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宛平新村6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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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所有事情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兰兰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不要怀疑她。”
任长青转身吩咐了身后人几句话后，便摘下耳机稳步进入审讯室。
“任副！”
范希西、程裕纷纷站起身看向来人，任长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接着气定神闲的坐在审讯桌后，看着面前神色慌张的莫竹，他的右手在审讯椅侧面无规律的敲打着。但审讯室强光下，没有一丝恐惧和慌张可以被隐藏。
范希西翻着手中资料：“据我们了解，楚兰与她父亲楚振林关系十分不融洽。楚兰的母亲去世后，年仅三岁的她被楚振林寄养在乡下的亲戚家。一直等到十三岁楚振林的生意逐步扩大，需要对外树立爱女形象，才不得已将楚兰接回抚养……”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事情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捏造要害兰兰的。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因为楚振林阻止我和兰兰在一起，才要报复他。楚兰对此一无所知，我对这些空穴来潮的谣言一概不知。”
“空穴来潮？”范希西不由向前倾身，却被坐在后面的任长青拦住：“豪门秘辛最是受人津津乐道。莫先生却能 ‘两耳不闻窗外事’，看来是我们市局对你误解颇深啊。我们向您道歉。”
任长青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冰冷，不带一丝表情：“我们市局也不是人情味儿的地方，怎么能放任您跳火坑呢……有些事情即使是 ‘谣言’，我觉得莫先生也应该了解了解。”
莫竹环顾四周看着这冷冰冰的审讯室，惨白的顶灯，他嘴角微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如何脸部红心不跳的说出有人情味这话来的。
任长青一个眼神，程裕便了解。转身出了审讯室，不一会儿拿来一张城春日报递给了莫竹：“今天刚出的，封面头条便是你的 ‘兰兰’。”
莫竹看到标题的一瞬间，手脚冰凉，他不可置信的将报纸扔掉：“不可能！不可能！……”
任长青起身捡起报纸，高大的身影站在铁椅前，遮挡住大部分光线，莫竹抬头看到的便是冷漠刻薄的视线。偏偏面前的人还要费力挤出一点笑容，似乎在极力证明市局确实充满人情味。
“既然莫先生不愿自己看，没事！我帮你读……”
“震惊！智恒集团长女竟秘密约会神秘男子。现任集团总裁回应：好。事。将。近……”
莫竹嘶吼道：“不要再说了！这不可能，都是谣言……”
任长青走进了些，双手撑在铁椅上与莫竹平视：“我知道。这种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是呢。尽早知道，也好断，不是吗？更何况，莫先生如此生气，可不仅仅像一个被戴绿帽的人，”最后一句话任长青说的很小声，但他能确定莫竹听见了，“更像，被那个人背叛了似的……”
莫竹目眦欲裂。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从进入审讯室开始就是在试探，他们在一点点的把莫竹的真面目给逼出来。
他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可偏偏抬眼看见审讯室内警察冷淡的瞳孔里倒影出自己那几近崩溃的蠢样。像是压死他最后的稻草，他如烂泥般倒在铁椅上。
“小任这个审讯，真的是有一招哈。”
“抓住软肋，一击命中。”汪副局长认可道。
……
“十三岁时，楚兰被他父亲接回楚家。对外楚振林精心扮演着女儿奴的形象，引导舆论。呵。实则家里早就生了不止一个私生子。楚兰在家里被私生子们当用人使唤，一旦反抗换来的就是楚振林那个畜生的无尽折磨。”莫竹平静的叙述。
“她没想过反抗吗？”程裕疑惑。
莫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程警官，你可真是天真呐。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反抗成功的案例呢。她喜欢芭蕾，因为她母亲当年就是芭蕾舞团的。学芭蕾这条路需要钱，他父亲正巧也需要一个美丽的花瓶女儿。这个共识建立于楚兰的听话之上。她为了梦想无法反抗，因为反抗的代价是……废了她的腿。”
审讯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原先剑拔弩张的各位都在为这个女孩的经历感到惋惜。
莫竹吸了口气，抬头看向任长青：“任副支队长。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生气的原因不仅仅是被戴了绿帽。”
听到这话，任长青冷厉的目光落在了莫竹身上。
“我只是她众多追求者里最不要命的那个。她要报复那个畜生，所以找到了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这段感情只有利益。但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听到她的故事都会为之动容，更何况我那么喜欢她。”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甘愿做她的刀……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跟那个人也有交易。或许是信不过我吧。”
