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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我只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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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打开继续玩,接下来几轮几人逮着机会就刻意改变力道转向许梧冰,许梧冰也吊足了胃口,次次不是大冒险就是喝鸡尾酒。
除了许梧冰口中“喜欢的人”,其他一概不知。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时分。
第二天还要早起,几人也困了,收拾收拾纷纷回了床上。
月见刷了牙躺在床上,下雨了气温低,空调开的高,加上带来的被子也不冷了。
瞪着漆黑的天花板,听着空调嗡嗡作响,丝毫没有睡意。
她想起许梧冰潮湿冰冷的手,黑暗中的触碰,最后眼前晃过红色的挂绳。
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吗?还是只是同学?
应该是朋友吧,那个夏天之后,她们就是朋友了。
是朋友就要好好相处了。
他们都喜欢许梧冰,成绩好、长得好、性格好,换谁都会更喜欢许梧冰。
人之常情。
她又想起黑暗中拉环拉开的脆响,绵密的气泡发出轻微炸裂的声响。
“有喜欢的人吗?”
“必须是爱情方面的喜欢。”
“有。”
那双清凉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她。
为什么要看着她说,是她身边的男生?
还是她们两个都认识的人?
胸口发闷,月见轻手轻脚爬下床,走出宿舍透透气。
雨小了些,顺着风吹进走廊,雨水混着泥土的气息扫空了月见心中的郁结。
她靠墙蹲下,细细的雨丝从眼前划过。
门又打开了。
“睡不着吗?”许梧冰披着校服外套,胳膊上还另外搭着一件递给她,“别感冒了。”
既然已经是朋友了,月见也不扭捏,接过外套披上了。
许梧冰在她旁边蹲下,远远看去像两朵蘑菇。
月见拢了拢衣领,夹着雨的风吹来确实有点冷。
“许梧冰,”晚上很安静,月见说话的音量也比平时小了不少,轻的只有身旁的人能听见,“你到底为什么要考这个班……别说什么考差了的鬼话,你可是跳级的人,故意气我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沉默。
“你为什么不说话,许梧冰,”
夜像一把匕首刺进心脏,剖析出难以言喻的真心话,月见说,“你总是这样,向我奶奶炫耀,让我奶奶更喜欢你。现在问你,又不说话。”
她轻呼出口气,心中涌出淡淡的酸涩:“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欺负完我还一脸无辜。”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要倒掉爷爷辛苦做的莲藕排骨汤?明明在她家装作一副很爱吃的模样。
为什么总来她家炫耀自己的成绩?
为什么明明爷爷那么喜欢她,却不来参加葬礼。
为什么要故意考低坐她旁边。
月见有点儿委屈,像她妈说她跟她爸一个德行那么委屈。
许梧冰双手环住双膝,指尖捻着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的装饰物。
“……我只是,”装饰物戴了八年,边角依然有些尖锐,刺的指腹生疼,“想让你理理我。”
许梧冰嗓音低落:“对不起。”
又是常有的沉默。
她们总是这样,也该是这样。
雨淅淅沥沥下大了,披在身上的外套裹住了温暖。
月见起身,走出一步,被许梧冰拉住衣角。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许梧冰轻轻拉住那块柔软的布料,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晚自习,我问你的。”凸起的骨节苍白,很有力量感的手,此刻却脆弱的只要稍微用点力,那块布料就会被扯走。
许梧冰说:“如果真的很讨厌我……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真的讨厌许梧冰。
可为什么要一次次帮她,从门缝递来的水卡、早上冷掉的早餐、下雨送来的雨伞……
让她喜欢的别扭,讨厌的不纯粹。
泪水划过眼角,被狠狠抹掉,她终于忍不住地问:“明明不爱吃莲藕排骨汤,为什么要和我抢!为什么要倒掉!我爷爷奶奶的心意就这样被你糟蹋了!”
月见说完,伤心地哭出了声。
许梧冰原本是伤心,但伤心过后更多的是茫然。
啊?
