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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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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听闻他们说,你被邪祟伤了性命,可现下见,你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这是怎么回事?”俞书延盯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是送信的弟子添油加醋了?”
“哎哎,俞兄这话说得恰当,这话说得可是太恰当了,当日去传信之人是我宗门之中的小兄弟,那小兄弟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此次遇袭,更是巴不得我早点命丧黄泉地,还愿意替我去递消息,我就得感谢他八辈祖宗了,哎,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是不是什么事的暂且放在一边,俞书延只是觉得,这件事既然发生,就该想办法先把问题给解决了,否则邪祟问题不除,其之后又要伤人,这后果谁也担待不起。
“说说邪祟的事情吧,”俞书延和时凛在屋中就坐,两人目光此刻都定在穆涛身上,“之前在南湘村出现的邪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
“邪祟自然就是邪祟了,还能是什么东西,只不过这邪祟的力量之大,确实非我等实力之修士可以对付的,不过,若是俞兄你能祭出承影剑,指不定会有些眉目。”
俞书延摇了摇头,开口:“承影剑轻易不会现形,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当那种情况,自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穆兄想要看我的承影剑之事,还是不要再多想了。”
穆涛:“......”
真真是好没意思一人儿!
穆涛对俞书延此人,心中自是有崇敬之心的,但他其实并不算太喜欢这个人——因为俞书延有时候确实有些过于地一板一眼了。
人在过于一板一眼的时候,便会显得无聊一些,甚至穆涛觉得,此人在仙门中是否修的就是断情绝爱的无情道,所以才会如此?
当然,这件事穆涛自打和俞书延认识之后就并没有再多问过,一是因为俞书延和他的关系到底还没有好到可以问出这样的话的地步,二就是俞书延此人了。
俞书延此人外表看上去虽然温文尔雅好似特别好说话一般,其实他内里就像修仙界至品灵宝玄阳玉一般,硬得简直不要不要的。
用通俗点的话说的话,就是他所作出的决定,一般情况下除非不可抗力因素,否则绝不会改变分毫。
也因此,穆涛后来回去临渊宗之后,就没有经常和人交往了。
“咳咳,不过,俞兄今日既是来铲除那妖邪的,咱们也别在这儿说什么废话了,还是来说说妖邪的事情吧?”
说到南湘村的妖邪,这事情还得从七天前说起。
七日之前,南湘村一户猎户家的老太婆在后山采药时坠落山崖,意外撒手人寰,其子女——说是子女,其实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其实这采药的老太婆不过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女儿而已。
说到这个女儿,还有个故事,其女儿在年少时候,大约三岁时,因成夜高烧不退,死者其父为救其性命,便独自一人到村镇之上寻找大夫,可惜当时,等到其将大夫找寻回来的时候,女儿就已经撒手人寰了。
听到这里,俞书延道:“既然是这样,那为何之后那......那老婆婆去世之后,还会提到她的女儿。”
带领几人到屋子里的老人摇摇头,道:“别急,别急,你等等我,我这事还没说完呢!”
俞书延道:“您说。”
“但那男人回来的第二日,众人便发现,实际上身死之人却变成了前夜去镇子上找大夫的父亲,本该身殒的女儿却是活的好好的。”
穆涛被身上的伤疼得咬牙切齿,他一只手支撑着身子,道:“这是为何?我从前倒是在宗门的藏书阁的典籍中看到过有一种秘术,好似是名叫‘移形’,不过这个秘术也只能是对于还活着的人的,对于死人......你之前也说了,那女孩是已经死了。”
老头低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是,那女孩确实已经死了的。”
“怎么?”
“我从前还未拜入崇阳宗之时,倒也见过一桩起死回生的案子,那日遇到一位神医,施了治愈之术,将一个已经身死的修士救了起来。”
俞书延道:“后来拜入崇阳宗之后,我跟随师尊四处周游时,也在修仙界北地拜访了灵医派的掌门,当时我向那里的前辈问了之前之事,才知道,那道术法要付出的,是修仙者的生命之力。”
俞书延继续道:“可,您之前也说了,那女孩既是南湘村一不知名的婆婆家的,若当时有修仙之人途径此地,必会引起不小的波澜吧?怎么可能什么影响都没有?”
一直沉默着的时凛道:“莫非,那女孩的父亲?”
“不、不是,那女孩的父亲也只是个寻常之人,并非是他,只是、只是,那婆婆有一外出采药的习惯......就是每月望朔之日时,她都会背着竹篓上山采药。”
俞书延道:“可知采的是什么药?”
“大多是治疗头疼脑热的,南湘村寻常家孩子媳妇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会去那婆婆家找她寻药,所以这个其实并不算奇怪的。”老人道,“只是奇怪......”
