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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幺蛾子 ...


  •   望着眼前笑得几乎前俯后仰的女子,魏序安心中不由一阵气闷。亏他还担心她会生气会不满,岂料她非但无动于衷,竟还建议他与旁的女子关上门亲近?难道这女人对他身边的女子一点都不吃醋,对他是一点都不在意?

      好吧,看来要入这女子的眼,还得费好一番功夫才行。不过魏序安自认为不是个轻言放弃之人,心中又默默安慰自己来日方长。不过在此之前还是不能让苏沫误会,以为他是个花心多情之人。

      “咳咳……”魏序安一阵轻咳示意,但见苏沫笑意未止,不由两手叉腰两眼狠瞪她,显示自己的气恼。

      苏沫一见魏序安如此,更觉搞笑,但见他故作气恼,心想还是要给个面子的,所以尽力憋住不再笑。

      “好了好了,不再笑了。是在下之错,不应调侃魏兄,望魏兄海涵。”说着,起身向魏序安像男子一样抱拳行礼。

      魏序安不由一愣,忽觉苏沫的古灵精怪实在可爱,不禁哈哈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让隔壁雅间内的福安都听到了,下意识的偷望了坐在那儿的秦楚楚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眼泪将落未落的模样,连他都由生出为之心疼的感觉。

      福安正欲低头,忽见秦楚楚濡湿羽睫下闪过寒芒,那抹妒恨眼神转瞬即逝,快得让他疑心是错觉。

      当苏沫带着打包好的八宝葫芦鸭和雪花酥酪回到府中,已将近申时,刚进到她的清欢小院,就见书砚在廊檐下来回踱步,似乎很是着急的模样。

      “书砚,怎么啦?”苏沫轻声问道,一撩衣袍前摆很是潇洒的跨上台阶。

      “姑娘,你可是回来了。”书砚仿若见了救星似的,三步并作两步便到了苏沫身边,随即俯身在她耳边说着。

      苏沫听完,眉间便皱起,神色也立即变严肃了。

      这东府是搞什么幺蛾子,前几日才家宴,今日又是外宴贵客?东府你宴就宴,为何还要请西府,虽然平时伯父也有指点过父亲官场形势,但从未有带过父亲结交人脉这种事。今儿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据来西府通报的人转述,还请四姑娘盛妆打扮前往。这是个什么意思?

      苏沫不禁要怀疑,今晚这外宴的贵客不简单!可是她又不能不去,通报的人似乎知道她的心思,直接说明这是祖母苏老太太的意思。

      这古代的晨昏定省是必要的孝道,之前是祖母并不想多见他们三房的人免了,但现在要让她这个孙女去定省也没有办法推脱。

      再来与其让沉心于教书育人,不知官场应酬的父亲独自去面对,不如由她陪着。

      苏沫想通之后,对着书砚道:“去给我准备洗漱与新装吧,今晚我们陪着父亲过东府。”

      苏府锦寿堂,这是东府四进院子中风水最好,地理位置最好的院子。前两进是外院及正房,中间用有穿堂和影壁阻隔,后一进是花园,所以最是安静清幽。

      而老太太的锦寿堂又在整个院子的中轴线中段,是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居。

      更别说锦寿堂是阖府上下,装饰最华贵,设置最讲究,摆件最精致了。紫檀木八仙桌、太师椅。黄花梨拔步床,床楣镂雕“百子千孙”图。以及佛堂里供奉的白玉观音像,无地无处不彰显三品诰命老夫人的气派,由此看来这时代对孝道的推崇可见一斑。

      锦寿堂内室中,正半南窗下横一张黄花梨嵌螺钿贵妃榻,苏老太太便靠于贵妃榻的大迎枕上。榻边立着錾胎珐琅三足熏炉,吐息如兰。

      而她的女儿苏华黎正坐于旁边,拿着檀木美人锤轻轻地为苏老太太按摩小腿,苏老太太半阖双眼,嘴角挂着微笑,想是非常受用女儿如此的孝顺与体贴。

      “母亲,力道如何?”苏华黎轻声笑问。

      “嗯。”苏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并未睁开双眼。

      苏华黎见老太太如此模样,心想此时提出的要求母亲定是能成全。

      苏华黎指尖摩挲美人锤上的金丝纹路,低声道:“尹家那位公子可是户部尚书的二公子,若能与西府结亲,大哥往后的仕途可就与东宫太子......”

