的没的了。”
平和的表象一直虚伪地维持到解散演唱会,等他宣布退圈回到家后,经纪人的消息又一次跟机关枪似地弹出。
骂他这么大事怎么不和自己商量,多大的噱头多好的流量事件,就这么被左溯也瞒着给直接放跑了,要是大家早知道这件事,AlTus的那些代言杂志还有专辑销量什么的,就都会更上一层楼。
左溯也懒得管资本家眼里的弯弯绕,不想被继续物化,拿去当玻璃柜子里的一件商品。
“我还好。”左溯也笑笑,举起手里的非衡棉花娃娃,问吴清宥,喜不喜欢。
“收到礼物的当天不就和你说了吗?”吴清宥拿回非衡的棉花娃娃,“当然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