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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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是六月七号星期五，欢迎收看早间新闻节目。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全国高考今天开考，今天上午考生将进行语文科目的考试，为了保障考场附近的交通顺畅……”
“吃饭就好好吃饭，别边看边吃，对胃不好。”盛流霜朝江青葵说：“小葵，把电视关了，吃完再看。”
江青葵眼睛一眨没眨盯着电视：“妈，我才看了十分钟。关心一下国家大事不行吗。”
盛流霜：“离你参与这件大事还有两年呢着什么急。祈言你少吃点，中午有好多菜呢。”
宁祈言闻言放下手里的第五个包子，江青葵听见这个兴奋起来，把上半身倾过来小声说：“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特别好，哎你下午有空吧，和我在家玩怎么样？”她一脸期待，宁祈言忍住笑，装作疑惑道：“应该没事吧，不过玩什么呢？”
江青葵：“嘿嘿，那你猜啊！”
宁祈言很想把自己的记忆消除一部分，好让她的游戏机再给自己一个惊喜，可惜做不到。他只好皱眉说：“是你最近很喜欢的拼豆吗？”
“我怎么会送这个，要送也是送我拼好的，再猜再猜。”江青葵说完把筷子一放，筷子磕在盘沿上的声音引来江青宸不满的一瞥。“算了你肯定猜不到，我可是一等它上线我就抢了，哼哼，等着惊喜吧。”
她得意地点了点头，坐回去继续和鸡蛋苦战。宁祈言自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有上辈子的记忆不完全是一件好事，他们的行动自己都记得，弄得惊喜都惊不到自己了，不过等待已知的礼物也很好。宁祈言想着，已知的东西让人心安，就像他一向乐意被剧透，带着答案问问题过程更放松。
所以宁澜景给他发了条“生日快乐”的时候他没再纠结回什么，反正上次他打了好几百个字来表达自己的受宠若惊和感谢，她到下一个六月七号也没回。宁祈言打了个“谢谢”过去，开始一条条地回复朋友们的祝福，扎扎实实地在表情包里犹豫了一刻钟，最终做到了没有一个表情包重复。
江青宸敲开门的时候，饭香从门缝里钻进来，宁祈言意外地看见他身边摆着一个到他腰际的高大箱子。江青宸说：“本来该一会吃蛋糕的时候给你，但是太沉了，不好拿下去，所以提前送给你。”他问：“可以进去吗？”
宁祈言侧身，抬手要去帮忙，被他轻轻挡开。江青宸搬起箱子放到屋里：“太沉了，寿星不用上手。”他安顿好箱子，起身道：“宁祈言，十八岁生日快乐。”
他语气没有带笑，连带着这句祝福一点装饰都没有，直愣愣地朝宁祈言抛来。宽敞的房间因为这句话而变得狭小，宁祈言被江青宸真挚的眼神和语气挤压着，无措起来：“……嗯，谢谢你。”江青宸见他移开目光不敢和自己对视，后退了一步，提议着：“要不你现在打开箱子看看？”
“不过我没有包装天赋，想让我和江青葵一样把东西裹十几层是不可能了。”江青宸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从兜里摸出剪刀递过去，“我觉得你应该喜欢。”
宁祈言低头开箱，箱子比他记忆里那个大了一倍不止。空气中只有包装纸被打开的沙沙声，磨在他耳朵上，蹭出一点莫名的热意。江青宸不知道正蹲在一边干什么，宁祈言听见他深呼吸了几下，过了一会才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集齐全套模型的爱好，所以全套模型我都买了。”
宁祈言对着地上五个颜色动作不一的恶魔水母模型，站在正中央的那个正是上辈子江青宸送给他的那个，真是有缘分。他抬头，弯起嘴角：“谢谢，我都很喜欢。”
“那就好。”江青宸也笑起来，伸手在箱子里找了一圈，“还有一个东西，我怕碎了，包得太严实了你没看到。”
他拿出一个被泡沫纸裹起来的长方体，推到宁祈言面前：“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拆开看看吧。”
宁祈言依言撕开包装，手碰到玻璃罐子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惊讶起来。他迟疑了几秒，像被人发现了日记一样感到脸热，抬眼对上江青宸期待的眼神：“……你怎么知道我也叠星星的。”