时凛道:“只是奇怪为何会在朔日望日?”
“是,只是奇怪,为何单单在这两日,老头我并非修仙之人,自不知晓其中道理,还得仰仗各位仙长。”
俞书延道:“这个且放心,我们既然来了,便不会撒手不管。”
关于朔望之说,时凛倒是知晓一二的,所谓朔日,便是农历每月的第一日,望日便是十五那日,一是世间阴气最小之日,另一是世间阴气最盛之日。
“我从前倒是听说过,修仙界有以‘化阴气’为灵气的修炼之道,不过此等并非正道,只是体质不同而已,所以修行之人少之又少。”
老者不懂他们修仙人的术法,只是一味摇头,俞书延发觉,继续问道:“除下这一点,您接着说,还有什么不同之处的?”
“旁的,旁的倒也没有什么了,”老者道,“还是接着说之前之事,这婆婆朔望之日出行采药之原因,是无人知晓的,不过大家也多受益于她,到底怎么样的,也无所谓了。”
“哎,就说那家的父亲死了之后,母女俩将父亲的尸体埋葬在后山......这倒就没有多少稀奇的了,我便不言。”
这一段故事,俞书延之前多次经历,细节什么的也自然都知晓,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走个过程。
于是不再言语。
待到老者的话说完,时凛见俞书延久久没有说话,便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所以,您说这邪祟和这故事有关,到底是何处有关的?”
“自然是老人身死之后,”老者继续道,“老人身死之后,她的女儿......村里人都可怜那女儿,便替她寻了门亲事,要将人托付于夫家,可新婚之夜,新婚夫妻二人却双双暴毙,无人知晓其中原因,而后第二天,村子里便起了邪祟。”
穆涛当即道:“您是说,这邪祟可能还和那个女儿有关?”
老者点点头:“是。”
此话说完,看着面前陷入沉默的三人,老者抬眸看了眼外面已近黄昏的天色,起身打算将屋内的烛火点燃,他走到烛火边,还没来得及动作,打在墙壁上的影子之中,乍然冒出个尖爪。
房屋中的气息霎时一变,时凛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变化,手中刀瞬间出鞘。
哗——
剑光雪白,横贯而过。
直直朝映着影子的墙壁砍去,“轰隆”一声巨响,土墙之上,当即被砍出了一道一掌深的痕迹。
“是妖邪!”穆涛惊呼,当即坐起了身子,要去拿自己摆在床头的佩剑,可惜双腿之上捆绑的绷带实在太过碍事,阻碍了他的动作,“俞兄!”
此时,投影在墙壁之上的影子悄然脱离了原来物件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屋顶蔓延过去。
俞书延此时依旧坐在原地,不动如山。
若是细看,便可在他微微浮动的发梢间,发觉一些奇妙的痕迹,是剑光的痕迹。
“去!”
此言一出,原本浮动在俞书延周围的剑光当即朝着游动在墙壁之上的影子飞去,可还未等剑光接触墙壁,本游走在房顶之处的影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回事?”时凛原地转身,朝房顶看了几看,最后依旧一头雾水,“大师兄?”
“俞书延?!”
俞书延双眸紧闭——自刚刚将承影之剑递出之后,他耳边便浮现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当然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但意料之中的痛苦,等待的时候,反而更让人心生恐惧。
“俞书延,”那道声音又喊了一声,“你忘了我,我就在你身边,我一直在你身边。”
“你是谁?”俞书延道,“为何一直——”
他的话还没说完,沉重的眼皮乍然睁开,面前依旧是激烈对战之后的惨重的场景。
时凛手握长剑,见人睁眼,眼神担忧地看了俞书延一眼。
“大师兄,没事吧?”
“还好,”俞书延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下一刻,双手极其快速地打了个复杂的手势,手势是为了收剑,打完之后,俞书延道,“妖邪跑了?”
“看样子是这样,”时凛道,“师兄,你刚刚可察觉到什么异常?”
“没有,”俞书延开口,第一次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会将所有事情全部说出,但实际并没有什么用,还会连累时凛跟着他一并担忧,既然如此,还不如瞒着,“看了,要铲除妖邪,还得再另寻机会。”
老者将一边的烛台点燃,对三人道:“三位仙长这几日便在寒舍住下吧,这妖邪出现的情况说不定的,指不定啥时候就遇上了。”
妖邪还未铲除,俞书延三人自然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离开的,何况老者刚刚还提供了一条那样的消息。
俞书延开口道:“如此,便多谢您了。”
是夜。
俞书延独自一人在一间草屋中,他盘膝坐在草榻之上,意识内收,缓慢地调理着体内灵力。
很怪......非常怪。
俞书延已经不能记得,自己究竟是第多少次经历这一遭了,一切的一切,从时凛的到来,到村口迎接的老者......虽说每次回溯落下的时间点不对,但要经历的事情却都是一样的,到底是哪里不对?
