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宿管加班札记》理乌

20、禅院直毘人 在五条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把加茂悠时送到医院的同时，椿本原崇才在救护车里悠悠转醒。

　　脑海中的画面还定格在自己被撞晕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急刹车，椿本原崇还没回过味儿，就猛然想起车里似乎还拉着那个该死的伤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连忙起身去查看情况。

　　伤员已经不在了，担架床上空空如也，车里也没有人影。

　　椿本原崇松了口气，还好，别死车里就好。想来那伤员应该是被总监部那边派过来的治疗术师接手了，只要人还没死透，大概率救得回来。

　　只是苦了自己还要去处理留下的这一地烂摊子。

　　医院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露面，放着这件事冷处理几天，等过两天舆论热度消退一点，再私下给医院里那个伤员一笔钱，让他在镜头前老实配合自己将事情盖过去。

　　就看那伤员识不识相了。

　　如果实在不愿意配合的话，脸被血糊成那个样子，或许杀了调换个人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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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茂悠时再从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四周很安静。窗外正值黄昏时分，夕阳浅淡昏沉的光影斜照进来，白色的病房像镀了一层鎏金。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有些热，也有些痒，像是有一只虫子沿着鼻梁缓慢往下爬。抬手一摸，湿润的红黏了一手，加茂悠时于是侧身按下床边的护士铃。

　　护士很快赶过来，将他头上浸血的纱布摘下，又小心给他换上了新纱布。加茂悠时顺便问了问那两个把他送来的年轻人去哪了，护士回忆片刻，说他们一小时前匆匆离开了，临走时还专门去护士站嘱咐过，说一会儿还会有其他人过来照顾病人。

　　其它人？加茂悠时愣了一下，转头朝门口望去。

　　在他愣神的片刻，门外走廊隐约传来了模糊的，叽叽喳喳的聊天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他的房门口戛然而止。

　　加茂悠时已经大概听出是谁的声音了。他刚想说“请进”，门就被“咚”的一声推开了，灰原雄元气满满地蹦进来，举着果篮朝他摇了摇，“Surprise加茂前辈！我和七海过来看你啦，有没有想我们？”

　　“几天不见，灰原同学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加茂悠时笑眯眯地接过果篮放在床头，又看向灰原雄身后的七海建人，“七海同学呢？这两天过得好吗？”

　　“还不错。”七海建人灰黑色的眼眸望向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前辈看起来似乎过得不太好。”

　　“只是看起来而已啦。其实我现在非常高兴呢，”加茂悠时弯了弯眉，无比真心实意地说道，“睁眼看到在医院就已经很开心了，现在还能看到你们来探望我，开心加倍。”

　　七海建人闻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问道，“前辈很喜欢来医院这种地方吗？”

　　“当然不，怎么会有人喜欢来医院这种……嗯？”加茂悠时微微怔住，终于听出面前的人似乎有些情绪不佳。

　　他反应过来，抬手碰了碰额头上的纱布，“只是磕到墙撞破了皮，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啦，我刚才说到医院会开心是因为……”

　　他顿了顿，说道，“……是因为一些其它的事情。总之谢谢七海同学的关心。”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垂下眸，眼睑微微颤动，“我没有别的意思。”

　　“好的。”加茂悠时笑眯眯地应下。

　　灰原雄上前两步，盯着他的头仔细看了看，又左左右右给他检查起身体，最后目光停在加茂悠时脚裸的创口贴上，得意地扭头指给七海建人看，“看吧，我就知道派得上用场！”

　　“什么？”加茂悠时疑惑望向七海，只见他不动声色地转身，从门口推进来一个黑色金属架轮椅，开口道，“上来吧，我们答应了夏油学长他们，今天会把你从仙台平安送回东京。”

　　“诶？”加茂悠时两眼一亮地摸了摸轮椅，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他挺新奇地抓着扶手坐上去，眯眼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半响他才突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回头对七海建人说道，“但我现在还不能还东京。”

　　“如果是为学校那边的任务，前辈不用担心，”七海建人望着他道，“高专已经联系了新的辅助监督过来，夏油学长他们接下来的任务会有其他人对接。”

　　加茂悠时摇了摇头，“我是为了自己的事。”

　　“是上次仙台那件事吗？”七海建人蹙了蹙眉，“总监部那边……”

　　“不是，七海。”加茂悠时打断他的话，“是私事。我在这儿有一些棘手的事要解决。”

　　“我们可以留下来帮忙。”七海建人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出口后他才忽觉不妥，立即闭了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没有想打听你私事的意思，只是我和灰原最近都不算忙，如果你真有很棘手的麻烦，可以找我们帮忙。”