江青宸拿食指点了点那个装满了金色银色星星纸的玻璃罐子，说：“篮球赛那个周末，晚上叫你吃饭的时候看到你在叠这个。然后上个周五你打电话，我听见你说，星星纸快没了要找个时间买——我没有偷听啊，是你在走廊里说话的时候，声音传到我耳朵里了。”
宁祈言：“……对不起啊。”
江青宸歪头：“对不起什么？怎么了？”
宁祈言：“你不喜欢别人学你。”
江青宸：“我喜欢你学我。”
宁祈言：“……是吗。”
他腹诽，之前用个桃子味的沐浴露洗发水都不行，现在居然说“喜欢你学我”？这话怎么这么奇怪。不过对面的人似乎完全不觉得奇怪，又说：“金色的写开心的事，银色的写难过的事，对吧？”
宁祈言：“对。你现在还用星星纸记东西吗？”
江青宸：“早不用了，有手机了就没再叠过星星。”
宁祈言：“那还挺可惜的。”
他把罐子放到床底下，和那个快要装满星星的罐子放在一起。这个用星星记事情的“专利”是江青宸小时候发明的，当时他五岁，能拿笔在纸上划拉个大概，画点笑脸哭脸什么的，然后把星星叠起来存到玻璃罐子里，说是要等老了拿出来看。
宁祈言三岁的时候被宁汀白从宁家老宅接出来，短暂地在宁汀白的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很快宁汀白又飞到世界各地去旅行。盛流霜得知之后，向宁汀白问过两次他的情况。据盛流霜所说，宁汀白当时给出的答案是宁家只要求她生下这个孩子，后面的安排和她没关系，接出来是因为自己就想这么干。
盛流霜问她折腾这么一遭干什么，既然讨厌这孩子，又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惹自己心烦，没事找事啊。宁汀白一刻也没犹豫地回她：“我现在不讨厌他，这本来就是我和宁家的交易，现在交易完成了而已。你会讨厌自己交出去的货吗？”
盛流霜有那么一会没能理解，宁汀白从不强求她什么，只说：“宁家也不管他，死不了就行。他还挺好玩的，不哭也不闹，你要是觉得无聊，把他接到你家玩两天再还回来，我没意见。”宁祈言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盛流霜接到家里，只不过一住就是三年，一直到宁汀白玩完半个地球回来。学江青宸叠星星就是这期间的事。
宁祈言边摆模型边想，不知道盛流霜当时把自己留在家的想法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宁汀白那句“我不讨厌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们有交集的。想到这里，宁祈言静了几秒，觉得自己是宁汀白的孩子真是幸运。
虽然江青宸说“我喜欢你学我”，但是宁祈言不会轻易放过这茬，他收拾了一地狼藉，和江青宸一起往楼下走，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江青宸：“哪个，喜欢的那个？是真的。”
宁祈言：“可是你之前不是很讨厌我学你吗？小时候我用和你一样的杯子你都要哭。”
江青宸一下子停住不走了：“啊？还有这事？”他疑道：“不可能吧，我有这么不讲理吗？”
宁祈言：“衣服撞色了你哭，书包上都有小猫你哭，有一天你说我和你都是短头发，不行，所以一直哭，在幼儿园里哭了一天，我连课都不上了到你班上和你说对不起你也不听，最后老师给我戴了个帽子才行。”
江青宸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像被人狠狠挠了一个小时。宁祈言陷在回忆里：“护手霜不能是同一个味道，你闻到了我身上有和你一样的香味就哭，我给你递纸你把我手拍开，说我熏到你了，我只能洗手，结果那一会洗不干净味道，我那天晚上都不敢靠近你。你就这么霸道，谁劝也没用，你一哭我就赶紧想到底哪里又惹你了。”
“所以你真没生气？”
江青宸整张脸都涨红了，他张了张嘴：“……人都是会变的，我真没生气。”
宁祈言说起味道又想起一件事：“薰衣草味的沐浴露洗发水真的没了吗？我现在只能用桃子味的。”
江青宸：“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宁祈言看他一眼，笑出声：“我是怕我身上的味道惹你哭。我昨天刚洗了澡……你进我房间了？”
江青宸眨眨眼：“没有啊，阿姨收垃圾的时候，我看到你屋的垃圾里有两个紫色的空瓶子。”
这回轮到宁祈言噎住了：“垃圾你都看得见？”
江青宸无辜道：“是垃圾在我眼前让我看的，它在我面前，我看它怎么了？”
宁祈言：“……没怎么。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很惊喜。”
餐厅已经都布置好，饭菜热气腾腾，蛋糕摆在正中央，江青宸小声说：“这算什么惊喜，还有惊喜要给你呢。”他话音刚落，江君远从沙发站起来，朝江青宸说：“人到了吗？”
