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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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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卷子是按照尖子班的难度出的,就算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交王春花的作业,几人焦头烂额了一阵,最后是许梧冰救她们于水火之中。
晚自习是英语,好说话的老师总是压不住人。
放假第一晚更是玩嗨了,手机还没来得及上交,后排以岳池为首恍若无人纷纷开启竞技模式。
月见草草抄完第二道题,一抬头还以为下课了,她把试卷还给许梧冰,直到看见讲台上坐着的英语老师动作收敛了一些。
许梧冰接过试卷,在抽屉里拿出一杯奶昔:“喝吗?”
神色淡淡。
朱苓月问问题的时候还笑着呢!
刚抄了人家作业,月见也不好甩脸子,她也没什么脸甩。
“我芒果过敏。”月见随便想了个借口,“谢谢。”
许梧冰若有所思,转了回去,过了几秒又转了回来。
这次是一杯粉色的。
月见:……
许梧冰说:“又草莓过敏了?”
月见:“……你买了几杯?”
许梧冰将奶昔放在她面前,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月见下意识“嗯”了一声。
奶昔是冰的,外壁冒出一层小水珠,似乎能隐隐看见上升的冷气。
隔着这层若有似无的冷气,许梧冰抿了抿唇,脖颈处的红绳不知道是不是更换过,亮的晃眼。
“你真的……”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并不大,目光定定地看着月见,后排不知道谁骂了句脏话,盖过了后面的话。
月见只来得及听见最后两个字。
她想让许梧冰再说一遍,莫名觉得这句话对许梧冰很重要。
“我……”
没听清三个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后排又传来一句“能不能别乱开团”。
她将话咽了下去。
下一秒教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许梧冰一只手将奶昔推到桌边,另一只手眼疾手快拿起桌面上字迹潦草的试卷,语速平稳冷静:“这道求正切值的题也不难,你看,设B为原点,BA为x轴……”
月见知道这时候应该低头看试卷,但动作比意识快,她做出往外看的前摇,许梧冰推开奶昔的手按住了她。
“看我。”语气毋庸置疑。
这么久以来,这是她们第一次皮贴着皮肢体接触。
就算是上次一起睡,许梧冰也很有分寸。
手背是凉的,带着寒意。
许梧冰嗓音干脆,接着讲求正切值的解题思路。
她知道王春花就在外面,能感受到充满威压的目光。
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手一直没挪开,从冰冷慢慢变暖,对方低垂的睫毛挡住眸子,五官精致。
那根一直佩戴的红绳在许梧冰胸前晃着,尾端埋进衣领,引入遐想。
她想,其实也没多讨厌许梧冰。
只是不想真心被践踏罢了。
夜有点凉了。
风劲劲地吹着,吹来了下雨的云,空气充满了雨前的湿气。
被王春花臭骂一顿,手机集体上交,所幸不是没收,等周五放假会还回来。
今天是月见和后一排的同学值日,一共三组,一人一组,剩下一个人打扫走廊和倒垃圾。
月见将凳子搬上课桌,扫完地教室除了他们四个,人早早走光了。
打扫完负责的一组,她听见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噼啪声,雨水隔绝在外,留下蜿蜒的痕迹。
她拿起剩一半的奶昔,走出门看见许梧冰半倚着墙,手里拿着伞。
下课时还没下雨,雨伞上有水滴下。
她掐了下指尖,别扭地看向雨幕,率先走向楼梯:“走吧。”
许梧冰跟在后面。
雨滴答滴答落下,她们共乘一伞。
沉默让月见思维发散,她想起许梧冰被打断没说完的话。
她真的什么?
真的很难相处?真的很烦人?
月见实在想不通,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许梧冰拉长语调,嗓子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刚刚晚自习,我真的什么?”伞不大,月见靠外的手背有点潮湿,她抹掉水渍说,“是不是大庭广众说我坏话呢?”
不是责问,带着一半调侃的意味。
手背的潮气晚自习到现在一直没消失,月见不自在地搓了搓。
没想到的是,许梧冰一路一个字没蹦。
真说她坏话?
太猖狂了。
好吧,她决定许梧冰要是不跟她说话,她也不要跟许梧冰说话。
一直到宿舍楼下,到宿舍,许梧冰也没解释。
月见自顾自想,看在送伞的份上,过了今晚她就不计较了。
要是许梧冰还计较,就是许梧冰小心眼。
“你们回来了!”苏酥已经戴上了生日帽,还画了一个清透的淡妆,“月见你好慢,我们五个等你一个呢。”
“这不下雨了,你们不知道,今天他们跟疯了一样,地上都是垃圾,”月见说,“我扫了好半天。”
宿舍中间凳子上摆着一个蛋糕,透明塑料包装还没拆,旁边还放着几杯包装眼熟的饮品和鸡尾酒,还有一些熟食。
哦,奶昔不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徐倩说,“谢谢今天的寿星苏酥大人,也谢谢冰姐友情赞助的小零食和饮料,今天鄙人蹭你俩的光,白吃白喝一顿。”
“是啊,生日快乐!”方紫言喊。
“生日快乐。”刘娜也说了一句。
她们胡乱喊了一通,徐倩比了个停的手势:“作为班长,我得说你们几句了,一点不严谨——蜡烛还没插呢!”
