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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生存之道 计划之外的 ...

  •   吃完午饭生日也算是过完了,收拾好家里该上班的上班,该玩的去玩。第二天,宁祈言在晏乐闲的强烈要求下带他在锦京几个著名景点逛了一遭,晚上回到家,晏乐闲说要看看江青宸送的那五个模型,挤进他屋里不肯走了。

      “他问我你喜欢哪一个来着,我说你哪个都喜欢。”晏乐闲对着模型一顿拍照,“失策了,本来以为这样他随便买一个就行,结果他把所有款都买了。”他酸溜溜地摸了一把模型,摇头:“宁祈言,你值得好的,但是不值得这么多好的。”

      “所以再问你一次你还会说我哪个都喜欢吗?”

      “唉那当然,”晏乐闲嘿嘿笑了两声,“人家肯爆金币,这机会咱得抓住,没有你我哪能摸到全套模型呢是不是。”

      两个人坐下来研究了一阵子江青葵送的游戏机,晏乐闲嫌麻烦甩手不干了,开始絮絮叨叨,说自己夜观天象发现点东西,宁祈言随口回他:“你在美国夜观的天象对应到国内是个大太阳。”

      晏乐闲不为所动:“我见你运势起伏,红鸾星动,应该是快遇到桃花了。”
      宁祈言:“我跟你说过了那个不是。”

      晏乐闲:“烂桃花也是桃花,他不就是黑了点傻了点吗——哎我主要是说你可能接下来这段时间不太好过,注意一点……”
      电话铃声响起,宁祈言看到是丁一一,心想不好过就对了,接起来道:“晚上好。”

      丁一一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急:“你昨天怎么没接我电话?”
      宁祈言愣了一下:“抱歉,昨天过生日开免打扰了,怎么了?有什么急事?”

      丁一一:“你过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我们……算了,祝你生日快乐。那个,你能联系上我爸爸吗?他已经有三个周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了,就说工作忙……”

      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停了一秒,才继续说:“我、我不想打扰你的,但是你和他是朋友,应该知道他在干什么吧,能不能让他回我一个电话呀,我这个周刚得了一个模范标兵。”

      小姑娘的紧张无措通过听筒传到这头,宁祈言被这句话堵着心里发闷,他斟酌着说:“我也不确定能让他给你回电话,因为,锦京这边的工作确实忙,也许是他在出差,有要求碰不了手机。我把你得了奖的事告诉他,好不好?”

      丁一一沉默了一会:“你不会骗我吧,我相信你了。那个,你给他说,能碰手机了一定先回我电话哦,哦对……”突然一声巨响,震得宁祈言耳膜一颤,丁一一的声音急急响起:“没拿稳掉了,等我擦一下汗,好了,那个我也快过生日了,就在八月份,嗯你要不要回来和我一起过呀,我爸爸答应我要回来陪我过生日的。”

      “好。”

      “那太好啦!”丁一一雀跃地说,“我们不是家人嘛!你以后过生日要给我说呀!那个生日礼物等你回来我再给你!谢谢你啦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宁祈言舌根发苦,把手机扔到一边,一时间感到恶心。晏乐闲把手机捡回来:“又骗人了?”

      宁祈言看了一眼日历,半响才说:“我要是想干成点事,就不该有良心。”

      “一个谎得十个来圆,你没想过圆不了该怎么办?”晏乐闲咂舌,“我多余说你,你主意大得很,肯定早想了。”

      “我想个屁。”宁祈言笑了笑,“这事不能回头。我就是犯贱,你说她爸害人,我心疼她,上赶着当杀人犯。你说我眼睛不是黑色就是白色,怎么看人看事就不能非黑即白。”

      晏乐闲呼出一口气:“你最明白了,人只有闭上眼才最简单。”他转头看着宁祈言,平静地说:“好不容易活一遭,给自己这么多活,累不累。”

      两个人对视,电光火石间什么都明白了。宁祈言轻笑了一下,肩膀一松:“晏师傅算命有一手,夜观天象技术又进步了。”晏乐闲罕见地收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严肃道:“你能给我说多少?”

      宁祈言思忖着,慢慢开口:“她妈妈死了,她爸爸犯事了刚出来,她今年十岁自己生活,以为我是真心和她当朋友帮她。其实我和她爸之间有仇,这仇我死了也必须报,我还计划着捅她爸的同伙两刀,她爸我就别捅了,打几棍子吧,毕竟她爸帮了点忙也没伤着她。”他说到这笑了:“什么父债子偿肯定不行,全废话,道理我明白,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晏乐闲:“我记得你一个人到安蓉生活的时候也是十岁。”

      宁祈言勉强勾了勾嘴角,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我知道她眼睛里的东西,明明害怕得不得了但是因为没人能倚靠,所以不得不装得自己什么都不怕。我没办法装自己看不见你知道吗,我看到她那种连哭都不敢哭的眼神我就感觉要吐了,但是我看到她笑,看到她过得开心幸福,我又看见我妹妹——”
      他听上去很疲惫:“为什么有那么多血,满地都是。”

      宁祈言喃喃道:“我到底在做什么。”

      一个人的幸福一定要一个人的痛苦去买下吗,幸福和痛苦如果是守恒的,那会有真正的公平吗。房间暴露在天地,四周的墙面全部坍圮,坐在广阔无依的空间里,宁祈言第无数次发出疑问,从过年到现在所获得的一切快乐和幸福都被迅速吸走。宁祈言听见晏乐闲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我算君子?”宁祈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害了自己的妹妹,又贪心不足的人也算是君子?”
      晏乐闲又说什么:“人有欲望才叫人啊,你指望自己无欲无求?”还说什么:“这么想吧,贪心怎么了,只要你肯为了自己的贪心付出必要的代价就行。以毒攻毒。”

      宁祈言:“是,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这过程里肯定会伤到别人,这是不必要的,我就因为这个犯贱。”

      一分钟之后,晏乐闲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隔断了他盯着日历的眼神:“宁祈言我警告你,你别发疯!”宁祈言皱眉:“我发疯?”晏乐闲盯着他:“我问你,你要报仇的对象里有没有你自己?”

