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在跟谁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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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安室透比往常起得更早一些。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客厅里一片安静。
人鱼此刻正蜷在沙发上，裹着毯子，只露出一点银白的发顶，抱着尾巴睡得正香。
安室透的视线掠过他，径直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U盘。
很沉。
比普通U盘重得多，触感冰凉，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接口处的金属光泽也很不一样，一副一股“我很贵但我懒得说”气质。
这就是某条鱼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调包计”。
安室透嗤笑一声，做到一旁拿去笔记本电脑，开始测试U盘性能。
读取速度几乎是瞬间就出来了。弹出的盘符名称是一串乱码，至于容量……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默默关掉了属性页面。
安室透：“……”行吧，至少说明存储空间管够。
更离谱的是，点开后，里面有个可执行程序。
程序名称很简单：“深海保险箱（试用版）”。
图标是一只咧着嘴露出尖牙、看起来有点傻气的卡通小鲨鱼，背景是深蓝色，鲨鱼头上还顶着一个黄色的锁。
安室透盯着那只傻笑的鲨鱼图标，沉默了三秒。
这审美风格，和他认知中任何情报组织或高端制造商的软件都相去甚远。
他移动鼠标，点击运行。
程序界面弹出，同样是深蓝底色，界面很简洁。中央是一个大大的鲨鱼头像，下方只有两个红色按钮，用可爱的圆体字写着：
【一键加密并隐藏】
【一键粉碎并伪装自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明：本操作不可逆，仅适用于特定型号物理存储介质。效果逼真，请谨慎使用。
安室透盯着那个红色的按钮，和那句“效果逼真”，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他身体微微后靠。
这条鱼，昨晚到底从哪搞来了这么一个东西？
客厅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音无千咲从沙发上醒来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银白的长发乱糟糟地翘着，毯子滑落到腰间。
他揉了揉眼睛，海蓝色的瞳孔对焦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正对着电脑屏幕的安室透，以及他手里拿着的那个黑色U盘。
人鱼宝宝瞬间清醒，心脏砰砰跳起来。
他赶紧从沙发上“游”下来，挪到安室透身边，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无辜。
“金毛，早呀！”
边说眼睛却忍不住往安室透手里的U盘上瞟。
“你、你在看什么呀？”
安室透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他，灰紫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检查装备。”他平淡地说，晃了晃手里的U盘，“今晚有个任务要用。”
音无千咲的有点紧张，他凑近一点，扒着安室透的膝盖，试图看清屏幕。
“这个U盘好用吗？看起来……嗯，挺黑的！”
“嗯。”
安室透应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屏幕，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似乎在浏览什么文件，语气随意地问。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动静？”
“没、没有呀！”音无千咲立刻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银发都甩了起来，“我睡得可熟了！一觉到天亮！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是吗。”
安室透不置可否，他关掉了程序界面，退出了U盘，然后将其拔下，握在掌心。
他站起身，看着还扒在自己腿边，眼神乱飘的人鱼宝宝，伸手揉了揉他睡得翘起的头发。
“今天我和绿川，还有黑麦要出去办事，可能会很晚回来。”安室透交代，“你老实在家，平板可以玩，但不许再偷偷溜出去，也不许乱动厨房里的生冷东西，记住了？”
“记住啦！”
音无千咲用力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安室透看他这副“我最听话”的样子，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和景光一起做早餐，顺便最后核对一遍今晚任务的细节。
*
夜晚十点，废弃码头，咸湿的冷风裹挟着铁锈味。
安室透，正蹲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顶上，他手里拿着那个从倒霉研究员那里“拿”到的银色物理存储器。
耳机里是诸伏景光平稳的声线：“外围干净。交易方的车在五百米外熄火了，两个人，正在观望。”
接着是黑麦一贯言简意赅的确认：“视野清晰。”
安室透“嗯”了一声，指尖在存储器键盘上飞快输入贝尔摩德搞来的密码。
嘀。
绿灯亮起，一声轻响，坚固的外壳弹开一条缝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快速盘算。
