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约会 你现在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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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裴思衡很喜欢那句“是你想见我的时候”，但他也清楚，这是一句漂亮话，真实性不详。
不说虞秋池本人的意愿，单是她的忙碌程度，就注定这句话无法完全实现。
即便如此，裴思衡还是没有想到，虞秋池会这么忙。
有两三次，他们约好见面，结果被虞秋池公司突如其来的安排打乱。
打视频电话时，裴思衡问虞秋池：“这不是你家公司吗？”
“是啊。”虞秋池做了一个夸张的哭脸，“所以更好被压榨了。”
她眨眨眼，邀功一般地说：“你知道我的，我很讨厌被打乱计划，但是真的没办法。”
裴思衡“嗯”了一声：“我理解。”
理解归理解，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低落。
他的生活平淡而规律。
没事的时候，他会去图书馆学习；有坐班安排时，他就去实验室报道。他在实验室也不是每分每秒都有任务，整体算下来，还是自习的时间多。
虞秋池不一样。她辗转于各个部门，员工们都知道她是老总的女儿。
她聪明、会说话、反应快，顶着明晃晃的亲属关系，也不让人讨厌。
裴思衡看着她的朋友圈，想：你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啊。
下班后能约一顿饭的那种“新朋友”。
很好，特别好，非常好。
裴思衡默默点了一个赞。
也不知道他“赞而不评”的反馈有没有得到虞秋池的关注，总之，当天晚上，虞秋池约他看电影。
裴思衡轻易地高兴起来：【真的吗？现在还有场次吗？】
【虞秋池：不是出门啦！把时间花在路上太浪费】
裴思衡打字，顿了顿，又把打好的字删掉。
他换了一句：【好久没见你了[可怜]】
不说出“想”，或许能减轻虞秋池的压力。
【虞秋池：[大笑]今晚就见！】
【虞秋池：打个视频吧】
下一秒，她一个视频通话拨过来。
裴思衡一个人待在房间，耳机都不用戴，直接接起来。
网速很快，画面立刻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裴思衡整个人烧起来：“你在干什么？！”
“我在床上趴着啊。”虞秋池神色莫名。她低头一看，意识到自己的吊带睡裙领口太低，正好，她也趴得不实在。
虞秋池轻咳一声，努力做出调笑的样子：“怎么了，我穿着睡衣和男朋友单独视频，不行吗？”
“行。”裴思衡眼神飘忽，耳朵红得更明显。
看他反应这么大，虞秋池更想逗他玩。她故意说：“再说，这里，这里，你哪里没看过？都摸过呢。”
不行了，她也说不下去了。
虞秋池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烫的。
视频还没有一分钟，两人纷纷脸红到脖子。
半晌，裴思衡强行岔开话题：“咳。看什么电影？”
“随便看点爱情片咯。”虞秋池共享屏幕，“《怦然心动》吧，英语课看过。”
裴思衡：“好。”
这部电影剧情不复杂，两人也看过了。与其说是看电影，不如说是找个由头打两小时电话，随便聊聊最近的生活——有些话，打字说出来和亲口说出来，听起来是不一样的。
看完电影，裴思衡半是闲聊、半是认真地问：“明天周六，你要加班吗？”
“要——但是我不。”虞秋池笑道。她卷着发尾，微微抬起下巴：“上班真的太累了，我要行使一下关系户的权利。翘班！哼哼。”
她说话的神情像一只偷懒的边牧，裴思衡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虞秋池又说：“裴思衡，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好。你安排吗？”裴思衡问。
虞秋池：“行啊！下午两点，正门见。”
挂了视频，虞秋池很快发来她的约会安排。她速度太快，想必早已准备好约会的方案。
这是他们都期待已久的行程。
盯着虞秋池发的消息，裴思衡唇边的笑意慢慢消退。
虞秋池已经陪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裴思衡咀嚼着虞秋池几句话之间的顺序：不想上班，翘班，约会……
我只是一个翘班的添头吗？
裴思衡扔开手机，躺在床上发呆。
算了，别想了。虞秋池肯定不喜欢他这么想。
裴思衡咽下所有思绪，卷起被子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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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夏天很热，七八月更是时不时冒出一个极端高温，蒸得人难受。
他们足够幸运，出门约会的这一天，刚好是温度较低的一天。
裴思衡想，即使是翘班，都像虞秋池计划好的一样。
不过，“温度较低”也不代表他们能长时间待在室外——下午两点，室外温度三十五度。
裴思衡在校门口站了两分钟，感觉脑门快要出汗了。他眯着眼睛，抵御过分强烈的阳光。
一辆黑色保时捷稳稳停在裴思衡面前。虞秋池摇下车窗，往副驾驶方向探头：“哈喽！久等啦！”
裴思衡：“没有，你到得刚刚好。”
他坐进车里，身体有些紧绷。
站在高温和烈日里，他难免出了一点汗。也许还算不上真正的出汗，但他后背的确有出汗的感觉。
裴思衡不太好意思靠在椅背上。
