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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继续闻我 ...

  •   36

      “操。”陈诚没忍住低骂一声儿,在丹西充满警告的目光中回头又看了眼南姐的反应,这才继续和丹西说话。
      “这也太阴了,是有杀父之仇吗?”

      “……什么杀父,都不是一个辈分,要说起来我小姨的爹是我,哎哎哎,说远了。”丹西把陈诚又往墙根扯了扯,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那小姨简直就是丹东plus版,进阶版,最终级别!”

      陈诚实在无法理解,“她说丹家女人克夫,不也把她自己包括进去了吗?”
      丹西说:“她哪是要脸的人?”

      他说完就紧着眉陷入沉默。
      陈诚也拧着眉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是真的恶心人。
      不是说丹南人品不好或者脾气差,亦或是配不上季家之类的。
      这些好歹都能加以辩驳。

      克夫。
      这种封建遗留糟粕。
      完全是无法自证清白的东西。

      这话一旦说出口,哪怕季知节无所谓,哪怕季家上下不信,但这根刺也算是埋在季家人心里头了。
      只要季知节以后稍微有点儿不顺,这句话就会被想起来。
      总防不住有人会细想,再掂量,然后顾忌。

      永远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

      这会子丹西真想不出什么好招,二宝又醉得迷糊。
      也不知要不要和老姐说,就这一颗心快被烦躁的情绪压成血雾。

      “干嘛呢!”丹南喊他俩,“等着被冻成人棍呗!”

      这一声把墙边那两人都吓得一抖 ,互相看了一眼后往这边走了过来。

      丹南乐了,“谋划什么呢?”

      陈诚笑了笑,喊了声“南姐”。

      兄弟俩默契地没给丹南多问的时间,主动承担起把季知节扛起并且塞进车里的任务。

      把一个人高马大的醉人折叠收藏并不简单。
      丹西兜着腿就顾不上手,车门前又挤不下那么多人,陈诚抬手垂首兜圈儿转,愣是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点,最后先去驾驶室把季中标拯救出来。

      丹西脚踩车垫,弯腰撑着季知节身子推他进去,整个人折叠得不太美观,多个关节同时施力,手腿都因为承受重量而弯出不符合人体构造的角度。
      这个画面,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把医保卡刷成两瓣的美感。
      好歹是把人扶进去了。

      “你……”丹西喘着气回头看丹南,“一会弄得上楼吗?”
      “弄不上去就让他在车里啊。”丹南说。
      丹西看了她好几秒,也没组织出什么语言。

      忙碌之间许锦良已经昂首挺胸走出季宅,身边跟着季家父母,以及手捧鲜花而且头戴墨镜的季老太太。

      “醉成这样?”许锦良很感兴趣地弯腰观察后座的醉酒二宝,掏出手机一通拍,之后也没和丹南多说什么,转头上了丹西的车。

      “你不要我送你啊!”丹南有点不乐意,喊了一声。
      许锦良也喊一声:“不和醉鬼同车!”
      丹南更不乐意了,“还不是你们灌的!”
      许锦良哼着某段流行歌曲朝车门招招手,没有触发车门的手势关门,自己拉着把手关上了门。

      “那你……”丹南本想走走流程,和丹西交代几句话。
      结果回头瞧见丹西又和陈诚脑袋抵着脑袋说话,羽绒服都因他们的嘀嘀咕咕而被压扁,像两只冬天窝在被子里的花栗鼠。

      “平时没事儿就摽一块儿,这会还腻歪呢!”丹南说。
      丹西回头看她,“……你这话说得多不清白啊。”
      陈诚则是抱歉又客服地笑了笑。

      “那我们就……走了?”丹南最后转向季家父母和季老太太。

      “去吧,记得常回家看看,”季老太太说得抑扬顿挫,“哪怕只是刷刷筷子洗洗碗。”
      给在场几人逗得发乐。

      几位代驾齐溜溜骑着小车拐进巷口,看见面前几辆车,面上都有些迟疑。
      丹南见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然后目光来回梭巡。
      应该是想在其中找出最便宜的一辆。

