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尸骨花（五） 剑散灵力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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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自罗衣，大夫还没包扎呢，你怎么又晕了？自罗衣，谁伤得你呀，还没说呢？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罗衣。”
许清闲无语到连翻了好几个白眼，又把自罗衣给叫醒了，他躺在床上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也在回忆着自己睡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宗主和我叔父去调查这件事了，下面的掌柜说没见到人也没听见声音。”
“是我自己动的手。”
自罗衣垂着脑袋，衣衫凌乱，被撕扯开的黑色布料下是青白的皮肤，他想起来了，从来到这家客栈到入睡，自罗衣便一直觉得头脑发昏，让他很不清醒。
他原以为是昨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毕竟听疏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的把他用绳子绑了搁在床上，自己又一夜未归，等到他好不容易解开了绳索，结果天都大亮了。
但现在自罗衣想起来，那时候的状态应该不是没睡好，就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只是声音很微弱他听不清被忽略了。
接着他就昏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他又听见了什么动静，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拔了腰间藏着的断剑，刺到了身上。
他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
自罗衣恍然大悟，前天晚上听疏估计也是察觉他不对劲了，所以才把他给绑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后来他自己又醒了过来。
不过听疏又是怎么看出来他里面换了个人的？自罗衣靠在床头，背后垫着软枕，一头青丝垂下来，中间是一张苍白无色的脸，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许清闲抓着大夫的袖子过来了。
“公子这伤很重，这几天还是小心歇息为好，千万不要乱动。”
老人用一掌宽的白色纱布将自罗衣的伤口包扎起来，顺手把自罗衣的头发给撩到一旁，半是嫌弃半是玩笑道，“公子头发太长，天气炎热免不了蹭到伤口，老夫建议不妨扎起来，也更方便。”
自罗衣：……
“多谢大夫。”
“这药一日一换，我会在每日酉时正来给公子换药，公子根骨太差，万万不可效仿某些天资修为高的弟子不听医者言，随意停药或是乱动，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感觉被骂了，是怎么回事？
自罗衣胡乱点头应下，表示知道了，“听疏呢？”
“听疏一大早出去后就不见了，我和山行就是出来找你们的，我还以为你看见他了呢。听疏天天都跟在你身边，他不是你的剑吗？”
“他是我的剑，不是我的附属品。”
他心里面突然有些慌，本命契让两个人之间会出现一些感应，但因为自罗衣的灵力不稳，时不时的这感应也会不准，偶尔还会断开。
就像现在，他就感应不到听疏在哪里，自罗衣害怕这一剑会同样出现在听疏身上，他是灵体，灵体受了伤远比普通的身体要严重，甚至极难恢复。
不远处，水云天外。
“听疏前几天来找过我，说是想要看一看那些发狂青雀，后来守市人说听疏在青雀体内发现了大量的尸骨花。只不过这些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自罗衣，这几天听疏一直在私下调查这件事。”
“宗主的意思是？”
“我担心听疏失踪跟尸骨花和青雀有关，这几天负责照料受伤百姓的弟子和我说，他们的精神状态很糟糕，生机也在迅速被消磨，用了无数灵丹也还是无济于事，更是有油尽灯枯之相。”
“我起初以为寻常百姓承受能力弱些才会变成这样，但我门中两个弟子却也是相同的症状，他们修为都不弱，可现在也是一样，几乎快要变成一具干尸。”
“而就在昨天晚上，那两个弟子都死了。今天上午，剩下的人不知为何突然开始痛哭撞墙，而放在他们房中用来检测怨气的灵符也竟自燃了。”
山鬼冷着脸，接二连三地出事让她觉得水云天现在千疮百孔，像是被人有意窥探着。
“我对尸骨花的了解全都来源于听疏，可他至今不见踪影，我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山鬼长叹一口气，眉眼间透着隐秘的怒意，“找许公子过来，也是有一事相求。”
“程宗主只管讲便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平生在所不辞。”
“我听说梦仙君可解怨气。”她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说了出来，“许公子可否帮忙引荐一二，这些百姓的病也就能解了。”