虞秋池完全没注意，她只注意到裴思衡半天没系安全带。
“等我帮你？”虞秋池笑起来，“我非常乐意哦。”
裴思衡愣愣地“啊”了一声。虞秋池哼笑，伸手够副驾驶的安全带。
车内空间宽阔，她努力伸长胳膊才能抓到安全带。
她的手臂从裴思衡身前蹭过，长发随动作滑落，发尾若有若无地扫过裴思衡的手肘内侧。
在虞秋池退回驾驶座时，裴思衡轻轻抓住她的发尾。
“嗯？”虞秋池歪头看他。
裴思衡立刻松手：“抱歉，我抓疼你了吗？”
“没，我都没感觉。”虞秋池看了看他搭在扶手箱上的手，微微一笑。
她没说话，直接握住裴思衡的手。
裴思衡看着窗外，好心情像吸水的海绵，慢慢膨胀。
两人安静地牵了一会儿。直到后面有车对他们打喇叭，虞秋池才起步。
踩下油门前，虞秋池放开裴思衡的手。她的动作自然又干脆，毫不留恋。
裴思衡的手指颤了颤，慢半拍地收回手。
海绵开始干瘪。
他看了虞秋池一眼：虞秋池双手握着方向盘，十分规矩，没有一点老司机的松懈。
裴思衡抿唇，自己握住自己的手。
好吧，安全驾驶。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家新开的书店，就在A大旁边。虞秋池和裴思衡都不算爱看书的人，但是他们都喜欢逛书店。
走在书架之间、看着一个个书名飞掠而过，有一种特别的宁静。
不过，比起书店，这家店更像书店与文创店的结合体，书架之间穿插着一些文创产品。
一进店，裴思衡眼前一亮：最显眼的展示架上，放着新出版的外文书籍，刚好是他们学科领域的。
“我去那边看看。”裴思衡说。
虞秋池点头：“好，我去那边的书架啦。”
两人分头行动。裴思衡拿起那本书，直接站在展示架前看。
他跟着干活的老师提过这本书，推荐学生们都去看看。学校图书馆的复本已经预约排期到明年暑假，裴思衡又舍不得买，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便读了大半章，站得有点脚酸。
裴思衡换了换站立重心，视线扫向店面深处——阅览区挂了一个“消费入座”的牌子。
反正他们可以在这里消磨一整个下午，消费一下也行。
裴思衡转头，寻找虞秋池的身影。
虞秋池很显眼。她没有流连于书架间，而是靠在收银台边，和老板聊开书店的事。
聊天声音不大，不仔细听基本听不见，但是听见了就会一直听见。
裴思衡合上书，目光停在长长的英文书名上。
……忽然不想看了。
他把专业书放回新书展架，从另一个书架上抽了一本小说。
裴思衡拿着书，走向虞秋池。他用书脊碰了碰虞秋池的手背，问：“去看书吗？”
“哦。好呀。”虞秋池低头，“帮我也拿一本。你先去，我马上来。”
裴思衡：“嗯。”
转身后，虞秋池的声音依旧清晰可见。她说着“下次再聊”之类的客套话，礼貌得有点没必要。
裴思衡抿唇。
虞秋池不喜欢科幻小说……
裴思衡为她挑了一本《银河系漫游指南》。
他带着两本书走进阅览区，点了一壶虞秋池爱喝的玫瑰花茶。
虞秋池和花茶一起来的。看见桌上的书，她自然地拿起黄色封面那本：“《焦虑的人》？这是小说吗？”
“嗯。这本是我的。”裴思衡把另一本堆到她面前，“你的。”
“报复我呢？”虞秋池笑起来。
裴思衡抿唇：“没有。”
“嗯嗯嗯没有没有。”虞秋池不介意。虽然她对科幻小说不感兴趣，但是她愿意看裴思衡帮她选的书。
“挑选”这个过程本身就有意义。
两人分享花茶，各自捧着书阅读。
裴思衡看得不算沉浸，他一直在想那本《银河系漫游指南》，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因为根本算不上事的小事给虞秋池找不痛快。虞秋池不会产生什么负面情绪，但他做得不对就是不对。
要道歉吗？
道歉会不会显得小题大做、反而惹虞秋池不高兴？
裴思衡纠结了大半本书。终于，他决定道歉。
他放下书，刚想开口，便立刻沉默。
——虞秋池趴在桌上，睡着了。
看来她真的不喜欢科幻小说，上班也是真的很累。
阅览区的窗帘并不是特别遮光的类型，光线落在她发间，为她的黑发镀上一层清新的金色。
玻璃杯折射的阳光零零碎碎扫在虞秋池脸上。她睫毛轻颤，睡得并不安稳。
裴思衡评估阅览区的构造：似乎，无论如何调整角度，都会有反光扑到虞秋池脸上。
他轻轻抽出那本《银河系漫游指南》，举起书，挡在虞秋池脸前。
过了一会儿，虞秋池的睫毛不颤了。
裴思衡继续看书。目光扫到某一段时，他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这一段还挺适合现在的情况。
——直到相爱，我们才会醒来。
——爱是希望你存在。
虞秋池又睡了快一个小时才醒。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睡意：“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
“没事。”裴思衡放下手里的书。
虞秋池注意到，他小幅度地揉着手腕。
《焦虑的人》这么重？看来出版社用的不是轻型纸。
她被自己的联想逗笑，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
笑完，虞秋池看时间：“我们去吃晚饭？”
裴思衡和她同时开口：“你不喜欢这本书吗？”
说完，两人齐齐沉默，像是害怕再一次同时开口。
沉默片刻，裴思衡先回答：“好啊。在这边随便吃点，还是去南门那边？”
虞秋池：“就在这边吧，这个点南门不好停车。”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一般不看科幻，不过这本挺有意思的。没有不喜欢。”
“好。”裴思衡松了一口气。
虞秋池垂眼，想：你现在这样，我才不喜欢。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