      话未说完,但两人皆知好处是何样,苏华黎再次开口说道:“母亲,今晚三房的两父女过来,您可要帮我好好说和说和呀。而且这本就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喜事,对尹府好,对我府那更是有益无害呀。”

      苏华黎眼底骤然迸出异样亮光,语调急促,手上的力道不自主的也重了一些。苏老太太不禁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苏华黎立即变换了脸色,忙问老太太是否弄疼了哪里。

      苏老太太睁眼瞧见女儿着急的这样子,就知道事情决不想她说的那么简单,如果中间没有让赵家有好处,她怎可能这么积极地回娘家撮合这事儿。

      老太太将腿轻挪出来,伸手挡了一下苏华黎即将落下的美人锤,定眼望着她这女儿,缓缓才说道:“你要拉这红线,我也不阻你,但绝不能将主意打到嫡房身上来。”

      原本心里还有些揣揣地苏华黎,听完老太太说完这话,一颗心马上安定了。她母亲还是如往前一样,最是看重嫡庶。庶出的儿孙们能依靠嫡出的名声荫蔽下,衣领无忧就已是嫡母有容人之量了。

      至于这等能攀上高枝,造福自家还有本家的事,老太太自是不反对的。

      苏华黎亲昵地回道:“母亲,您就放心吧!大哥的明珠儿,我这个做大姑母的,一定帮她寻最好的良缘做正妻!”说完轻晃了下苏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见自己女儿还如未出阁前一样,在自己面前撒着娇,不由心中一片柔软,慈爱地笑了出来。

      此时的西府,苏沫已换下男装,并已沐浴洗漱完,坐于梳妆台前,画染在一边用棉布帕子帮她绞干头发。

      书砚捧来衣衫,是一袭藕荷色折枝梅纹缎裙,虽无金绣,衣缘却缀着细米珠。终究是庶房,纵是盛装,也是不可压过东府嫡女。

      不过苏沫并不在意,只要不违制僭越,让她穿一身布衣裙都可以。女为悦已者容,此话甚有道理。

      但既然老太太这么在乎嫡庶尊卑,却又要庶房在外人面上撑起体面,那她就安心当个配角就行了。

      苏沫把镜前即将要插戴的鎏金簪放入首饰盒,又从中挑了只素银梅花簪放在台上,转身对书砚说道:“把那条月白披帛拿来,既要做绿叶,总得衬得他们东府牡丹更鲜亮些。”

      出到外院,暮色已染了半边粉墙,苏宁远已在等候了。因父亲下值回来时辰已有些晚,只匆匆换了便服就通报苏沫可以过东府了。

      见父亲一身灰蓝竹叶暗纹直裰,月白交领中衣,头戴黑色四方平定巾,褐色麻布绦带,悬一枚灰玉坠,负手立于垂花门处,整个人如青竹挺立,温和从容。

      苏沫的嘴角弯了,如此优雅亲和的父亲,她定要帮他寻一位可携手一生之人。

      父女俩行至东府时,会客的正厅早已摆下黑漆嵌螺钿八仙桌,按品级设六冷盘、八热肴,丫鬟捧的皆是官窑青瓷碟。

      祖母早已似菩萨般端坐正堂首位,身边立着姑母苏华黎,还在和老夫人说着什么,时不时用帕子掩嘴轻笑。

      而大伯母崔氏则在八仙桌旁忙碌指点和检查中——这般阵仗,所宴贵客定非寻常。

      不知为何,每次苏沫来到富丽华贵的东府,心中就会升起憋闷之感,对比之下她简单温馨的小院,却足以给她安宁平静。

      苏沫与苏宁远对视了一眼,皆是见彼此眼中的疑虑。就在这时,只听院外一阵交谈喧笑声随之而来,当跨入院中时,苏沫以为劳动大伯父亲自到府门外迎接的,是一位耆老重臣或皇室宗亲之类。

      没有料到走在最前面的只是一身暗紫色织金锦袍,头簪玉冠的年轻公子。苏沫眼风扫过,但见那人白净面皮上悬着抹笑,唇角挑起的弧度却将俊逸生生拗出三分轻佻。

      而大伯父苏德修与堂哥苏玉白走在此人身侧,而后居然还跟着姑父赵江冉和表哥赵炳春。这一路,他们的笑容可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二姑父他们一家也在?对于今日此人的身份和宴请目的,苏沫更加有些好奇了。

      苏宁远拉着苏沫向后避让了一小步,双目低垂。但当这一行人走近时,苏沫就看见一双织金纹履停在了他们面前,并且有一道目光在她头顶停驻了几息,随后才抬步离去。

      而走在最后的赵炳春则停在苏沫的身侧,用极轻的声音带着些微恶毒的语气说道:“表妹,真是好福气啊!”还不待苏沫反应是什么意思,他便撩下这句话走进了正堂。

      苏沫侧头看了眼身边父亲,推测他应该没有听见,随后便跟着父亲进入正堂立于末尾,只冷眼旁观他们互相见礼,恭维说笑,但渐渐的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在场的几人当中,除了祖母、大伯母、姑母外,就只有她是女子,还是未婚女子。以苏沫了解到的大岳朝风俗,家宴上男女可以同席,但有外男的情况下,未婚女子也是不宜相见的。

      这只让她一人盛妆打扮见外男,再加上赵炳春刚刚说的话,苏沫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知此人是谁,若真是好事,如何又会轮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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