      “不要故意去撞,都算不到你们头上。”季逢春朝他们说。
      丹南也对着他们点点头,外头有季逢春安排招呼着,目测了一下后座空间,然后把自己塞进去。

      季知节真是醉得不轻,眼睛无法聚焦,就木愣愣地盯着任何一个移动的人。
      此刻丹南上了车,他就面无表情地转头盯着她。
      不说话,不动作。
      就盯着。

      直到丹南和代驾师傅沟通完,行程开始,车缓缓往前梭去。

      季知节才问:“丹南?”

      丹南有点搞不太懂他这一声儿名字是叫来干嘛的,就“嗯”了一声,然后等他的后话。

      没有后话,季知节十分坚持地又问:“丹南?”
      丹南笑眯眯地又“嗯”了一声。

      她一直不喜欢被叫名字又不说话。
      听多了挺烦的。
      但面前这个醉鬼说话都迷糊了,她决定先不计较。
      要做一个有耐心的人。

      然后在季知节叫到第五次的时候她一巴掌甩他腿上,“没完了?给你个喇叭抬着全世界吼去吧!”

      季知节还是盯着她,倒也记得用手搓搓腿。
      这次再开口就是肯定句。
      “丹南。”他说。

      没等丹南开口回应,季知节叽里咕噜出一串话:“据说多闻一个人的气味,只要次数达到,大脑就会对这个人产生熟悉感。”
      音调和表情都是一本正经。

      “啊?”丹南只来得发出一声不解的音,接着后脑勺兜上一只大掌,用力一压。
      她眼前黑了。

      “闻。”季知节的声音从她头顶泼下来。
      “闻我。”他说。

      丹南莫名其妙地挣着,把眼睛从季知节手臂里摩擦出来,重新获得视线。
      “干嘛你?”

      季知节没回答,大力按着她的头。

      倒是前头的代驾师傅有所行动。
      他迅速地转了好几回头,然后严肃地瞪着前方道路,右手在操作台上摸摸按按。
      挡板缓缓升起。

      丹南认定此人是误会了什么。
      她用力推季知节,想挽救一下这个过分尴尬的局面。

      可季知节就要保持这个姿势,哪怕丹南在他怀里乱扭他都不撒手,整个人跟着丹南一起晃。
      脚垫被他踩的吱哇乱响,听起来像是恨不得烂在厂里。

      丹南听得好笑,偏偏季知节霸道得要命,尤其不满她此时出神,越发大力地把人脑袋往自己胸口按。
      “继续闻我。”他严肃地下达指令。

      丹南不挣扎了。
      毕竟这个晃动的频率,实在是太不清白。

      季知节依然保持着很霸道的姿势,但在察觉她不挣扎后稍微松了些力气。
      场面顿时变成丹南依偎在季知节怀里。

      其实没什么好闻的,两人住在一起,洗衣珠都是一个款,身上早就是同一个味道。
      但是现在车微微颠着,二宝身上又暖呼呼的。
      脑袋也拥有很安稳的承力点。
      今晚和一群在乎的人吃了餐很好的饭。
      回家还可以挑可以给季家的人买点什么礼物。
      然后期待礼物到货。
      接着就可以再来吃饭。
      很好。
      很好……

      丹南不知自己迷糊着睡过去多久,直到耳边响起几声“老板”。
      她眯着眼发现代驾师傅在车外敲窗,似乎已经到家。
      而季知节还抱着她没撒手,正低头看着,完全无视耳边的动静。

      丹南惊着跳起来,下意识摸摸嘴角,然后赶紧放下车窗。
      “老板,到您的定位了。”代驾师傅赶紧笑着说。

      丹南抱歉地笑了笑,对他点点头,“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麻烦您在软件上确认一下。”代驾师傅把手摆出残影。