琴酒的命令是“拿到密码，获取数据，然后连人带东西一起处理掉”，但他降谷零的目的，从来不只是当组织的清道夫。
西川制药非法人体实验的原始记录，以及他们与组织资金往来的蛛丝马迹，这些是能将来扳倒组织一小块基石的筹码。
所以，他特意买了个新U盘，准备在交给琴酒“最终报告”前，先神不知鬼不觉地拷贝一份。
结果新U盘被某条鱼“轻轻研究”坏了，换成了手里这个。
安室透从贴身内袋里掏出那个海族U盘，利落地用将它连接到存储器的数据接口上。
点击拷贝。
屏幕上的进度条，“咻”地一下，从0%直接飙到了100%，快得甚至没给他留下任何吐槽它动画效果的时间。
安室透：“……”
这速度，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有问题吗？
数据到手。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手里这个烫手山芋原件。
直接交给琴酒？不可能，那公安就白忙活了。
按照原计划假装任务失败，说没打开？但琴酒生性多疑，贝尔摩德又已经拿到了密码，谎报“密码错误”风险太高。
就在这时，安室透的目光再次落到海族U盘上，那只傻气鲨鱼和【一键粉碎并伪装自毁】的按钮，浮现在他脑海。
一个有点冒险的计划成型了。
他重新将海族U盘通过另一个接口连接到存储器上，然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点开鲨鱼程序界面。
深蓝背景，咧嘴傻笑的鲨鱼盯着他。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移动光标，果断按下了【一键粉碎并伪装自毁】。
屏幕上，小鲨鱼瞬间“暴怒”，动画效果夸张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嗷呜”一口吞掉了自己的图标，屏幕一黑。
几乎同时！
“噼啪！滋——！！”
他手里那个物理存储器，内部传来一阵堪短路爆鸣声，外壳也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滚烫，紧接着，一股白烟，从散热孔里冒了出来。
最后，所有指示灯彻底熄灭，整个小盒子变得死寂，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标准且彻底的非法入侵自毁流程。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鲨鱼吃存储盒”的默剧，甚至还有闲心评价了一句。
“……效果是挺逼真。”
然后，他慢悠悠地打开通讯器，有些烦躁地开口。
“啧。目标存储器，密码验证后接入读取时触发未知错误，启动核心自毁程序。物理性损毁确认。原始数据……”他顿了顿，看了眼还在微弱冒烟的存储器残骸，“……无法提取。”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琴酒冰冷的声音传来，明显不悦。
“……密码是贝尔摩德确认过的。”
“谁知道呢，”安室透语气冷淡地甩锅，“也许那老鼠留了一手，也许这破烂玩意儿本身就有后门程序。总之，东西现在是一块废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微妙地上扬了半分。
“需要我把这块‘废铁’带回去给技术组的人看看，他们能不能从熔毁的芯片里把数据‘读’出来吗？”
通讯器里传来琴酒一声清晰的咂舌声，显然被这个提议蠢到了。
“不必了。按原计划清理，然后撤离。”
“了解。”
除开这个，任务进行得很顺利，最后波本、苏格兰、黑麦三人在预定的分散点汇合，各自除去身上可能留下痕迹的伪装，坐上车，由苏格兰驾驶，驶离码头区。
安室透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减速。一直沉默坐在副驾驶的赤井秀一忽然开口。
“在这里停一下。”
诸伏景光依言靠边停车。
赤井秀一推门下车，夜色中，他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冷峻。
“有点私事。你们先走吧。”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对车内两人略一点头，便转身没入了街角一家的24小时便利店。
安室透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便利店明亮的橱窗，没说什么。
诸伏景光也默契地没有多问，重新启动车子，驶向安全屋的方向。
安全屋里灯火通明。
音无千咲早就洗得香喷喷，穿着干净的浅蓝色T恤，尾巴盘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平板，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
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他立刻丢开平板，调整表情，摆出最自然乖巧的样子。
门开了，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一前一后走进来。
“欢迎回来！”
音无千咲声音响亮，眼神却忍不住在安室透脸上身上扫视，想看出点任务顺利与否的端倪。
“嗯。”诸伏景光温和地应了一声，脱下外套，“千咲君还没睡？”
“等你们呀！”
人鱼宝宝回答得很快，视线又回到安室透身上。
安室透换好鞋，走到沙发边，看着音无千咲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又翻腾起来。
他故意没立刻说话，先把外套挂好，松了松领口，这才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淡淡的烦躁。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音无千咲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诸伏景光默契地没有拆穿幼驯染这突如其来的“演技”，他温和地对人鱼笑了笑。
