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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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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俞书延要离开的时候,男人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俞书延愣了下,当即转头朝人看了一眼。
“怎么了?”之前他的师兄说这地方是蛮荒之地,其实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一是因为这地方罕无人迹,因为毒障的覆盖,别说寻常人了,就是修士也很少过来,二就是这边的镇界之钥,俞书延眉头皱起,道,“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到下一个五年,自然有人来接替你。”
两人毕竟都是修士,又加上俞书延对守钥人是有一定好感的,这个是因为在他年少时候,曾听闻过隔壁的奶奶说,某次经过极东之地的那片塔林的时候,被毒障侵袭,后来,是那时候的守钥人救下了她,她也因此一直对守钥人心存感激。
那个奶奶从前是修仙界某门派著名的仙长,只不过后来遭奸人陷害,身中奇毒,周身灵力阻滞,修为也迟迟不得再进一步,最后便一直隐居于此了。
听闻那段事迹之后,俞书延便一直对守钥人这一职位存的人存有好感,这也是他为什么允许男人接近自己的原因——其实俞书延寻常在宗门里的时候,很讨厌别人靠近自己,用他同门师弟的话来说,这人不说话时,就是个行走的退避术,一下能让人退几米远的那种,不过俞书延觉得这个比喻不算太恰当,要他说,他应该是个翻地雷,一下子能将一群人炸开的那种神器。
不过这种什么和什么的话怎么说都好,俞书延还是俞书延,师弟的话也不过是在开玩笑。
回忆结束,俞书延回过神来,看向自己面前的男子。
男子模样俊俏,瞧着确实有几分姿色,不过他同样也是美男子,要他认同一个和他同样的人,还是有点难为人的。
“你,要离开这里,打算去哪里?”男人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疑色,还有几分忐忑,“可以把我也一起带走么?”
“你不是守钥人么?”俞书延惊讶,惊讶了一会儿,俞书延想起来了,守钥人因为要在塔林待很长的时间,终日终日地与毒障相处,因此难免会被毒障影响,就算实力最出众的修士也不可避免,而那所谓的禁咒,其中有一个作用便是消减毒障对修士的影响,它既能消减影响的,自然也会限制人的活动,“你不能离开这里。”
男人这时候才惊讶地看着他,他道:“为什么?”
“你......你不是守钥人?”俞书延惊讶,他朝四周看了个遍,这边确实为极东之地的塔林不错的,“那你是什么人?”
只是再看面前这人的模样。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身穿一件暗红绣着奇异花纹的袍子,他的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腰间系一条一指头宽黑色的腰带,脚上踏一双绣着金纹的长靴。
此人通身的气质确实异于常人,且他眉目中流落出之神色,让人乍然一看,和俞书延从前所见妖兽的化身倒是挺相像的。
既然不是守钥人,那不会是镇守在此的异兽化形吧?
这么想着,俞书延立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朝人看了一眼,眼中留露出困惑的神情,他想要伸手,但手伸了一半之后,又意识到什么,转头又将手收了回去。
他直起身,转头要重新走入浓郁的毒障之中。
俞书延一愣,下意识叫住他:“你,你是不是记忆不全?”
俞书延记得,从前在藏书阁所阅典籍之中,是有些关于有损记忆之类的秘术的,从面前这位的言谈举止来看,他说不定就是受了相关的损伤。
“什么记忆有损?”唐祁站住了脚步,转身朝俞书延看去,眼中困惑的神情之后,还带着一抹奇妙的激动,发问之后,唐祁又问出了自己的困惑,“你,不怕我?”
怕不怕?
这个问题俞书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目前这人看起来可以沟通,而且他似乎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而且还有承影护着他。
总得来说,还是......不怕吧?
“我为什么要怕你?”俞书延好奇,他笑了笑,“你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的,何况,我其实也很强的好不好?”
未等他话音落下,一巴掌便朝着他的脑门直直拍了过来。
“啪”地一声。
俞书延看着近在咫尺的手,眼中不由得留露出困惑的神情,他开口:“你——”
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完,拍在他脑门上的一只手上便显出了血红色的阵法印记,俞书延瞳孔乍然皱缩,他看着面前的印记,双唇发着抖。
“你想干什么?”
这话的声音极小极小,小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当然唐祁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就是了,俞书延欲抬手去抓他的手,手才伸了一半,便觉脑中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昏迷之前,又听面前的男人道:“抱歉,我看到你身上的东西了,我与你结下了契约之咒,该怎么做,我喜欢你,希望将来再与你相见。”
昏迷之后,俞书延进入了一方洞府,洞府幽暗漆黑,在最深处找到了一个发光的老者,老者告诉他,他之前梦中所梦镇界之钥,是一个预兆,预兆着散布在修仙界各地的镇界之钥将要出现。
但具体是哪一个,老人也未曾得知。
只能靠俞书延自己去找一找了——俞书延于是就问:“不管是哪一个的,是不是都代表修仙界要大难临头了?”
