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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种豆南山下4 ...


  •   这下轮到田以农怔愣了。

      “为什么要把户籍过到你们家名下?……我不用还钱了?”

      慕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15岁时通过了院试,拿到了秀才身份,可以免田税60亩。若是把户籍过到了慕家,这免掉的田税刚好可以抵你欠下的债。”

      “……抵了你家的税,那我的呢?”

      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慕渊也了他一眼:“你连地都没有,交什么税?”

      天打五雷轰。

      作为一个农民,竟然没有地?田以农实在难以置信。

      他现在房子是租的、欠账三十两、饭也吃不上,就连地也没有!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以过得这么惨?

      看出了他的错愕,慕渊默默同情了一瞬,这小傻子越发不精明了。

      “你十五岁中秀才,中秀才当天你爹娘在海上遭遇大浪,一个不小心掉进海里……你先是大喜后又大悲,听见爹娘罹难后晕了过去,之后就浑浑噩噩了好几年。”

      “为了给爹娘下葬,你变卖了所有的田地房屋,后来向慕家租借房屋……”

      原主小时候也是聪明伶俐、天资卓绝,以不及弱冠之年拿下秀才功名,名动乡里。

      要知道很多二十多岁甚至三十多岁的大人都难取得功名,甚至有多次参加院试,屡战屡败之人。

      可惜,在爹娘离世后就整日浑噩,变成了人见人嫌,狗见狗烦的混混。

      然后在清明的晚上饿死了。

      田以农这个异世的灵魂住了进来。

      听到这里,田以农五味杂陈,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罢了,等日后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立个冢慰藉一下这个可怜的年轻人。

      “考虑好了吗?”

      一道声音清凌凌地劈过来,把沉入自己想法的田以农唤醒,想了又想,“五年,五年之后我会想办法把户籍重新迁回,到时候希望您多担待。”

      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慕渊:“……好,就如你所言。”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开修长的腿朝门外走去,“快跟上吧,去村长那里登记去。“

      田以农答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向周围瞧,高大男人身旁的青衣少年和黄衣女童皆是一副扭曲发青的表情,步子迈得不情不愿,先是心生疑惑,然后转念一想:“也是,和我一个‘无赖’在一本户籍本上,确实不算是光彩,也难怪他们一副便秘的表情。”

      想到这儿,他轻微笑了笑。

      村长家中庭宽阔,常用于招待客人和登记各种事项。

      “诶诶,稀客稀客,今儿个有空来看看我老人家了?”

      村长今年已经七十多岁,身形佝偻但精神矍铄,一双小眼扫来扫去,很是精明。

      “村长,找你有事。”慕渊低头问好。

      “什么事儿?我能干得绝对尽力。”

      笑眯眯的老头一脸和蔼,让人一看就倍生好感。

      “……我和田以农来……呃……登记成夫夫。”

      饶是慕渊常年不苟言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也出现了裂痕。

      ……

      话音一落,周遭一阵沉默。

      年纪不小,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村长也大眼瞪小眼,一脸错愕。

      田以农:???

      田以农:!!!

      他目眦欲裂:“不行!不可以!荒唐,这、这、这……成何体统!”

      慕渊侧身看着他,面色一沉:“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现在又反悔了?反悔之前先把三十两银子还来!”

      田以农一下子噤声。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钱我会还,但是能不能不结婚?”语气可怜。

      “不行。赶紧签字。”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慕渊率先拿了一张契纸,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把纸往旁一推,眼神示意田以农。

      眉眼压低,眸子深沉如墨。

      田以农一下撞入这眼眸,浑身上下立刻变得毛毛的。

      摇摇晃晃地走上去,颤颤巍巍地签下。

      笔迹青隽飘逸,极有风骨。

      慕渊看见这字迹,暗叹道:“不愧是十五岁便成为秀才的神童,实在不凡,哪怕变傻了,这风骨也不是旁人能左右的。”

      扭头又看见自己的字,板板正正,一笔一划,稚气未脱。

      慕渊脸皮一热。

      这也不能怪他,他从小就对舞文弄墨没兴趣,上课不睡觉已经算是很尊重夫子,年纪稍微大一点,就不去学堂了,转而去走南闯北,码头搬过货,走过镖,种过地……

      干过不少营生,后来为了照顾两个年幼的弟妹,就回到这个小村子生活起来。

      他虽然没有读书的天分,但他二弟可不同,从小就冰雪聪明,喜欢读那些让他一看就头大的书。

      至于三妹,年纪还小,玩心太重。

      慕渊虽然自己不喜读书,但他并不讨厌读书人,相反,他很尊敬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

      所以,当初田以农落魄,求助到他那里,他就答应了租房子。

      当初他还想着,要是田以农可以闲暇的时候教导一下慕昭,也算是一节善缘。

      只可惜……

      他想法落空了。

      不过,黑衣青年趁人不注意,偷偷瞧了瞧身后破破烂烂的青年,瞧见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睛。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说不定,以后田以农真的能教给慕家不少东西。

      田以农自从签了婚契,脸色就没好转过,连嘴唇都微微发白。

      腿脚发软。

      要不是顾及形象,他早就仰天长啸了。

      单身近三十载,穿越第二天终身大事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不过是和男的。

      眼前发黑。

      “走吧,事情已经办好了。”

      田以农跟在慕家三口人后面,离开了村长家。

      “那间屋子你先住着吧,我记得院里有一块地,你种点什么也够日常吃食,至于粮食……等会儿让小玉给你拿点,不至于饿死。”

      慕渊看见青年瘦削的身形,开口道。

      刚刚还沉浸在“清白不保”想法的田以农,立马由阴转晴,“多谢了!这些粮食我先收下了,以后会还你的!”

