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说拐跑反派大人》Wyun

7、自然观察周 周一早

　　周一早晨，莫言易凪是被室友的闹钟吵醒的。
　　室友名叫周林，富二代，周末不知道去哪儿疯玩了，昨天半夜才回来，一进门就倒头睡到闹钟响。此刻他正从床上艰难地探出半个身子，手在枕头下面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按掉闹钟后又一头栽了回去。莫言易凪已经坐起来了，揉了揉眼睛，下床洗漱。脚踝彻底不疼了，走路恢复正常，他活动了两下脚踝确认没问题，然后换上了校服。
　　今天不用上早课，周一例行升旗仪式
　　星樱的升旗仪式比莫言易凪想象中正式得多。全校学生按班级列队站在操场中央，穿统一制服，按照指定位置站好，每班一个方阵，方阵之间留出横平竖直的过道。莫言易凪站在C班队伍的后排，太阳从东边爬上来，斜斜地照在他右边脸上，暖洋洋的。
　　国歌响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莫言易凪也跟着唱，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虞折。
　　A班的方阵在操场另一侧，因为A班是年级里人数最少的班，站在最左边靠近主席台的位置。虞折站在A班队伍最后排，位置很靠后，但莫言易凪还是一眼就看到他了——那人站姿很直，不像周围有些学生那样微微晃悠，虞折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自然垂在身侧，视线落在前方。晨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深蓝色的制服肩膀上勾出一道窄窄的金线，那枚黑色耳钉在光线里闪了一下。
　　莫言易凪收回目光，假装在看国旗。升旗仪式继续进行，校长上台讲了几句话，大概是新学期勉励、注意安全、认真学习之类的老生常谈。莫言易凪听了一半就开始走神，目光又不自觉地往A班那边飘了一下。虞折还在那个位置，姿势几乎没变过，像一棵安静的树。
　　国旗在顶端飘扬，校长的讲话也结束了，全场开始散场。各班的队伍从前往后依次解散，人群渐渐流动起来。莫言易凪顺着人流往操场出口走，步子不快不慢，正低头看着脚下的塑胶跑道，余光里忽然飘过一片熟悉的深蓝色。
　　他抬起头。
　　虞折正好从他斜前方经过，距离大概三四米远。人群在他们之间来来往往地穿行，但虞折走的那个方向和莫言易凪正好交汇——一个从A班的解散口出来往西边走，一个从B班的解散口出来往东边走，两条路线在操场中央的某个点交叉了一下。虞折显然也看到了他，目光和他对上大约半秒，然后移开了，脚下的步子没有停。
　　莫言易凪本来也想假装没看见直接走过去，但走了两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转身朝着虞折的方向喊了一句：“虞折。”
　　声音不大，周围有些嘈杂，但他确信虞折听到了。因为虞折的脚步慢了一下，然后停住了。他转过身来，逆着光站着，晨光在他身后铺成一大片明亮的背景，把他的轮廓勾得格外清晰。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莫言易凪，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停在那里没有走，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莫言易凪快步走过去，走到虞折面前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压低了声音：“你给的糖……挺好吃的，谢谢。”
　　这话他说出口之后就有点后悔了，感觉像没话找话。但他确实不知道说什么，上周五的图书馆任务之后他们再没见过面，这个周一早上忽然在操场碰上，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特别合适的话题，只好把糖拿出来说了一下。
　　虞折看着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小会儿。莫言易凪被他看得手心微微出汗，刚要开口补一句“没事了你忙吧”，虞折从制服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塞进了莫言易凪的手里。
　　是一颗糖。和上周那颗一模一样，透明玻璃纸，里面是浅橙色的硬糖——橘子味。
　　莫言易凪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颗糖，又抬头看了看虞折。虞折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的冷淡模样，但递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件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次，再做一次就变得理所当然。掌心碰到虞折的手指尖，微凉的触感一瞬间贴上来又分开，那颗糖被他握在手心里了。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虞折收回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他走路的样子和平时一样，步伐不紧不慢，制服外套的下摆随着步子微微晃动。莫言易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拐过教学楼的拐角，消失在走廊入口的阴影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糖，玻璃纸被晨光照得反光，里面的糖块金黄透亮。他把糖放进口袋，和上周那块玻璃纸夹在一起的课本放在教室抽屉里，糖就随身带着。他继续往教学楼里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
　　上午的课间，莫言易凪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仵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靠着窗台，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和旁边一个男生说话。莫言易凪本能地放慢了脚步，想绕开走另一边，但仵翎的目光已经飘过来了，正好和他对上。仵翎朝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是路上碰到了熟人礼貌性地点一下头。
　　莫言易凪回了一个点头，继续往C班走。他和仵翎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仵翎的声音从他背后飘过来：“脚好了？”
　　莫言易凪停了一步，转身看向仵翎：“已经好了，谢谢关心。”
　　仵翎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他脚踝上扫了一下，然后移开，像是确认了一下确实好了。他笑了一声：“那就好。这周体育课好像还是排球，别太拼了，要注意安全啊。”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莫言易凪从那语调里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心里有一根弦微微绷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教室。
　　回到座位后，系统对话框突然弹出来，内容比平时简短，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严肃：
　　【宿主注意：仵翎警戒值+0.3，当前数值：1.8。敌意值+0.2，当前数值：1.0。提示：男主对宿主在升旗仪式上与反派的互动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注意。】
　　莫言易凪看着那行字，心里默默记了一下。刚才升旗仪式上他和虞折大概只说了不到十秒钟的话，递了颗糖，仵翎站在队伍哪边？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仵翎是A班的吗？不对，仵翎是B班的。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列队时仵翎在哪……靠近A班那一列后排好像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那仵翎应该站在别的列，也许是隔了两排的位置。隔了两排还能看到他和虞折说话，要么是仵翎一直盯着他，要么就是巧合。
　　他更倾向于前者。但这周系统建议“放慢进度”，他打算照做。除了必要的任务之外，尽量减少和虞折的公开接触。他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本周的任务还没发布，系统大概也打算给他留出缓冲的时间。
　　午饭的时候莫言易凪老老实实地待在C班教室里吃的，食堂人多，他不想再碰上颜偌禾或者仵翎。同班有个男生带了饭团分了他一个，他说了声谢谢，两个人靠窗坐着各自吃午饭。那个男生聊了两句游戏和周末的事，莫言易凪随口应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轻松又自然，像是普通同学之间最普通的相处。
　　他低头咬了一口饭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虞折把糖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尖是凉凉的，碰了他的指尖一下就分开了，他给的那个糖的糖纸被夹在书页中收藏。
　　他弯了一下嘴角，被旁边的男生看见了：“啥事这么开心？给我说说”
　　“没事。”莫言易凪把嘴角压回去，“饭团挺好吃的。”
　　下午的课间风平浪静。颜偌禾没有出现在走廊里，仵翎也没再来找他，系统安静了一整天。莫言易凪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抄笔记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穿越过来整整一周了。从开学典礼那个被泼了一背水的混乱开始，到今天周一升旗仪式的晨光，中间隔了七天，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宿主宝宝！明日任务已取消，本周为“自然观察周”，将不主动发布主线任务，请宿主以日常生活方式与反派虞折自然互动。但不要太明显哦！宿主宝宝加油呀！˶>ᗜ<˶】
　　他背上书包走出教室，走廊尽头的窗户把夕阳切成了一格一格暖橙色的光。他走过那片光的时候，口袋里的糖隔着衣料贴着大腿，存在感微小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