“我先去换衣服，千咲君要喝点热牛奶吗？”
“要！”音无千咲下意识应道，但注意力全在安室透身上。
“金毛？”他小声叫，“任务……不顺利吗？”
安室透抬眼看他，灰紫色的眼睛满是倦意，语气有些平淡，听不出太大情绪，但就是让人觉得事情没办好。
“还行。目标解决了。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又像是随口抱怨：“那个U盘……啧。”
U盘！
音无千咲的耳朵瞬间竖得像雷达，身体都不自觉坐直了。
“U盘怎么了？！”
“数据传输不稳定，读取的时候有几次卡顿。”
安室透说得煞有介事，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人鱼瞬间绷紧的小脸上。
“关键时候掉链子，差点误事。你……”他顿了顿，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动过它吗？之前好像就放在茶几上。”
“没、没有！”
音无千咲立刻摇头，摇得太用力，几缕银发甩到脸上。
“我怎么会动金毛你的东西！我超乖的！”
他试图用瞪大的蓝眼睛和真挚的表情增加说服力。
安室透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又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地站起身。
“算了，可能是我之前没检查好。忙了一晚，一身灰，我先去洗个澡。”
他边说边朝浴室走去，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抱怨。
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水声。
音无千咲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浴室门，心里乱成一团。
金毛好像没有很生气，但U盘不好用是事实……怎么办？要不再问问闪老板？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开门声。
赤井秀一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径直走到沙发边，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音无千咲面前的茶几上。
音无千咲还沉浸在U盘危机的恐慌中，呆呆地抬头看他。
赤井秀一垂眼，对上他这副魂不守舍、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墨绿色的眼底平静无波。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用他一贯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
“回礼。”
说完，不等反应，便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开门，进去，关门，一气呵成。
音无千咲愣愣地低头，看向塑料袋。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抹茶味羊羹，还有一小瓶蜜瓜味牛奶。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黑麦给他买吃的？因为之前的饼干？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U盘！U盘要紧！
他抓起塑料袋和茶几下的平板，也顾不得回水箱，就缩在沙发角落里，用毯子稍微遮了遮，迅速唤醒小E老师，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
“小E老师！快！联系闪老板！紧急情况！”
几秒钟后，懒洋洋的章鱼客服音响起：“您好，这里是‘海底捞——’”
“闪老板！是我！”音无千咲急得差点把平板贴到脸上，“那个U盘！金毛说不好用！读取不稳定！是不是坏了？还是哪里不对？”
“嗯？”闪老板的声音带着疑惑，“殿下，您先别急。我亲手做的玩意儿，别说读取不稳定，就算扔进岩浆里泡个澡，捞出来数据都该是完整的。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声音压低，变成了自言自语的嘀咕。
“……不会是伙计打包的时候，发错货了吧？”
发错货？！
音无千咲如遭雷击，声音都抖了：“发、发错货？那这个是什么？它会不会对金毛有危险？！”
“殿下您别急，我这就去查！如果是发错了，我立刻给您补发正确的！保证比人类的好用一万倍！那个错的您先别……”
“在跟谁聊天？”
一个听不出情绪的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音无千咲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一点点，一点点地抬起。
安室透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旁。
一身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简单冲洗过。
他微微俯身，手臂搭在沙发边缘，灰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瞬间石化的人鱼宝宝。
以及，人鱼宝宝手里正传出闪老板“喂？殿下？您还在听吗？”疑问声的平板。
音无千咲：“……”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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