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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原名〖愚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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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原名因却斯汀·爱尔兰德·亚历山大。
如果此文的开头讲述的便是愚者那毫无特色的童年,我想你们也一定不会感兴趣罢。
所以我们从他呱呱坠地开始,为发生的故事稍微增加一点奇幻色彩,然后再来阅读这段文字。
因却斯汀出生那天是世界上最绚烂的日子,金乌耀目,彩云聚集。整个家族大张旗鼓,欢天喜地,从大老远跑来不知名谓,不同语言的人儿,都来祝贺庆词。
但是这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愚者他生来便该如此。
这与家庭没有关系,也与境遇没有关系,因为他的出生,本就是这世上最让人感到快乐的事情。
后来愚者的生活总是幸福。
尽管他只有一个德高望重的父亲,一个在锅炉房工作,负责烧火传菜的母亲。
还有一个小姨,扮演着在父母吵架时偷偷牵着他的手去逛山下集市的小姨。
小姨总是絮絮叨叨和他说:“世界上没有不和谐的家庭,每对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因却斯汀出生那天小姨也是在场的,她不知从哪里出现,大老远地辞了工作,告别原先居住的城市,跑来见证这个陌生侄子的出世。
那时候,他的母亲也还不在锅炉房工作,而父亲也专门请假从出差的地方赶回来为他抓阄。
抓阄是不知何时传下来的习俗。
抓阄当天,所有到场的亲戚朋友围着因却斯汀大声欢呼:“这孩子当之无愧拥有世界上全部的幸福!”“看啊!他抓到了一支笔,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文学家!”“不,他还抓到了一块布!他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出名的裁缝!”“......”
然后小小的因却斯汀不吵也不闹,被喜不自禁的父亲高举着腋下,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抓阄现场。
也许这次抓阄也为因却斯汀后来的聪明埋下了伏笔也说不定。
家人从来将他养大,照顾得很好,软软的婴儿肥小脸上长满鼓鼓囊囊的肉,一边吃奶一边抓着玩具无意识地捏着,只有幼牙的小嘴咧开沾湿的口水,无忧无虑地堆成满满的笑意。
我们可以从他刚出生三个月时的照片看出这一点。
他的童年总是那么有趣。
一次,母亲带着他去锅炉旁烧火,但是却把他遗忘在了外面的摇篮床上。小小的因却斯汀醒来后找不到妈妈,并没有放声哭叫,而是慢悠悠地从睡觉的摇篮里,晃悠着他稚气的四肢,啪嗒爬了出来,然后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响声,他翻过了锅炉房的台阶。
据他妈妈说,“当时还疑惑锅炉房里哪来的青蛙,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娃。”后来因却斯汀还常常因他妈妈拿他爬行的声音和青蛙做比较而觉得没面子。
他与妈妈最大的矛盾也不过如此。
另有一次,他伙同附近几个同龄的孩子,偷走了他妈妈用来买菜记账的本子。为首的孩子说他妈妈总是随身携带着这个本子,还有一支总是断墨的圆珠笔,走在路上时不时想到什么就会掏出来写一写,像是学习魔法的巫师。
“这么神秘!”
“不如偷来看看...”
“嘘......去找因却斯汀!他肯定愿意帮忙借来这个本子!”