老头斜斜瞥了他一眼:“啊,你猜?”
俞书延:“......”
俞书延又问:“典籍之上就是这样记载的,说镇界之钥出现,就代表修仙界要大祸临头了,前辈,您既然此时出现在我的梦中,想必也应该知晓一二吧?”
泛着白光的老头于是道:“啊,是这样的,但你所得的典籍其实记岔了一点,就是镇界之钥之所以被称为镇界之钥,是因为其在预示灾难的同时,也有转化灾难的能力。”
俞书延震惊,从前到从不曾听闻镇界之钥竟然还有这等能力的!
看着人震惊的表情,老头继续道:“哈哈,这件事为修仙界各大宗门之密辛,你不知晓也很正常,不用太过惊讶。”
俞书延于是又问:“若是镇界之钥真有转化灾难的能力的话,我之前梦到的东西,到底是?”
“那便是镇界之钥的作用了,”闻言,老头慢条斯理地理着自己的胡须,浑浊的眼中透漏出神秘莫测的光,“只是,镇界之钥的记载,自古是为修仙界秘闻的,就算是各大宗门......就算是为修仙界第一宗门的崇阳宗,知晓其实情的人也不多。”
俞书延安静地听着他继续讲下去。
“至于你梦中所显之物,大抵是什么的,其实我也不太知晓,”说到这里,老头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所知道的一切,现都已全部告知与你,旁的什么,还得你自己去探索了。”
俞书延于是又行一礼,道:“多谢前辈,只是,晚辈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帮晚辈解惑。”
老头道:“你说。”
俞书延道:“既然那镇界之钥与我托梦......您刚才道,晚辈之梦是镇界之钥的作用,故晚辈得此一结论,既是镇界之钥的作用,那晚辈不明,未来修仙界之灾难,到底被这托梦之钥,转化为了什么?”
闻言,老头一边慢条斯理地理着自己的胡须,一边又想了想,但想到最后仍然未明。
“不知,此事你为当局之人,我等皆是局外人,俗语言,亲身下河方可知其河之深浅,你这个问题,怕也只能由你自己去探索了。”
老人此话说完,泛着白光的身子幽幽地闪,最后又慢慢地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老人消失之后,俞书延没立刻离开,只在原地待了片刻,盘膝坐下调息着体内灵力,转了两个转子之后,又发觉之前男子在他额头上拍下的印记越发明显了。
俞书延回过神,转头看旁边摆了一串的脑袋,正齐齐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见人终于缓过了神,一排脑袋又齐齐一愣,其中一姑娘道:“公、公子,公子如此俊美,可愿、可愿——”
“哎,是我先来的,”又一白面书生挤了过来,“这位公子,我瞧这位公子面如玉冠,俊美非常,不知可愿做在下的模特,让在下为您画上一副丹青,如何?”
他的话说完,又迅速被身后几人挤走了:“公子!公子!”
......
“大师兄,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儿啊,师父命我们前去南湘村斩除妖邪,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身着浅色弟子服的青年自人群之中伸出了一只颤巍巍的手,而后是圆圆的脑袋瓜子,最后是瘦弱堪比竹竿......呸,是匀称的身子。
弟子嘴里不停念叨着“让一让啊,诸位让一让!”终于挤出了人群,来到了俞书延面前。
俞书延黝黑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却暗自掐算着今夕是何年。
毕竟每一次错过那个节点,俞书延都会被重新送回守钥人选拔赛之前的一段时间。
面前的弟子名为时凛,是他们宗门他们幻溪山上的二弟子,也就是俞书延的二师弟。
当然,这个二师弟和西游记中的二师弟不一样,哪哪儿都不一样,这个二师弟并没有多么肥硕的身材,也没有多么丑陋的容貌,更没有耙子做武器,俞书延记得,他的武器好似是一个什么来着?
对了,是一柄盐铁精晶打造的长剑!
剑叫什么名字俞书延似乎还记得,当时这位弟子将剑的名字告诉他的时候,他就告诉他,好歹是一柄本命剑,取一个这么寻常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委屈。
况且他还是他们修仙界第一宗门崇阳宗下幻溪山的二弟子,登时到战场上召剑而出的时候,会不会太尴尬?