许梧冰不懂。
“什么、什么意思?”许梧冰问,“你因为这个才讨厌我吗?”
月见炸了:“什么叫才!很重要好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梧冰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什么时候倒了汤,一点印象没有。”
谁知一解释,月见更炸了:“你都忘了!我伤心难过那么久你都忘了!许梧冰你没有心!就是我跟你说我要走的那一天,你回去路上倒了!我亲眼看着呢!”
音量响到连隔壁寝室都能听见,不知道哪个宿舍喊了一声“谁啊,大晚上吵什么吵”,月见才反应过来,放轻声音:“明知道我成绩没你好还来我家挑衅,让我爷爷奶奶一直夸你!”
许梧冰悟了,好像知道是哪件事了。
——
印象中九岁那年夏天燥热无比,鲜少下雨,地面干裂,家里种地勤劳点的都要扛水浇地。
而许梧冰奶奶就属于不勤劳那一列。
她家不算穷,洗衣机早早买了,她奶奶——兰玉竹甚至有余钱天天打麻将。
玉竹玉竹,如此清醒脱俗,和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一点不搭。
要是麻将输了,兰玉竹一嚷,别说全村,延绵到全镇都能听见。
小小的许梧冰搬着小板凳,在院子里画画。
记事起,她一直生活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院子种着一颗枣树,周围有很多花盆,不过都荒废了,只有光秃秃的土堆。
她会在纸上画出花盆长满鲜花,蝴蝶飞舞,鸟儿停在屋檐上。
可耳边只有中年女人小人得志的大笑。
小小的许梧冰想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只有过年才会回来,为什么会在一个寒冷的早上,突然消失不见。
又只留下她和不喜欢她的奶奶。
小小的许梧冰将这些画在画里,将所有幻想都会画在画里,期待有天全部实现。
可过了很长时间,长到她能够到灶台,长到她从饿肚子到慢慢能自己煮面吃,长到她依然……是一个小朋友。
花盆依然荒废,爸爸妈妈依然要很长时间才能看见一次,画里的画面没有实现过。
直到暑假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雨后傍晚,气温凉爽,她照常搬着小板凳在门口坐下。
头顶乌云还未散去,房间传来搓洗麻将的声响,她低头在画板上画着。
是个小女孩在房间里躲雨的场景。
她用白色彩笔描绘出雨的形状,雨后是黑色小人,小人脸上没有五官。
一片空洞。
“糊了!哈哈哈哈,今天手气不错!”兰玉竹哈哈大笑,“运气真好!”
许梧冰眼里所有渐渐色彩消失了,只有画板上黑白凌厉相交的线条。
兰玉竹说:“再来再来!今天手气好,一个都不准走!”
白色彩笔重重按在小人脸上,压出一个白点。
兰玉竹说:“不管她,冰箱里有菜,爱吃不吃!”
她划烂了小人的脸。
浓墨的黑色中,突兀划过一条白色痕迹。
她陷进画里,风止雨停,乌云散去,后面会是什么?
是漫长无光的夜吗?
是永远也长不出鲜花的花盆吗?
小小的许梧冰不知道,小小的许梧冰想不明白。
她的胸口很闷,兰玉竹的话一句一句压在心口,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脚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许梧冰视线转移到身旁滚动的枣上。
那颗小小的枣没成熟,青里泛红,看着一点都不甜。
“喂!”
许梧冰捡起枣,握在掌心,抬眼看向前方。
微风吹动,画纸卷成一个弧度,哗啦作响。混着草木气息的饭香钻入鼻腔,她闻过很多次,是邻居奶奶在烧晚饭。
那道怎么也跨不过的围墙上,趴着一个小女孩,远远地,阴翳的天空后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云层,透出鲜红的晚霞。
她看见灰色的云,绿色的枣,还有一丝丝红色的晚霞。
“你也一个人吗?”墙上的小女孩笑得比晚霞灿烂,眉眼弯弯,“好巧啊,我也一个人,那我们一起玩呀!”
许梧冰也是小苦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