这是因却斯汀第一次被拜托,也是第一次被误解和冤枉。
不过那只是一个普通记账的本子,零星写着几句诗。
但是将本子还回去以后,他却因为这件事情被母亲责罚了一顿,理由是夹在本子内侧的十元不见了。
他被妈妈一边挥舞着藤条一边追着打,“因却斯汀!做错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因却斯汀一边解释一边因为藤条痛的跳脚,“妈妈!这件事不是我干的!”直到妈妈打累了才停止惩罚。
尽管后来那十块钱在沙发底下被找到了。
人们失去的东西总是藏在沙发底下。
还有啊还有。
有一次,他与孩童一起抓蚂蚱,但是蚂蚱飞走了。他们中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人想到了办法,就是在蚂蚱的胸腹部绑上一条结实的细绳。刚好一个家里做裁缝生意的孩子有这种绳。他把绳分给了大家。
到因却斯汀时,他却拒绝了。
“它说,它想要自由啊。”
孩子们哄笑:“别管因却斯汀这个怪人了!他总是说胡话!他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那帮孩子的蚂蚱因为太过用力挣脱而折断身子死掉了,虽然因却斯汀的蚂蚱也因为关在瓶子里太久,没有足够的空气而死掉了。
小小的因却斯汀看着死去的蚂蚱很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尽管因却斯汀的童年那么有趣,可那毕竟是他人生的小部分时光。
人的一生可以装下那么多内容,譬如故乡的大雾,远隔千里异乡的雪,塞外的飞马…他骑乘着飞马在梦里飞驰,看江南的美人,为朋友义气,还有婀娜多姿的解语,在他耳畔轻语,献上轻柔的吻。
但抛开一切不提,他的人生起源于一场无根的飘零的梦。
在梦里,他躺在一片云一样的柔软里,如丝绸一般流淌着的丝滑的触感,划过轻抚他的肌肤。但又像一场虚无,像流逝的沙粒,细细地包裹着,再滑入他的衣领,将他往更深处领。
他躺在这里,手中握着一捧流逝的白沙。那些轻柔此刻全部无关紧要,只留下手中白沙的触感细腻丝滑。
可他从未见过湖畔的泥沙,也没有去过流淌着白沙的海岛,怎么能够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柔软细腻的触感在他指缝慢慢散落,悄悄溜走。
一捧沙流逝的速度。他放松了沉浸在这个梦里感受。
但却在流逝的白沙里触摸到了坚硬的骨骸,比白沙更白的坚硬的动物的头骨。
他将双手捏紧,可手中空无一物。
隔天,平素最宠他不过的小姨又起了下山赶集的兴趣,特意跑来怂恿他一起。他们当路过最靠近大路的那个峡谷时,他好像突然听见了有野兽嗥叫的声音。于是他拉住小姨的衣袖,迫切地睁大眼睛询问她:“那是什么?我听见有头牛在嘶鸣!”
但小姨好像没有听见,她露出一如既往娇俏的笑容,兴高采烈地回答:“不知道啊。哪有什么牛,你听错了。有什么回来再看啊,再不去赶集就迟了。”但他们回来时没有再走原先的路。
后来他想,也许是那时夜晚总看灭绝恐龙的纪录片看多了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他的人生里也没有占据那么大的比例。
然后,后来,在他十岁那年。他的小姨突然地离开了他,消失无踪,杳无音讯。
当时他还在附近的小学学习,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就会出门去和附近同龄的小孩一起鬼混。
但那天不同,他娇俏明媚的小姨拿着手机兴高采烈地冲进屋里,吓得他拿在手里转了一半的笔啪地摔在地上,折断成两半。
小姨激动地语无伦次,兴奋地颤抖着说她找到了爱情,拥抱了他最后一次。随后,第二天,她就带着行李离开了这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除了失去了总是带他去赶集的小姨,因却斯汀的生活貌似一切依然正常运行。除了少了一些声音。
除了多了一些声音。
那是他母亲与父亲谈话的声音:“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跑哪里去,腿打断了都得给我找回来!”这是父亲的声音。
“别担心啦孩子他爹,生活费我给够了的,她也是大人了想回来可以自己找路回来的。”这是母亲。
他亲戚的声音:“哎哟他们家的漂亮姑娘跟不知道哪的帅小伙跑了,也不知道请大家喝喝喜酒孝敬孝敬。”
还有病床上躺着的他爷爷的破口大骂声:“要是在外面生了崽子又自己悄悄摸摸跑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但这在因却斯汀的家庭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只不过,不会再有人来为他遮挡那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