      今晚的代驾单都是丹西订的,丹南从包里摸出手机给老弟打电话,告诉他赶紧点一下完成订单,挂电话后又发了条消息。
      【什么打赏还是小费的,你看着多给点。】
      毕竟,代驾师傅的眼睛和耳朵今晚都辛苦了。

      弄完这一通,丹南和代驾师傅道别,回头发现季知节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短短几秒,丹南想了下,自己是要在车里陪他呢,还是,在车里陪他呢。

      说实话,天寒地冻的,这车也不知道电瓶什么情况,未必能支持空调吹到明天早上。

      “季知节,能走吗?我们现在要回家。”丹南问出口的时候已经做好抗人上楼的准备。

      但季知节盯着她很认真地点头,“我会自己下车。”

      言出法随。
      他挪出车座,扶着车门框落下脚,眼看着马上就要完成站立,又突然坐回去。

      “你记住了吗?”季知节抬头望着丹南。
      丹南略反应了会才明白他在问什么,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脑子记住了。”

      “嗯。”季知节很深沉地点头,这才满意地站起来。

      他醉后不太讲理,却也不太闹腾。
      自己乖乖上楼,进屋,洗漱,陷入沉睡。

      丹南在床边陪了他一会,松了口气,再三确认季知节睡着了,正要离开床去洗漱,结果起到一半被人揪了回去。

      季知节正大力扯她的衣摆。
      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上的。
      攥得很紧,骨筋突出的那种用力。

      丹南只好搁下手机,企图使用双手救出衣摆。
      救助行动因季知节铁钳一样的手指而失败。
      掰不开,所以她决定陪着季知节再坐一会。

      “叮——”
      季知节手机亮了一下,来信人显示名字为:讨债鬼。

      【我姐睡了没,你酒醒了没?醒来速速给我打电话!我小姨回来作妖了!】

      半秒后,又亮起一条。
      【这事儿千万不要告诉我姐!】

      丹南都看完了。
      两条绿色背景的黑底字,在季知节的纯白手机屏幕上尤其显眼。

      季知节的手机旁边,躺着丹南的手机。
      上面是橘色的购物app,几分钟前她刚刚下单了不伤老人视力的墨镜,好酒、好烟、好茶、花籽。
      只是几分钟前啊……

      丹南对着空气笑了一声,再看时,季知节的手机屏已经黑了。

      其实这墨镜最该送给老天,毕竟老天好像是看不得人幸福。
      幸福永远落不到期待头上。
      真瞎啊。
      她一把扯出自己的衣摆,无视床上醉狗的哼哼,出卧室给丹西打去电话。

      铃声很刺耳,一遍又一遍,形同催命。
      季知节忍着头疼摸来手机,将将划过绿色的接听键,丹西的喊声立刻充斥季知节的整个大脑。
      “哥!大哥!!你还在睡吗!!”

      接下来的三分钟,季知节迅速了解了事情经过。
      大概就是昨晚丹南得知丹家小姨要搞事,彼时风轻云淡地保证自己不会闹事,结果一睡醒就杀回了丹家。
      据说现在丹南正在拆家。
      这是季知节奔下楼开车时收到的最近一条消息。

      其实这个消息并不精准,因为季知节把车潦草甩进停车位奔下来和丹西草草接头后快步进入丹宅。

      没走几步,先听到丹家小姨锐声喊:“我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你们太敏感了吧!”
      然后是季逢春铿锵的声音:“姨,真不是我们敏感,是你太粗糙了!”

      再之后,小姨尖声喊:“指责到长辈身上了?真不是我说你们,瞧瞧你们都什么打扮!花花绿绿,打进门来我就闻见骚味儿了!”

      这话实在刺耳而粗俗,而且出自于一个女性长辈对女性晚辈的侮辱。
      季知节脚步一顿,继而加速往前开始奔跑。

      下一秒,他听到了丹南的笑声。
      听到她说:“小姨,闻什么都骚。”
      “你阴/道/炎发鼻管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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