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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尸骨花(四) 劣根骨遭嫌 ...

  •   “自罗衣”一只手按住胸口的洞,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很快把床单、衣服、地面都染成了红色。要是来个人看见了,估计当场能叫的把屋顶给冲破,直冲云霄去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结“本命契”。愚蠢。愚蠢至极!

      能把命交给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不如把命和全身的灵力交给他,去做些有用的东西。选择一具千疮百孔甚至灵力枯竭连半分修为都使不出来的身体做主人,也实在是可笑。

      男人嫌弃地将魂魄从自罗衣身体中抽出来,看着地上的一滩血,撇了撇嘴用布帘象征性地擦了擦手,随后头也不回地从窗户口飘了出去。

      自罗衣身体上冒出来一团黑气,也跟着男人一并离开。

      “不过是没用的废物罢了。”

      要不是用他的身体牵制住剑灵,好接手那些灵力,一个无名无姓甚至连宗门都没有的废物他才懒得借用这具身体。

      男人嘴里哼着曲,忽然看见了几个人从水云天的大门口出来,他定睛一看原本想着先回去找剑灵的计划被搁置了下来,老朋友见面总要去欢迎一番。

      不然交情就淡了。

      许平生长久的不见自罗衣和听疏回来,心里自然焦急在房里一个劲儿的踱步,晃得许清闲和却山行都受不了,干脆把他拉出去散散心。

      “自罗衣那人难不成还能被人给骗了吗,他不骗老实人就好了!”许清闲嘟囔着让许平生给他买吃的,嘴里刺了自罗衣几句就三步并两步的跑下山。

      “对啊,刚那守门的弟子还说自罗衣早就溜下山了呢。他自己倒是天天好吃好喝好玩的,却不想着我们。”

      许平生想反驳却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不过自罗衣上午就出去了,一直到现在傍晚还是没能回来,听疏也是,这两人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都不见了身影。

      “叔父,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也是,罗衣一向聪慧,水云天戒备森严应该是不会出事儿的。”他也是关心则乱,又往前走了几个台阶,突然注意到一个人,眼睛盯着自己看,手上血淋淋的一片,对着自己笑。

      许平生不受控的往那边走了两步,却发现人不见了,问许清闲和却山行,他们两人却都只说没见到。

      “叔父,你怎么疑神疑鬼的?”

      许平生放心不下,他又找到几个守山的弟子,可他们也说没见到任何人,他望着天一轮银钩似的弯月脱出云层,照在山头,本该“银装素裹”,可他却觉得满是血红。

      “不行,我们必须立刻去找自罗衣和听疏。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罗衣他毕竟从棺中醒来不久,灵力常常不稳身体虚弱,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再者,听疏只是剑灵在这鬼怪多行之地总归不安全。”

      许平生挣开他们两个的手,几步跑下山,他身上没什么信物,只能随手抓住人就问,“请问有没有见到一个腰间挂着令牌的男子,穿着黑色衣服相貌俊美,叫自罗衣的?”

      “没有啊!”老人甩开他的手,看都不看许平生,不耐烦的说,“什么罗衣不罗衣的,你衣服被人给偷了啊?”

      “唉,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无理,你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找打是不是?”

      许清闲一听这可就来气了,一手抓住老人的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问你见没见过一个叫自罗衣的人,你扯什么衣裳呢?小爷我的脾气可不好,你别给我扯东扯西的。”

      “清闲,你做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放下。”

      许平生怒斥道,见许清闲还是不肯松手,他一掌拍了人几下,把人从许清闲手里救出来忙着跟人道歉,说了好些软话也还是被老人臭骂了一顿。

      许清闲气不过,两个人一个站在街东头,一个坐在街西头,对着叫骂。

      一个硬邦邦的青柿子“砰”地一下子从树枝上掉下来,砸到了许清闲头上,起了个又红又紫的肿块,他愤愤不平地抬头看,一只麻雀在枝头上跳来跳去,又往窗户口飞去。

      他收拾不了老人,还收拾不了一只鸟吗?许清闲气个半死,嘴里振振有词,一柄宽刀飞至他的脚下,他抬手便飞到了空中,追着那只鸟去了。

      意犹未尽的老人捞出来一副镜片带上就去找人,嘴里还骂个不停。

      许清闲一个窗户接着一个窗户地找过去,忽然在满街的梨花香中闻到了血腥味,味道很重不容忽视。

      刀身抖了下,又很快变得平稳。

      他寻着那股味道去找,直到看见了一扇半掩着的窗,前面被枝繁叶茂的梨树遮住了,许清闲一只手勾在枝干上,腰部用力一条腿率先翻窗爬了进去,另一条腿紧随其后,直接跳到屋里的地板上。

      紧接着,一双干净的黑色长靴就沾了血。自罗衣躺在地上,胸口处插着一把断剑,正不停地往旁边汩汩冒着血。

      “自罗衣——”

      许清闲不敢去扶他,因为全部都是血,更不敢碰那柄插入到血肉中的剑,他只能飞快传信给许平生,又让却山行赶快去找大夫。

      “怎么回事,清闲,罗衣他人呢?”许平生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一看屋子里的景象也不由张大了嘴巴,他万万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叔父,怎么办,怎么办?”