      “……为什么要这么问。”

      两个人对视,晏乐闲:“头疼睡不着不好好吃药,凌晨两三点不睡觉回我消息,只一次就算了,连着一个月都这么干,偏偏打电话说起来这种事还很满足,你是觉得自己过得太好了存心找虐是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好好活着,你活了几辈子要找谁报仇我都不管我也管不了,但是你要好好活着,你要是找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宁祈言接到:“你就怎么样?”

      晏乐闲狠狠道:“抛开我不说,江青宸为了你过生日提前将近一个月和我联系让我回来给你惊喜,叔叔阿姨弄这么一桌菜,这游戏机你妹妹得找十个人帮忙才抢得到,你要是为了他们不知道的报仇出了事,你还是不是人?”

      局面变成这样是谁也没想到的。宁祈言静静地看着晏乐闲,这个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人,猜到了他的本就没打算向他保守的秘密,感到一点无奈,又忍不住叹气。

      “我答应你,我保证。但是你得知道,我得先做完一些事才是一个‘人’。”宁祈言拍拍晏乐闲的肩头,“我犯了一些错,不付出点代价,我真活不下去。江青宸让你来打探我对吧,他一直对我的某些行为很敏感又很好奇。”

      晏乐闲听他保证了才重又坐回去:“嗯,行。江青宸跟我聊过一点点,说你什么都知道,不愧大他一岁。”
      宁祈言把被冷落了很久的游戏机放好,笑道:“只大一岁可做不到。”

      晏乐闲:“所以你、不是所以你现在到底多大?”
      宁祈言示意他快去睡觉:“这个我估计没法说,到你耳朵里就不是那个内容了,反正没一百岁。”

      晏乐闲:“你要是一声不吭背着我偷偷活到一百岁了,看我不整你。”

      宁祈言笑着把他打发走了,躺在床上,渐渐收了笑。晏乐闲猜出他的情况他感到心安,但是丁一一这通电话却让他止不住心烦。丁效应该是害怕自己连累女儿才主动断了联系,看时间,他们现在估计正在计划绑架,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个月。宁祈言翻身,不打算碰药瓶,他睡眠不好是老毛病了,今天晚上他也正好不想睡,就放任失眠去了。

      这么一番解剖似的聊天,宁祈言闭上眼,喉咙里烧着一团杂乱的情绪,愧疚自责占大头。谎言即使是善意的,到头来被戳破也定要伤人,等丁效和自己的关系被丁一一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好了,就当计划顺利完成,三个人被送进监狱,丁效是绑架自己的罪犯,丁一一又该怎么面对?

      他开始迷茫。贪心不足,想看到所有人的笑脸,他下定决心要自己承担一切后果又如何,这承诺他给的了,做不到,也就哄哄自己,哄得自己稀里糊涂享受幸福。
      不存在完美的收场。宁祈言心里很清楚,从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起,这场计划就被伤害和痛苦填满了,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江青葵到底有多痛苦。

      宁祈言静静地躺着,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像之前每一次犹豫纠结时那样,不停地回想江青葵断掉的腿,手腕和胳膊上的淤痕,嘴里念叨的“好多蝴蝶”,手里的那把刀,腹部的洞,满地的血水。

      她那灵动但却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活到现在唯一的支柱和念想——江青葵,江青葵要好好地幸福地活着。

      一想到这里,宁祈言喉咙里的灼热就安分了一些。什么都不能阻止他继续,丁一一感到痛苦、恨他也好,身边的人因为他涉险而害怕也罢,那都是高于底线而存在的事情,他必须让伤害过江青葵的人付出代价,把所有的血和痛都报复回去。

      这样一遍遍地想,自虐般地让血水遍地的场景覆盖自己的脑海,宁祈言明白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稍微纯粹一点地为了愧疚和仇恨而活着,不至于因为幸福而丢掉了底线,不至于在成功之前就堕落到幸福里去。让悔和恨填满自己的眼睛,世界就不必再区分什么黑白,只用看见滴滴答答的红色。

      所以,宁祈言想到,接下来面对即将要在你计划里犯错的李然,不要心软。

      黑夜已经浓厚了,四下静悄,只有宁祈言的“生存之道”一次次地在他耳边敲起警钟。警钟响到这里,计划和底线都稳稳地在心里站着,宁祈言却隐隐觉得不安,好像遗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在他的计划和底线之外?宁祈言一时揪不出来。他侧身蜷起身体,闻到周身那股淡淡的桃子香,清甜的香气萦萦绕绕,轻轻缠住他的眼皮,就这么缠着他的思绪,一路把他包裹进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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