      古人云,不食嗟来之食。

      他可做不到。

      这粮食虽然粗粝难吃,但也是重要的营养,今天要真不收下的话,他很有可能要饥一餐饱一餐了。

      他不想挨饿!

      以前生活在繁荣富强的时代,从来不会为缺粮发愁,现如今大不相同。

      想起来,田以农就想流两行清泪。

      慕渊看见转变如此快的表情,嘴角弯了弯,“不客气,毕竟你已经算是我的男妻了,哪有丈夫不心疼妻子的?”

      听清话里的揶揄,田以农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了惊的兔子,结结巴巴地回:“怎么我就成了你的男妻?难道不能是你成为我的妻子?”

      “哦?你一个哥儿怎么当丈夫?能行吗?”说罢,慕渊的视线向下扫去,短短停留了一会儿便收回。

      视线是收回了,但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田以农察觉到他视线,面上薄红,立刻炸毛,可当掠过黑衣男人结实的臂膀时,又怂了几分,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

      “我们不过是协议婚姻,不能当真,我也不是你妻子!”

      田以农默默地在心里抹了一把泪,没想到“协议婚姻”这种新潮到不行的东西也让他玩上了。

      自己一个土老帽哪受得了这么刺激的。

      两人聊天的间隙,慕成玉把几兜粮食装好,扔给田以农。

      掂了点手里沉甸甸的包裹,田以农欣喜万分,“大恩不言谢,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又是追债,又是登记结婚的,一上午过去了。

      离午时三刻没多长时间,田以农估计一下,站到门口翘首以盼。

      没一会儿,张强风尘仆仆地赶着牛车从西边来。

      “让你久等了,小老弟!”

      “没呢没呢,张大哥,我一出门就看见你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就急匆匆地向镇上赶。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纵穿南北,沿街大大小小的铺子错落有致,灰瓦木屋、青石板路……若非田以农有要事,他肯定是要挨家挨户好好研究一番的。

      纯正的古建筑群,研究价值极高。

      院里那群建筑系的老学究要看见了,得高兴得蹦蹦。

      他幻想着。

      恰是大集,不光木屋里有店铺,沿街都堆满了小贩,叫卖着不同的商品。

      “行了,田老弟,你去逛逛吧,我还有事要办,等到两个时辰后我们在这儿集合。”

      “好嘞!”

      田以农蹦下牛车。

      小鸡小鸡!小鸭小鸭!

      他目标极其明确,向着那售卖家禽的小贩走去。

      刚破壳一星期的小鸡通体金黄、毛茸茸的,怕生得挤在一起,叽叽喳喳不停,分外活泼。

      小鸭子也是如此,羽毛蓬松柔软,像个“小绒球”,脚蹼嫩黄,走起来摇摇摆摆的。

      “老板,这鸡崽鸭崽怎么卖?”

      瘦小的男人热情地介绍,“贵客要鸡崽么,母鸡崽八文一只,公鸡崽只要五文!母鸭崽十文一只,公鸭崽六五文钱!”

      因着母鸡母鸭能下蛋的缘故,比公鸡公鸭要贵上一点。

      “来二十只母鸡崽、五只公鸡崽,再来十只母鸭崽、三只公鸭崽!”田以农忍痛割爱,小手一挥,300文就花出去了。

      小贩一听是个大客户,脸上堆满笑容,“这就给您装好了!大人再买几只大些的鸡鸭吧,刚好可以回去下蛋煲汤!等这些小家伙儿长大!”

      田以农转了转眼珠子,想着那蛋的味道,口水都流了出来,“再拿一只老母鸡,一只老母鸭!”

      男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好嘞!贵客!一共400文!”

      从胸前的衣服扒拉出一两碎银,交给了小贩。

      一两白银等于一千文。

      小贩小心翼翼地收好,找出600文递还。

      左右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后还背了一笼胖崽子。

      这最最重要的事已经完成,田以农松了口气,悠哉悠哉地逛着街,顺道看看这世界的风土人情,打听点消息。

      云朝重视人才,无论男女老少还是哥儿,都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取功名前途。

      而且选拔人才的法子可不止写策略这一种形式,农、工、商等各有各的选拔途径,各领域的能人志士都可以凭借异于常人的能力拿个官儿当当。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田以农暗暗点头,表示赞同。

      这位皇帝很不错嘛,很有眼光,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国力可以再上一步。

      男、女、老、少,都有能力出众之人,把他们招揽起来,一起发展国家!甚好甚好!

      田以农暗暗点头。

      不过,哥儿是什么意思?

      这个词他好像听过不少次了。

      田以农抱着疑惑,走街串巷地打听着。

      听着听着,脸色逐渐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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