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体面的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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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接到孔时雨的见面电话后，加茂悠时一开始并不打算立刻赴约。一个虚无缥缈的威胁，闲暇时顺手解决就好，他不可能去占用本职工作的时间。更何况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说不定快飞到目的地了，自己作为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自然也要快点赶过去放帐。
谁知道五条悟那边率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加茂桑，我和杰已经到大宅门口了。”五条悟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挺轻松，“我们要进去祓除咒灵了，杰非要让我打电话通知你一声。”
“诶？”加茂悠时微愣，“我和硝子还没过去，帐也还没放呢。那边情况很紧急吗？”
“不紧急啊，但你们两个也太慢了，就算从东京出发的蜗牛也该爬过来了吧——”五条悟拉长语调道，“好无聊哇我们在这里。”
“再稍等一下可以吗？”加茂悠时看了一眼窗外，“我们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车程。”
“我们打算把这栋大宅从外面炸开，这样里面的情况就一目了然啦，”五条悟明显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在电话里一个人很雀跃地道，“放帐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你们慢慢过来不着急……”
“嗯？什么炸开？””加茂悠时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睁大眼睛道，“诶诶诶不要破坏建筑……你们先等一等别挂电话——喂？”
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加茂悠时叹了口气，内心祈祷着可千万别又出什么乱子，不然他在夜蛾正道那里真要说不清楚了。
“前辈你劝不住的。”家入硝子仿佛已经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转过头见怪不怪道，“他们想炸就炸吧，反正总有悟背锅。”
“他们把帐也放了，宅子也炸了，人也顺手救了，我岂不是没事干了。”加茂悠时挑了下眉，摊手道，“那我可要下车了。”
“前辈今天有约吗？是不是刚上车时接的那通电话。”家入硝子很聪明地猜出了原因，理解道，“前辈有约的话就先去赴约吧，我和悟会合就好，他们如果闯祸我会给前辈打电话的。”
“……”加茂悠时道，“你还是别给我打电话了。”
这一次加茂悠时宁愿接下委托，也一定要和对方见面的原因只有一个——关于对方的身份。
他其实算是很喜欢逃避问题的那类人。换作之前，像这种潜在的威胁，加茂悠时一定会选择抛之脑后，等哪天东窗事发再说。
但这次他却没有选择继续这样做，缝合线女子的出现令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就加茂悠时对那个人的了解来说，那人并非安居一隅的性格，会在仙台出现，必定是仙台出现了什么令他很感兴趣的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
天元会知道吗？加茂悠时想，天元的结界术几乎能覆盖到日本境内的每一个角落，缝合线女子不可能躲过这样密不透风的监控范围。或许天元早知道那人活着，但她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多年连自己都厌烦了，天元居然还能忍吗。真是忍者，非得等到哪天那个神经病把主意打到她的薨星宫里她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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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是盘星教那边的人？”孔时雨饶有兴趣地望着眼前人，似乎很讶异他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猜的。”加茂悠时笑了一下，诚恳道，“我的直觉。不过看你现在的反应，应该是猜对了吧。”
“别装了，当我看不出来吗？”孔时雨嗤笑一声，“我是什么反应根本不会影响你的判断。你早就笃定是盘星教让我来找你了。”
“嗯，你自己告诉我的。”加茂悠时说道，“你说你是非术师。”
一个不出生于御三家任何一家的非术师，想要了解甚至是融入咒术师的世界并不容易。就算孔时雨如今不是盘星教内部的人，他的发家史也一定多多少少与盘星教有过瓜葛。
“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吗？”孔时雨闻言挑了挑眉道，“承认你在那个女人的香水里做了手脚。”才会使他的意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顿滞不清，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加茂悠时没有回答，他重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夹，平静道，“我说这些，不是想证明我有多聪明。只是希望这次结束后，盘星教不要再试图逼迫我接第二次委托，也不要企图杀我。我还没有蠢到你们想杀就一定会死的程度。”
孔时雨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话听进去，他缓缓皱眉，望向加茂悠时的眼里多了几分试探，“你是不是已经——”