　　灰原雄在一旁听到，也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前辈你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们，虽然学校给我们布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务，但我们肯定会优先解决你的。”

　　加茂悠时闻言先是感到一阵温暖，后又在心里转了一百八十道弯，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慈祥起来，盯得七海建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既然如此，”加茂悠时眨了眨眼，说道，“我还真有一个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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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咒术总监部。

　　一位坐着轮椅的年轻人从大门口缓缓进入，身后跟着一位面色冷淡的青年。

　　一路走进来几乎畅通无阻，加茂悠时不禁对总监部的安保系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直到他和七海正大光明地穿过大厅，马上拐进电梯间的时候，才终于有一个似乎是接待的女人上前拦住他们。

　　“您好，请问有二位有预约吗？”女人问。

　　“……抱歉，我不知道要提前预约。”加茂悠时闻言一愣，旋即仰起头，弯眉朝对方笑了笑，“恐怕要麻烦您上去通知一声了。我想找椿本原崇先生。”

　　面前人年纪不大但温和有礼，长得也漂亮讨喜，身下轮椅更平白让人心生几分怜爱，女人霎时消了些戒备，回以笑容道，“当然可以，请问您的身份是？”

　　“我是，”加茂悠时愣了一下，“呃……东京咒术高专的宿管。”

　　接待的女人也是一愣，“宿管？”

　　“是这样的，”加茂悠时轻咳了两声，叹气道，“上午我在大宅被塌墙砸伤了，多亏了椿本先生即时把我送上救护车，才捡回这条命，所以就想着醒来当面跟椿本先生道个谢。”

　　“原来如此。”接待点了点头。今天上午大宅发生的意外在市里闹得不算小，她虽然身在总监部却也有所耳闻，所以并未多加怀疑，“我会上楼告知椿本先生您的来意，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好。”加茂悠时颔首，“麻烦您了。”

　　接待的女人将他们引到大厅沙发就乘着电梯上楼了。加茂悠时试着用手推了推身体两边的椅轮，很重，挪动的距离也微乎其微。他回头，看到七海建人正坐在沙发上，朝他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可以推我去一趟洗手间吗？”加茂悠时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虽然我自己也能走，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从轮椅上站起来总归有点怪怪的。”

　　七海建人点了点头，站起来推着他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在大门口刚进来的左侧位置，很好找。加茂悠时洗了个手，看到这里的手池还专门设计了残障人士专用位，整个洗手间装修得金碧辉煌。

　　他轻轻用指背敲了敲白瓷砌的洗手台，心想，还是是百年如一的奢靡。

　　“七海。”加茂悠时喊了一声。金发粽眸、留着偏分刘海的少年闻声进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加茂悠时身后，将他从洗手台往外推。

　　“诶，”加茂悠时被他推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有点好奇地扭头望向七海建人，“现在总监部每个月给你们发多少工资啊？应该没有苟待童工吧？”

　　“还算可以。”七海建人沉默几秒，答道，“学校会以奖学金的形式往我们个人帐户里打钱，不是按月结的，是任务奖励制，一次任务大概……”

　　他说了一个数字。

　　“……哈哈。”加茂悠时忽然想起孔时雨在香水店嘲讽他时所说的——“你全勤到岗一个月的工资有人家祓除一次咒灵赚的多吗？”

　　可恶，还真让那小子说中了。

　　七海建人低头看向加茂悠时，正看到前辈愤愤不平地鼓着脸、一副唉声叹气却欲叹又止的模样，他轻轻垂眼，挡住了眼底漾出的笑意。

　　“前辈要是想多赚一点，或许可以试试兼职高专理论课的助教，”他道，“我听灰原说……”

　　“等等。”加茂悠时突然出声打断了七海建人，他轻轻按住七海推着轮椅的胳膊，侧头向后望去。

　　七海建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了一个身型矫健的老人的背影。老人满头白发，梳着一个过肩的大背头，木履将地板踩得当当作响。

　　七海建人有些印象，这个人刚刚才同他们擦肩而过，看样子是往洗手间的方向去的，身上的浅色羽织还带起一阵不算大的风。

　　风里夹杂着一股很淡的香味，是花香，还混了一丝隐约的薄荷香，似有若无，现在才终于在鼻腔中回过味儿来。

　　加茂悠时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禅院直毘人先生，”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声音穿透空气，加茂悠时蓦地开了口。

　　他转过轮椅，微笑着看向那道闻声顿住的身影，不急不徐说道，“您喷的香水香气很独特，我最近刚好想入手一瓶香水，不知道可不可以问问您是在哪家店购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