许清闲听到这个名字才反应过来为何山鬼会来找自己帮这个忙，他顿了下，指了指自罗衣的房间，许清闲的声音依稀从里面传出来。
山鬼腆着一张脸认真请教。
“清闲是梦仙君和我兄长的独子。”他特意压低了声音，梦仙君是昆仑山掌门周礼的女儿，名乘歌。因为一手幻术出神入化，凡是被她幻术控制的人，会做上一场大梦，醒来以后无论最初被什么情绪裹挟，也都会化为虚无。
当初连城因为瘟疫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二十岁的周乘歌路过此地，一招“梦浮生”让存活的百姓大睡了一天一夜，在睡梦中彻底消除了那些影响人的怨灵，自此一朝成名，便有了“梦仙君”的称呼。
后来周乘歌与白刃里的掌门许朝月成亲，生下了许清闲。昆仑山和白刃里都隶属于四大宗门，所以也难怪许清闲会养成一个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我嫂子对他关怀备至。”
许平生唏嘘道，说这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于是两个人双双看向了刚好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许清闲，一言不发却已不谋而合。
山鬼和许平生达成一致后各自满意散去。两人离开后，一只青雀悄无声息地飞到了客栈外面，扑腾了几下翅膀后落在枝头上安静地盯着一切，只在风吹时叫了几声，很快停了下来。
许清闲留下的镜子被挂在床头，用一根发带吊着，自罗衣伤口疼得睡不着觉，只能盯着那镜子，一抹黑气冷不丁地在镜子中飘过。
下一秒，一声轰然巨响传入众人耳中。
还没走远的山鬼回头一看，原本或站或蹲在街边的几个百姓身上猛然长出了许多的尸骨花，黑色雾气成螺旋状在街道上前后奔驰，一时间，那些人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白色的尸骨花像是刚出生几日婴儿的手脚，迅速布满了人们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
有百姓吓坏了，用手去拔，却只拔下来一块带着血的肉，尸骨花就像是生了根又被人用钉子紧紧地钉在身上，丝毫不动，只是越长越多，越长越快，人的生机和气血被不断消耗。
几乎是肉眼可见，一个白头发老人撑不住率先倒在地上，尸身不见半点光泽。山鬼跑过去蹲下来去摸他的脸，竟然连一点弹性也没了。整个人就只剩下了一具由干瘪人皮包裹着的尸骨。
这一切都出于山鬼的意料之外。
她眼疾手快抓住身边另一个要倒下来的女子，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让人躺在自己怀里，屈膝跪地，点了女人的几个重要穴位，压制了全身的血行。
女人没有修为，灵力稀薄，尸骨花在缺少灵力的情况下生长较慢，山鬼又封了她的穴位，一颗心暂且放了下来，她正准备去救另一个人。
可没想到刚放下的女人全身萦绕着黑气，下一刻也直接死了，身体上长出来大片大片白色的尸骨花。
白与黑的中间，是失了血色的尸体，鹅黄色的裙摆干枯地铺在地面，像是深秋了无生机的落叶。
几秒后，尸身开始腐烂，化成一捧黄土。
山鬼回头时，双眼通红，她没想到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甚至连这种法子都用上了，可还是没能救回这条性命。只是隔了几天，为什么这些尸骨花会变化如此快，比拍卖会上的那些要厉害百倍？
“程宗主，节哀，先找到凶手才最重要。”
许平生面色沉静，但依稀可见他也是有些惊慌无措，颤抖的双手被掩在衣袖里面。因为傍晚大多人都已经归家，这条街上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都在顷刻之间化成了干尸。
“那天拍卖会上有大量的青雀出现，而且是明明白白伤到了人，然后才被感染了尸骨花，但刚才你我都在这里，这些百姓又是怎么感染的？”许平生说罢，心里面也有了一个猜测，一个让他只是想到就不寒而栗的猜测。
他余光映见了从窗户出探出来一个头的自罗衣，对方显然也处于情况之外，用着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扒拉在窗沿，声音气若游丝，“是听疏。”
听疏是剑灵，全身上下灵力充沛，若是他被用来供给尸骨花做养料，绝对会事半功倍。自罗衣和听疏之间有本命契，正常情况下自罗衣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听疏绝对是感受到了的，可他直到现在也不知所踪，只有一个可能。
他被困住了。
听疏和他受了一样的伤，伤势很重摆脱不了背后之人的控制，他的灵力被用来养尸骨花，所以只是在短时间内，尸骨花能变得枝繁叶茂，怨气也在人群中广为传播。
灵力滋养着怨气，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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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尸骨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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