所有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的,饶是俞书延,也不能保证自己能记住所有的一切,故他每次自杀寻死之前,都会给自己下咒。
咒术抽出记忆,以防止他因为记忆过载而出现混乱的情况。
只留下些许关键的骨架,以便他在需要时查看。
“俞书延?”
什么?
俞书延这边全神贯注地想着之前事件所有的经过,耳边又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嗓音,像是在梦呓一般。
“俞书延,我来找你了,”那是道男声,声音中带着难以忽略的欢快之感,“俞书延,我好想你呀~”
面上泛起潮热,俞书延脑海之中混乱一片,明明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一样的才对。
俞书延心想,潮热的感觉却一点不肯罢休,不一会便直接将他的理智侵袭得七七八八。
热。
俞书延说不出来,好像身子都全部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意识之火。
没有经历过,以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冰凉的感觉轻轻地触碰了下他的唇间,只一下,像蜻蜓点水一般,只缓慢地、短暂地接触了几秒,而后又迅速分开。
“俞书延,”男声继续道,“我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耳边低沉的声音乍然消失不见,所有潮热的感觉又如潮水般全部褪尽,彻底消失,紧接着,眩晕的感觉在脑中轰然炸开。
俞书延的身子一晃,紧接着直直倒在了草榻之上。
在俞书延看不到的地方,他眉心处血红的印记悄然浮现,又缓缓地印入他的眉心,最后消失不见。
次日清晨,还未等俞书延的意识清醒,时凛直接破门而入,急冲冲地冲了进来。
“大师兄?”
待看到屋中之人,时凛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们幻溪山雪阳长老门下的大师兄美貌人尽皆知,寻常时凛到公会中接任务或者自宗门中经过时,总会听到不少的人偷偷议论。
所以这也并不算一件稀奇事,但虽然这样说,
时凛却是从没真正领教过俞书延的容貌到底有多好看的,好看又有什么用,修仙界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光好看没有实力,也不过是个漂亮草包,最后落到成人鼎炉的下场,所以时凛从不将其看做一个重要的点。
这时候近距离看这人,他才切身体会到旁人口中所说的他们山大师兄模样貌美,到底是个什么事。
不过......
时凛定了定神,直接上去粗暴地将人给摇起来了。
俞书延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双眼此时依旧是迷蒙的状态,整个人脸色看上去却好像有种欲求不满的感觉。
时凛:“......”
时凛:“大师兄,你昨晚出去做贼了?”
俞书延瞧了眼窗户外头大亮的天,不知道自家师弟这句问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起身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准备出门。
“你这是什么话?”俞书延回想起昨晚的事,但其实是没有多少印象的,脑海中的所有就像是天边的云朵,不一会儿就飘得无影无踪了,“今日要去哪里?”
时凛眉心依旧是紧紧皱着的,他道:“今日要去那个阿婆寻常去采药的山上看看,不知道那地方有什么蹊跷?”
山上?
俞书延沉下心思,这段时候他确实与人一同上了山,也去了之前老者所说的阿婆寻常采药的山上,但当时遭遇了什么呢?
俞书延揉了揉眉心,心道这件事可真不好说。
“大师兄,你怎么了?”时凛发现了,他这位大师兄自打今天开始便奇奇怪怪的——不,是他自打之前在客栈遇到他们之后,他就一直奇奇怪怪的,“感觉你今日精神不好。”
俞书延:“没有,那老伯是在屋外等着是么?快些过去吧!”
时凛应了一声,转头要朝屋外走,身后俞书延抬步紧随。
在两人离开茅草屋之后,本来光线不错的屋子,角落里,一片晶红颜色的水晶悄然蔓延开来。
但深红水晶也只是蔓延开了一小片,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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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后山,”老者手中拄着拐杖,一手背在身后,在山路上颤颤巍巍地走着,“劳烦二位跟我一起走这山路了。”
俞书延道:“您不用客气。”
话说完,他抬头朝半空中御剑飞行的穆涛看了眼,后者昨晚托了他给宗门之中的人报信,而后临渊宗的宗主,也就是他父亲就让人送来了修复丹药,今儿一早便恢复生龙活虎了。
穆涛是个闲不住的主,恢复生龙活虎之后,他即刻便召出了飞剑,未等俞书延两人,便已经在空中飞了几圈了。
“穆少主这架势,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一旁,时凛双手环在胸前,见状吐槽道,“昨日我查了典籍,又问了村中之人,治疗头疼脑热的草药倒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