“可那也是个火坑呢……她就……这样往里跳了？”
任长青几度想要开口最后作罢，靠在审讯室的墙上。范希西适时开了口：“我们理解你的遭遇。但做了犯了罪，就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一会儿，任副支队长会问你一些问题，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立功表现，我们会酌情减刑的。”
任长青走到他的身边，语气平稳不似刚才的尖锐：“都过去了，好好回答。帮你争取。”他拍了拍莫竹的肩，“毕竟我们是有人情味的支队。”
“……”
“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颓然的望着手腕上的银色手铐，握了握拳，说道：
“那个人叫做，章文。”
任长青始终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他倾身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你说他叫什么？”
“章文。”他重复道。
看见莫竹接近平静的神情，任长青知道他没有撒谎。
但就是因为他没有撒谎，他才感到深深地无力。
审讯室内的人或多或少都对这名字感到错愕——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两个如此像的，如果是为了伪装，那他大可换个完全沾不上边的名字。这个名字只能说是赤裸裸的挑衅。
单向玻璃外，夏明看见任长青的神情意识到不对，猛地按下话筒：“给我拦住他。”
但已经迟了……
咣当！任长青长手一伸拽住莫竹的衣领，一只手的臂力足以让他身体离开铁椅。他几乎是喝道：“哪两个字？”
莫竹脖子被勒住，似乎是没有力气挣扎。声音有气无力的，听着却跟挑衅一般：“立……早章，文……武双……全的文。”
文武双全？就偏偏要用这个词，任长青的手臂青筋暴起，他右手死死钳住莫竹的衣领。
周围的警察哪里讲过这个场景，任长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失控过。一时都忘了夏明的话，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莫建华，你他妈要是被我知道你在撒谎。老子就算把这身警服脱了，也要拉你们……”任长青的手不断收紧，原先还睁着眼的人，已然面色发紫，仿佛失去了生命迹象。
“任长青！”汪副局长直接推门进来，审讯室内的警察这才如梦初醒，上去按住暴起的任长青。
“把他送医院。快快快！”
这时一个小警察走进来，说道：“程警官，段法医的电话。”
程裕学聪明了，看任长青没什么事，便拿着电话出了审讯室。
“喂。”
电话那段，呼呼的风声吹得段仟的声音不真切。
程裕隐约觉察出几分不对：“段仟，怎么了？”?
风声小了些，段仟喘着粗气说道：“宛平新村6栋。告诉任长青，夏涵有危险。”
电话被突然挂断。
……
“咚”的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撞开，汪副局长和夏明看着冲进来的程裕，皱眉喝道：“程裕，咋咋呼呼的做什么？纪律呢？”
“汪副局……夏队。我真的……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任副。”
任长青站在单向玻璃内侧，视线不断投向门口。段仟打来的那通电话，让他总感觉惴惴不安。
虽是单向玻璃，可他却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他。耳机的声音断线，周围静的可怕。
他转身交代范希西几句，便推门出来。
站在门口，程裕的声音清晰传来，
“刚刚，段法医的电话打来，说……说他在宛平新村6栋……”
“哪里？”??
“宛平……哥，你听我说。”
听到地名的瞬间，一阵耳鸣席卷了周遭的所有声音，任长青推开上前阻拦他的身影，步伐稳健地走出审讯室。
刚走出审讯室，一道身影率先指挥道：“立刻组织人员前往宛平新村支援。联系辖区派出所，提前确认段法医和夏涵的位置。”
夏明边交代所有要做的事，边眼疾手快的捞住准备离开的任长青。
“喏，车钥匙，停车场等我。”夏明分给任长青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任长青，冷静点。专业素养喂狗肚子里了，以后别管我叫师父。即使有危险的是你家……亲闺女，也给我按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
正欲反驳，任长青忽然意识到，夏涵不仅仅是自己的女朋友，更是夏明千盼万盼来的闺女。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下属，期间只是语气着急了些，此外没有任何因为担心出现的失误。这种在一线十年磨一剑出来的处事能力，让任长青觉得自愧不如，自己确实太意气用事了。
思及此，只能小声回道：“……没不冷静。”
“呵。先把你那只发抖的手给剁了，再说这话。”
警车上。
红蓝色的警灯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掠过：
驾驶座的任长青一言不发。
副驾驶的夏明一直在打电话。
后座的唯一知情者——程裕回答着两边实习警的好奇心，汗流浃背……
整个车安静的只剩下程裕不断吞咽口水的声音。
终于，诡异的安静在实习警的一句震天动地的提问中结束，
“程哥，任副为什么对这个地址这么熟悉啊？他家以前住……唔。”
程裕嘴角抽搐着捂紧了实习警的嘴，在他耳边低语道：“呵，你明天就等着继续回派出所，调解大爷大妈之间的爱恨情仇吧。”
沉默已久的驾驶座突兀的开了口。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宛平新村6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