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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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平新村6栋……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只是后来……搬家了。”
程裕松开了手。实习警直起身颤颤巍巍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任队以前住这里。”
“没事，都过去了。”
……
程裕刚准备开口圆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整车人精神高度紧张的盯着手机。
“段仟。”程裕深吸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程裕。我这里已经有派出所的民警赶来了……但是夏涵和我走散了。”
“嘶——”
段仟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你让任长青别太担心，我们是商量好分头行动的，所以夏涵的行动轨迹……不出意外的话，是可以确定的。”
程裕抬眼看见驾驶座上的任长青黑着一张脸。便麻溜的关上免提，对着听筒说了句：“哥，自求多福吧。”
紧接着将手机贴在任长青耳朵上，只听见：
“段仟！我问你，什么叫做不出意外。我是不是让你把她送回家，你给我送哪儿去了？”任长青努力平复情绪，“我现在在赶来的路上，把从你们离开市局之后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你听我说，现在起码可以确定，那个人肯定奔着夏涵去的，对不对？这也算进展嘛。”
“……段”
“我们从市局出来后，她便跟我说要去任队家——也就是宛平新村。我当时并不能确定她去那里的目的。所以便准备走一步看一步。我觉得不至于运气这么差，对吧……”
一小时前，宛平新村。
夏涵下车后，拒绝了段仟陪同的建议。
“不需要你去，你就待在车里，当一切不知情。觉得为难的话，事后我会告诉任长青是我胁迫你来的。”
段仟没应声，只是自顾自的尾随着夏涵。夏涵皱眉不满，想开口却什么也没说。
老旧的楼梯间灯光昏黄的映在始终间隔一层楼的两人。段仟没有作为尾随者的自觉，脚步声甚至比夏涵的都响，夏涵从楼梯间隔向下望，段仟也默默抬头注视她。
“你真的不用跟着我。劝什么我都不会走的。”
段仟依旧沉默，只是脚步快了些，间隔只剩下半层楼。
直到站在第四层，夏涵面对着404门牌号，深吸口气，从头发上取下一根发卡，熟练地伸进门锁里拨动。
感受到身后段仟站在离自己五米处一言不发。夏涵咂嘴，莫名畅想，如果今天尾随来的人是程裕的话，他肯定会打趣自己是敢在警察面前撬锁第一人。
但转念一想，就照程裕那个大喇叭，来任长青父亲的家里这件事，压根就没办法进行到这步。估计车还没出市局就被他抖得一颗米都不剩了。
“咔哒。”门锁被撬开了。
夏涵握住门把正准备推开时，身后的人开了口：“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涵似是料到般，笑道：“他愿意装哑巴，那他就继续装。可我没心思继续被蒙在鼓里装傻子了。”
她忽然回头：“段法医一定知道很多事吧。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也可以不开这个门。”
“……”
“任长青，我不知道你告诉她多少，又瞒了多少。但正因为你对她的不坦诚，才会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你们两之间的事，我作为外人不好评价什么，也不好怪罪谁，各执一词，各有各的顾虑，各有各的苦衷。但所谓‘为了你好’的隐瞒越滚越大，到最后只会变成横在你们之间的隔阂。”
段仟的话通过听筒传至整个车厢，最终砸在任长青身上。他表面没有多少波澜，只在拨转向灯时，误触了雨刮器。
雨刮器摩擦着干燥的前挡玻璃，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这声音与任长青内心的慌乱与挣扎逐渐重合。
“长青，我没什么说的了。但……我当时欲言又止，无非是给你们之间的不信任又添了一个有力证据……”
……
夏涵在看见段仟一副为难又欲言又止的表情时，转过身进了屋子。透过木门，段仟似乎听见了夏涵发出的嗤笑。
后来，段仟只得在门口等待。十分钟不到，房内传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就听见夏涵尖叫着跑出来，段仟连忙打开门，跟着夏涵向下跑去。
昏暗的楼梯间，段仟边跑便向后瞧，视线里那个人带着口罩，左右肩膀起伏着，法医的直觉让他瞬间意识到，这种程度的起伏是因为腿脚受过伤。
他观察与身后那人的距离，用只有夏涵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夏涵，那个人的腿脚受伤了，行动不便。等下了楼梯，把笔记给我，你就往相反方向跑。”
夏涵心里清楚，这个人既然硬是猫在四楼书房外等这么久，那么他的目标只能是书房里的东西。而任长青老宅这里，除了任亮的笔记外，夏涵想不到其他贵重物件了。