呃,当然,尴尬不尴尬的暂且不说,就是这柄剑上的剑灵,当然这话俞书延是不可能告诉时凛的,一是顾忌宗门情分,二是那本就是剑和主人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再插手就是多管闲事越俎代庖了。
话再说回来,时凛的剑名叫“裂岩”,顾名思义,就是劈开岩石的意思,时凛当时给他介绍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他说,我要我的剑成为修仙界最锋锐的剑,我要它能劈开岩石。
对此俞书延不置可否。
话扯远了,重新回到客栈,二弟子在俞书延跟前行了一礼,而后直起身子正色道:“大师兄,实不相瞒,师尊刚刚传来消息,说,南湘村的妖邪又出现了,且此次直接伤了附近临渊宗宗主儿子的性命,师尊要你我二人一同前去治理妖邪。”
俞书延将手中茶盏放在面前桌子上,缓缓开口道:“不急,你之前说,南湘村妖邪伤了谁的性命?”
时凛一愣,心下当即生了些怀疑,他这个大师兄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毕竟一起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朝夕相处的日子多了去了。
只是今日多少是有些奇怪的,若是从前的师兄,怕是一定到是师父的命令,当即就要提剑前去了,当然,时凛确实是从没见过自己这个师兄的剑的,但在对战的时候,他隐隐能感觉得到一道极其锋锐的剑气围绕在他的周身。
“是、是临渊宗宗主儿子穆涛的性命,”时凛又道,“林渊宗宗主钱重与咱们宗主是好友,当时咱们宗主正与之下棋,有弟子来报,称在南湘村巡视的弟子遭了妖邪残害,咱们宗主和雪阳长老当时都在场,便应下了这一要求。”
“好,”俞书延垂了眼睫,朝面前的茶盏中看了一眼,这一遭故事他是知道的,当时就是临渊宗求救,他与二弟子时凛一起前去铲除妖邪的,“走吧!”
南湘村其实距离风演镇并不算远的,大约只隔着两座山的距离罢,当然,这个距离对于寻常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个蛮远的距离,但是对于修士来说,这个距离不过御剑飞行几刻钟便能到了。
时凛落在俞书延身后,他看着自己的这个师兄,大师兄俞书延的大名在宗门之中自打之前的首徒选举之后便传得人尽皆知,时凛当时自然也参加了这个比试,虽然最后在与俞书延的比拼之中落入了下风,但当时俞书延现出承影剑的时候,确实震惊了他。
且不说剑是如何,就是俞书延这个人,时凛便觉得他蛮微妙的,时凛当时在宗门中藏书阁中是待过一二段时间的,他于翻弄典籍之事无感,当时无聊时恰巧听到了他们幻溪山雪阳长老在与同伴说这个人。
这个人便是俞书延,具体说了什么事时凛不得而知,只知道当时雪阳长老确实对他赞口不绝。
当然,佩服是确实佩服的,时凛当时参加首徒比赛,也不过是为了有个地方和人打架而已。
他在后面思前想后的,身前俞书延却一门心思都落在脑门之上的印记上了。
“之前回来了这么多次,”俞书延心想,“从来没有消除的,一直留到了现在,依旧是脑人得很。”
俞书延确实来回行了很多次,简单来说,就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向后一直到当时离他那个守钥人选拔大会最近的选拔大会,而后夺冠,而后俞书延自杀身死。
他冠也夺了,死也死了,俞书延回想之前次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师兄,前面就到地方了,”俞书延正想着这事,身后时凛开口,“师兄,落下仙剑吧!”
俞书延收回思绪,与时凛一起入了南湘村,村中人见两位仙人到来,几人一起向前。
其中一年迈老者道:“仙人来了,是来铲除妖邪的吧?”
“请跟我来,当时附近的临渊宗弟子现下就在我家中修养,二位若是认识,便同我一并前去吧!”
“烦请您带路,”俞书延道,“去看一眼。”
说道临渊宗宗主之子,俞书延与此人并不相熟,只是之前在还未拜入崇阳宗时见过一二的。
当时的穆涛因和家中长辈赌气,离家出走至风演镇,与当时带着全部家当、在风演镇一处客栈落脚的俞书延就这么相遇了。
当时是客栈一女子因被混混侵犯,那个公子哥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直接将当时欲行不轨之事的混混赶出了客栈,才平息了此事。
当时俞书延是见此人相貌堂堂,又有满腔的正义感,觉得此人大抵同自己一般,也是来风演镇到崇阳宗拜师修仙的,心道路上多个伴也不是什么坏事,便上前攀谈,最后两人也小小地相交了一段时间。
后来两人是为何分开的呢?
俞书延回想,当时大抵是崇阳宗宗门选徒初赛的时候,两人当时一并进了一片密林,当俞书延从那片密林出来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再也不见了。
老人带着两人走到茅草屋边,矮身进了屋中,在床榻之上便躺着俞书延之前见过之人。
穆涛此时满心的愤愤,他从父亲之命前来铲除邪祟,没想到却被那邪祟戏弄,凭着自身实力却不曾有半点的用武之地,最后又落了个惨败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