      “清闲,止血的金疮药呢?”

      许平生一边要安抚六神无主的许清闲,一边还要想办法先让自罗衣保住命,他现在是一个头顶两个大,好歹他摸自罗衣的脉,虽然微弱但还在。

      “人还活着,清闲,先给他上药。”

      “好……好。”许清闲两只手颤抖着,装药的瓷瓶在他那掉了几回,才终于把药粉倒在了自罗衣的伤口上。

      许平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把装着各种灵丹妙药的瓶子哐哐一阵往自罗衣嘴里灌,先护住命再说。

      他又给自罗衣输送灵力,可无异于石沉大海,许平生清楚的感受到自罗衣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干涸的沙漠,灵力竟然接近枯竭。

      自罗衣从棺材里出来后,许平生就探过他的灵力,虽然算不上充裕修为也不能称得上顶尖,但绝不会是现在“油尽灯枯”的模样。

      灵力呢?

      “清闲,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楼下找小二和掌柜问问。”许平生没去找听疏,自罗衣和听疏之间的契约他有所耳闻,既然自罗衣伤的那么重,听疏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公子,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他来就说要间上房,后来一直待在房里没出来过,我们怎么可能随便开客人的房门进去查看呢?再说了,他腰间有宗主的令牌,那也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惹得起的呀。”

      头发花白的掌柜一脸委屈,连从不离手的账本的算盘都丢到一旁,掰着手指跟许平生盘算解释,“大中午的都昏昏欲睡,我都趴在桌子上困得打呼噜了,谁会注意到什么动静?”

      “我一把年纪了,要还有那听力,不成妖精了吗?再说了,公子你年轻还有修为,你不也没听到动静吗?”

      许平生紧皱着眉头,试图从这店掌柜胡搅蛮缠的辩解中找到个所以然,但最终他顿了好半晌,也没想出来个回复,只好悻悻地走了。

      山鬼从却山行那儿得到消息,带着几个医师过来,和许平生打过招呼就进了房间。却山行火急火燎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几包草药,他跑到门口被许平生拉住,这房间不算大里面站了几个人就有点拥挤了。

      “自罗衣他怎么回事?也不注意点。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大夫,还是程宗主出面才找来了人,这人头发都全白了,满脸的皱纹,想来医术高明,应该不会出大事的。”

      却山行把药包放在楼梯上,叹了一口气,“就是在这水云天,是怎么伤得这么重?”

      “那把剑是他自己的剑。”许平生认得那把断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把剑,“自罗衣怎么会被它伤到?清闲发现的时候,这里就只有自罗衣一个人,凶手不见了。我问过周围的人,都说什么都没有听到,只能等到罗衣醒了。”

      白胡子老头神情凝重,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又望向山鬼和一并等着的弟子,缓慢道来,“公子伤势极重,这剑虽然断开了,但还是深入腹中。”

      “若是寻常弟子,有深厚灵力和修为傍身,或许恢复能快些。但不知为何,老夫为他把脉时,脉搏细速,灵力也一直在流失无法稳固自身,想来恢复估计要难得多。”

      “能保住命吗?”

      “这是自然,公子的身体很奇怪,根骨极差修为也涣散,而且与什么人似乎冥冥之中牵扯在一起。就算是老夫行医这么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命肯定是可以保住的,我会尽全力让公子早日醒来。”

      老人一下一下地摸着自己的胡子,眼中尽是困惑,山鬼听到这话时垂下眼眸,交代了身边的弟子水云天的草药随便用,不必在乎价格,转身就出去了。

      这事发生在水云天,她也难逃其咎,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闹事,山鬼心生杀意,许平生跟着她一块离开。

      “自罗衣根骨极差?这简直荒谬。”许清闲听得清楚,当场就觉得这老头在胡言乱语,自罗衣的本事他都是亲眼目睹了的,怎么可能会只是一副极差的根骨?

      “山行,你说是不是?”

      却山行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他正要走却突然想出来一种可能,也顾不上离开了,脚步迅速往床头一转,存疑道,“这把断剑自罗衣一直好好地存在身上,就算是要打架,也不会用这把剑。”

      他望了一圈,屋里面除了血迹,其他的桌椅屏风各个都还静搁在原处,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总不可能是自罗衣捅了自己一剑吧?”

      “说不定呢!”

      “咳咳——”

      床边突然出现了几声轻咳,自罗衣眼皮沉重,还没睁开眼就觉出身上一阵疼痛,怎么好端端的睡一觉会这么疼,他怀疑是不是听疏趁他不清醒在他身上补刀子了。

      “自罗衣,自罗衣,你醒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许清闲嚷嚷大叫着,“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突然受伤了呢?”

      “我……受伤了?”

      自罗衣诧异,勉强睁开眼睛和许清闲对视,他想坐起身胸口猛然一痛,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了?”

      却山行拿出来一面镜子,对着他照,胸口下面腰身往上那块原本平滑的皮肤上面冒出来一个明显的洞,边缘血红还沾着肉,自罗衣眼前一黑又一黑,什么也说不出来又一头栽了过去。

      好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尸骨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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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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