其实原先来宛平新村找这个笔记，夏涵是准备碰碰运气的，也是没想到真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碰上这档子事。夏涵真的欲哭无泪，不知是究竟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任亮笔记的事情她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前些日子陪任长青住院时，总是能正巧遇上三两人在她面前嚼舌根，像是刻意让夏涵听到一般。
打水间里，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在水池里洗拖把。瞧见夏涵来了，立刻提高音调说道：“你听没听说，5号床那个警察，就是当年轰动全城的那个牺牲警察的儿子。那个案子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还没被侦破。”
“是啊，是啊。我当时听好多小道消息说，这案子有很多未解之谜。上边压着才没被爆出来。”
“我当时听到的，说是这个牺牲的警察早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还有记笔记的习惯，估计里面写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真相。”
“……”
夏涵将热水瓶接满后，便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余光瞥见热水器不锈钢的两面倒影出的身后几人挫败的神情。她内心讥诮道，“这得多看不起我啊。用这么小儿科的把戏就指望我上当，舍不得孩子还想套狼，我呸！”
但当她坐在病床前削着苹果时，依旧被这些话扰乱了心神。结合前几天在电梯里碰上的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夏涵开始在脑海里复盘。或许是有些猜疑早已埋在心底，一旦出现问题便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他的身上——那日任长青在家楼下同自己坦白的话一遍遍的在夏涵脑子里播放，即使在心底告诉自己伴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但依旧忍不住推敲。
这越推敲夏涵的眉头变不自觉皱的更紧，任长青当天的解释明显掩去了什么重要的一环，导致整个对话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倏然，手下的力度变化，苹果的果皮断裂。夏涵垂下眼睫，轻叹着放下水果刀，看着安静躺在垃圾桶里的果皮：
“我不知道你屡次隐瞒的原因。但我说过我最恨别人骗我……你既然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查。等我查出真相，我需要你的解释。”
她伸手抚上任长青的眉眼，轻声呢喃……
驾驶座的任长青猛地急刹，车内众人随着惯性向前冲，但没人多嘴，只是安慰着任长青，认为他是因为担心夏涵导致的。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样的恐慌不是担心所致，而是心脏缺失般的空洞——他清楚的意识到那天睡梦朦胧听见的都是真的……
“任长青。我现在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
兵分两路后，原先按计划，夏涵将笔记丢给段仟后，快速向相反方向跑开，那个人自然不会与没有笔记的夏涵多纠缠。而这让他反映的时间，正好可以弥补段仟武力上的差距，让他撑到夏涵找到救援回来。
计划之所以被称为计划，是因为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那个挨千刀的家伙先是假意追段仟，等到他奋力向前奔跑时，立刻转身追上夏涵。等段仟反应过来，早已瞧不见夏涵和那人的身影了。
段仟暗骂道：“操，玩阴的。”但他不敢耽误，变向夏涵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边拿出手机拨打程裕的电话。
“后面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段仟轻叹。
“嗯。”任长青应声。
不知道电话那端段仟和谁说了什么，再开口时已换上了谈论公事的语气：“你们别去6栋那里了，直接往小区东北方这边森林开。我们马上就到了……”
“艾玛，这……老任，你说巧不巧，又是个杨树林。
任长青想是想到什么正欲开口，就听见副驾许久未出声的夏明“啧”了一声道：“别给我贫！”
“嗳，遵命夏队！”
“额……但是……”任长青最受不了段仟这种“有屁不抓紧放”的说话方式。
“有屁快放，不然挂了。”
“哎哎哎，别这么暴躁。就是我猜哦……我觉得这么多事凑一块儿，时间竟然也能这么凑巧，哪儿来这么多巧合啊？所以我就想提醒你，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跟……章武有点关系哈。”
“但我也只是猜测……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