宁祈言猛地转头：“叔叔不是早上出差了吗？”
江君远笑着：“江青宸想办法找董事会把那边的事务提前处理好了，你成年生日，我们都在场最好。早上我去取蛋糕了，高考考点那边不好走。”
江青宸压着宁祈言的话头悄悄说：“惊喜不是这个。”
宁祈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被他带着坐在餐桌前收了礼物，一打眼就看见自己面前那条鱼，和宴会上没吃到的那条很像，只不过好像没有刺。江青宸察觉到他的目光，接道：“让宴会上的厨师做的，说刺不好挑，就让他们处理了。”
宁祈言哑然，抬眼看了一圈桌边，除了江青宸，剩下三个人一会看表一会往门口瞧，只有江青宸撑着头朝他看，说：“再等三分钟。”
“等什么？”宁祈言好奇，“还有什么啊？”
江青葵神秘地说：“哎呀你等着就行，我也是刚知道，下午没法一起打游戏了。”
越说越不明白，宁祈言正想再问，门铃突然响了，江青宸去开门，打招呼道：“终于到了，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啊顺利啊，头等舱感觉很不错！”那人进门，把墨镜往乱糟糟的金发上一卡，站在门口朝宁祈言笑得看不见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回来了！”
宁祈言有那么两秒以为自己疯了，他眨了眨眼，直到盛流霜招呼那人换鞋过来坐才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本应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晏乐闲。他瞪了十万分得意的晏乐闲五秒：“你不是说没买机票吗？不是一个小时前给我发消息说准备睡觉吗？”
晏乐闲坐下：“没买机票啊，机票是江青宸给我订的，一个小时前我刚坐上车，准备歇会儿，你说我哪里骗你了？没有吧。”
宁祈言见所有人都不意外地同晏乐闲说话，这才明白过来只有他被瞒着不知道这回事，碰上江青宸的目光，后者挑眉：“惊喜吗？”
“惊喜。”宁祈言没忍住笑，“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青宸：“半个月之前就和晏乐闲商量着了，机票、接机什么的我安排好了直接告诉他的，省得他麻烦。嗯——他周天上午回去的飞机，在那之前你们可以玩一天半，爸妈这边你不用管，他们都知道的，让晏乐闲住之前他住过的那个客房就行。”
宁祈言听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太麻烦你了，谢谢你。”
江青宸叹气：“哎呀是麻烦，所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可以，说吧。”
“把我之前那些蠢事忘掉好不好，我现在已经改了。”他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和我做一样的事情，啊还有，暑假里你能再陪我学公司的事务吗？”
“暑假里的事我不一定能答应你，前面那个，我可以试试。”宁祈言实话实说，接过生日帽戴在头上。江青宸闻言凑近了一点说：“可是你不是说不会拒绝我了吗？”
“……我答应你。”
江青宸很高兴地说：“好，我们先唱生日快乐歌吧！”
餐桌上一片欢乐。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都在场，江青葵的笑容那么张扬，桌子上的菜全是他喜欢的，晏乐闲举着手机录像，一个劲地让他看镜头。宁祈言听着生日快乐歌，对着抹茶蛋糕上的十八根蜡烛想，这应该是自己两辈子里最幸福的一刻了。
幸福，幸福。宁祈言在催促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用尽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敬语和神佛称呼，祈求着许下第二个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请让我身边的人全都一直幸福美满，无灾无难，长命百岁。
可以再贪心一点吗。
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飘摇着的蜡烛，眼前的水汽让所有人的笑脸都模糊。宁祈言默默想着，如果可以再贪心一点，他想多看几眼他们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