话还没说完，一道手机铃声在安静的香水铺内突兀响起。加茂悠时听到外衣口袋里传来的震动，朝孔时雨抱歉一笑，道了句“稍等”，拿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喂，加茂前辈吗？”电话里是家入硝子的声音，“前辈你忙完了吗？”
“怎么了？”加茂悠时顿时涌现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试探问道，“你们那边一切还顺利吧。歌姬她们还好吗？”
“……不太顺利。”家入硝子道，“悟他们把大宅直接从外面炸开了。”
“哦。”加茂悠时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炸都炸了。联系当地总监部的相关人员处理就好了。”
“如果只是炸了倒好办了。”家入硝子沉默几秒道，“但偏偏我们还忘记放帐，导致方圆百里的非术师都看到市中有一栋大宅莫名其妙的炸开，甚至还吸引来了一堆记者。现在总监部要求我们必须立刻叫上随行的辅助监督一起……呃，一起去分部那边接受教育。”
“……”加茂悠时顿感头大，将电话反手按断，“我就知道。”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孔时雨投来的目光，于是举了举手机挺无奈道，“实在抱歉孔先生，我临时有事，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请便。”孔时雨绅士地朝门口方向掀起手，客气道，“正巧我也还约了其他客人见面，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加茂悠时微微颔首，走到门口正要推门时，又回身看向他笑了一下，“今天的见面很愉快，我会信守承诺，椿本原崇的死讯你们很快就能收到。当然，也希望我们的合作不要再有下次了。”
开门的动作带起一阵短促的风，伴随着门口清脆潦乱的风铃响。孔时雨若有所思地望着加茂悠时离开的方向，忽然轻笑了一下。
居然还真让园田茂那老家伙挑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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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悠时刚出香水铺，便匆匆忙忙拦了辆车往大宅的方向赶，期间他给家入硝子几人打了不下五个电话，却不知为何都石沉大海。
“……坏了。”加茂悠时内心有点儿绝望。无论是被记者围住抽不开身，还是被警察审问没收了手机，哪种情况处理起来都很麻烦。在非术师的世界里处理咒术师的事本身就是一桩巨大的麻烦。
不过既然刚才硝子在电话里说已经联系上了总监部，那么那边应该能够妥善解决才对。
……但愿。
加茂悠时倒不太相信有人会受伤出事，悟和杰再加上硝子的反转术式，能让他们全军覆没除非诅咒之王在世。
到了地方才发现记者和围观群众早已经把大宅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遍。加茂悠时费了很大力气挤进去，才看到里面被围住的人并不是悟和杰他们，而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中年人举止从容，言语条理，正耐心对着周围一圈记者和面前的摄像机解释爆炸情况。
“房屋构造问题只是原因之一，还有诸如内部粉尘溢散与电路老化引起的电火花……所幸没有人员受伤。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令人后怕的意外，我们会重视这次的宝贵教训。”中年人面对镜头，严肃又诚恳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就在中年人面向镜头的瞬间，加茂悠时一下子看到了他的正脸，紧接着瞳孔倏地放大。
倒三角眼，中马尾，和蔼又阴柔的面孔。就在几天前，他还曾在孔时雨发来的委托邮件里看到过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还真是巧。加茂悠时无声笑了一下。
关于如何与自己的暗杀对象产生交集，直到刚才打车过来的路上，加茂悠时都还在发愁。哪怕同处日本咒术界，自己想要接触到总监部的椿本原崇，最高效的办法也无非就跟踪、蹲点、碰瓷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但加茂悠时还是期望想出一个更体面些的方式。如果能有机会一起坐下来喝喝茶，如果对方是聪明人又愿意配合的话，或许也不是非杀不可。杀人这种事，有第一次就很容易降低底线做出第二次，他可不想变成第二个天元。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中年人依旧在耐心回答着记者的问题，不厌其烦地对着镜头重复着那几句话——“这次意外并非单一因素造成……”“我们会加强房屋隐患检查工作……”“所幸没有人员受伤……”
加茂悠时收回目光，抬眸朝四周轻轻扫了一眼。他看到不远处远离人群的地方，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独自站在路边，正不停地踮着脚张望着什么。
应该是附近刚下课的小学生。不过与其他孩子不同的是，男孩似乎并不好奇这边的事故和采访，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个方向，大口吸着气，还不停地咽着口水。
加茂悠时顺着小男孩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马路正对面是一家卖鲷鱼烧的摊铺，刚刚新鲜出炉了一盘滚烫金黄的烤饼，甜腻的红豆香甚至一路飘到了这里。
他很浅地笑了一下。
“小朋友。”加茂悠时走上前蹲下，望着男孩的眼睛认真道，“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我给你买两份鲷鱼烧做为奖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体面的方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