几人又七手八脚插上蜡烛,等差不多了突然发现没有打火机。
“怎么办?”方紫言问,“要不不点了?直接许愿吧。”
“钻木取火?”徐倩说,“我们六个人轮着来,诚挚之心一定能感动上天,让苏酥吃到点过蜡烛的蛋糕。”
“那估计得后半夜睡觉了。”刘娜冷不丁道。
“没事,我也没多讲究,”苏酥说,“但是为什么不送打火机,送盒火柴都行啊。”
“不行,不点蜡烛许愿,愿望就不灵了。”月见说,“许愿这门学问可讲究了,你等着。”
月见脱了鞋,半跪在床铺上翻找着什么。
没一会双手神神秘秘背在身后,徐倩问:“你不会半夜睡觉还在床上玩打火机吧?”
“虽然生日没打火机点蜡烛很惨,但夏天天干物燥,容易起火,”徐倩一脸苦口婆心,“还是得劝你们小心玩火。”
月见终于展示了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一部屏幕上蹿着火苗表情包的手机。
“想不到吧。”月见把手机放蜡烛后,小火苗正对着蜡烛,“行了,关灯许愿。”
刘娜离得近跑去关灯,房间一下暗了下来,只有月见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红光。
“Happy birthday to you……”
苏酥闭上眼睛,徐倩率先唱了一句,几个女孩子一起轻声唱着生日歌。
月见轻轻唱着,余光无意间一瞥,许梧冰既没看今天的寿星,也没看蛋糕,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只有嘴唇在动。
是真的直勾勾,盯得背后发毛。
咋滴,她偷藏手机,许梧冰作为老师们的心腹,要去告发她?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屈服的!
大不了……她下周带回去好了。
唱完生日歌,苏酥吹灭了蜡烛,刘娜打开灯开始分蛋糕。
看着挺大一个蛋糕,六个人分一下也没多少,原先放蛋糕的地方变成了卤味和其他小吃。
“光吃好无聊,”徐倩说,“我们玩点游戏,增进一下宿舍感情,刘娜这么长时间还这么拘谨,是我这个班长不称职了。”
“没有没有,”刘娜连忙说,“我比较慢热。”
“玩什么?”苏酥问。
“正好冰姐买了酒,”徐倩说,“转笔转到谁,谁真心话大冒险,不想选的喝酒,反正度数也不高。”
几人欣然同意。
或许是寿星身份加持,前几次一直转到苏酥。
游戏刚开始玩的不是很开,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问题。
几口酒下肚渐渐大家放开了,又一次转到苏酥,苏酥哀嚎着:“我是寿星,能不能有点特权?一晚上光喝酒了!”
“快快快,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再来一杯。”徐倩催促道,“赶快,不然熄灯了。”
苏酥说:“大冒险吧,实在喝不下了,我现在晃一晃脑子里能晃出水来。”
刘娜默默插了进去:“我想了一个……去董洁宿舍敲门,谁第一个开门你亲谁,跟她告白。”
全场安静了一秒,接着爆发出哗然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个好,一晚上鬼点子最多的就是刘娜,看不出来啊!”就属徐倩笑的最大声,“快快快,愿赌服输!”
一帮人把半推半就的苏酥赶了出去,躲回宿舍,探出五个脑袋。
只见苏酥哀怨地看了她们一眼,深吸口气,举止艰难地敲了敲门。
还没熄灯,门上方的玻璃透出敞亮的光,里面传来一声敞亮的“谁啊”,是董洁的声音。
刘娜口中的董洁就在隔壁,俩宿舍关系比较好,平常开开玩笑倒也没什么。
门打开了,苏酥闭眼勇敢地亲上去,不过往左偏了一点,看样子是亲脸颊。
亲完破釜沉舟地喊:“我喜欢你!”
看都没看落荒而逃地跑回了宿舍。
那人似乎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往外迈了一步,她们纷纷倒吸了口气。
好消息,亲的不是董洁。
坏消息,亲的不是董洁。
方紫言打着哈哈解释是大冒险输了,对方很大度,表示没什么。
苏酥脸红的要滴出血似的,她抗议道:“今天我是寿星,我得有点儿特权——两轮连着都是我第二次不算!”
刘娜的大冒险确实有点过了,苏酥提出这个要求时倒也没人反对。
又转了一轮,笔尖又指向了苏酥。
月见喊着过过过,率先转笔。
笔在凳子上转了两圈,划过方紫言、刘娜,划过苏酥,最终慢悠悠停在许梧冰面前。
今晚就许梧冰点到的最少,一转到她徐倩立马起哄:”冰姐、冰姐、冰姐!”
许梧冰指尖扣着鸡尾酒的拉环,略一思索:“真心话。”
许梧冰这种学霸,问成绩、家庭都不如感情方面来的刺激。
清心寡欲为一人倾心。
几人交换眼神,徐倩清了清嗓子,带着点姨母笑问:“冰姐,老实交代,有没有喜欢的人?”
“必须是男女之间、爱情方面的喜欢。”刘娜补充道。
许梧冰还没回答,整栋女生宿舍楼啪一下熄灯了,视野纷纷陷入黑暗,安静之下,响起拉环拉开的声响。
片刻后,几人抱怨了两声,突兀响起许梧冰清清冷冷干脆利落的回答——
“有。”
死一般的寂静。
就算她们真想八卦一下,但想过最多的可能还是“没有”。
结果居然出乎意料。
“谁啊!”方紫言乘胜追击,“是谁夺走了我们冰姐的芳心!”
在昏暗的环境中缓了几秒,大致能看清物品的轮廓。
月见脸有点烧。
不小心碰到许梧冰的皮肤似乎火辣辣在烧,她一转头,黑暗中正好对上那双亮极了的眼睛。
许梧冰举起鸡尾酒抵在唇边,目光扫过她,大大方方勾起唇角笑笑:“这已经是下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