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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立场 凭你欠他的 ...
晚上九点半,蔺珩洲从二楼健身房下来,诧异地看见奶奶坐在沙发上,保姆在一旁轻声规劝,瞧见蔺珩洲的身影,顿时投来求助的目光。
奶奶名叫章佩瑜,年近八十,一直住在五环的别院,也不知道哪个闲不住的在老太太跟前嚼舌根,说她孙子又跑去拍电视,三天前老太太带着保姆来到了蔺珩洲的住处,想要亲自问个明白。
蔺珩洲自第三站回程后并未直接回家,近期公司还有好几个项目,他两天飞了三个城市,开会应酬忙的脱不开身,今天下午才回家,按照行程,明天一早他就要去赶《百态》的第四站。
结束完电话会议已经是傍晚,蔺珩洲陪老太太聊了一会儿,晚饭后又送她回了房间,平时这个点儿奶奶早该睡了。
“老太太,您也学年轻人熬夜不睡觉啊?”蔺珩洲下楼,坐在奶奶身边,“怎么了?失眠呀?”
“哪有失眠,我是想你呀,”老太太摸了摸他的脸,重复见面后说的那几句话,“你看你,黑了也瘦了。”
蔺珩洲任由奶奶摩挲他的脸:“过阵子忙完了我去别院跟您住几天,您好好听医生的话,注意身体,不能像今天一样熬夜了。”
“好呀好呀,等你来了我让小珍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老太太放下手,扭头朝保姆努努嘴,示意她出去,人走后,老太太又拉住蔺珩洲的手腕,低声问,“洲洲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去拍电影了?”
老太太年轻那会儿吃过许多苦,骨子里有一股韧劲儿,做事不拖泥带水,对子女也管教颇严,随着岁数渐长,人也温和了很多,尤其对孙子辈儿,简直可以用溺爱来形容。
“真没有,我真是去工作的。”蔺珩洲不厌其烦地解释着,“不信您回头问我爸。”
“我不敢问呀。”老太太说,“万一你爸不知道,我这一问不是露馅儿了嘛,他又要跟你动家法。”
宽敞严肃的书房,那一排排红木书架似乎变成某种可自由活动的物体在眼前疯狂转动,皮带划破空气,风声凌厉地上扬着,慈爱的父母忽然变成了冷漠的雕塑,他跪在地上忍着痛意,是奶奶惊呼着跑来挡了下来。
“这次不怕露馅。”蔺珩洲收神,柔声哄着奶奶,“还是我爸派的活儿呢。”
深度参与节目的确是经过蔺延钦首肯的,但是他爸大概率没有关注过替补嘉宾的消息。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老太太拍拍他的手,“你快去休息吧,奶奶明天就回去了,记得给奶奶打电话。”
交谈完,蔺珩洲将奶奶送回房间才放心离开,回自己卧室洗完澡已经十点半了。
窗外夜色璀璨,蔺珩洲半躺在阳台软椅上,握着手机思考片刻,拨通了景柏林的电话。
两声之后,对方竟然再次挂断了电话,蔺珩洲攥着黑屏的手机坐直身体,缓缓笑出一声。
皮带落在背上辛辣的刺痛感隐隐蔓延到身体里,多年前,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比落在身上的皮带更让人痛苦,于是痛苦扭曲成恨意,让他变得面目全非,可那个人却步履从容地登上高台,依然能对他视而不见。
景柏林,你背信弃义。
零点十五分,手机在床头柜响起来,打破房间的宁静,蔺珩洲闭着眼摸到手机,划开接通键:“说。”
最近海外项目赶进度,需要随时沟通,本以为是那边负责人来汇报进程,没想到入耳却是一道低柔的致歉:“不好意思,刚还没收工,我不好接电话。”
蔺珩洲睁开眼,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柏林。
“十点半还不结束?”
景柏林的笑声里带着疲倦:“谁让少了一个人呢,他没来,我们需要分摊他的工作。”
“那可真是辛苦了。”蔺珩洲坐起靠住床头,丝毫不愧疚,“麻烦你帮他多分担点儿。”
景柏林不肯:“凭什么?我也很累。”
“凭什么?”蔺珩洲躺回去,手腕压在额头上,“凭你跟他关系匪浅,凭你欠他的。”
对面沉默许久,蔺珩洲催促:“柏林?”
“他也......”景柏林无奈道,“太不讲理了。”
蔺珩洲自嘲道:“我就是太跟你讲道理了。”
这话说得又没办法往下接了,景柏林只好另起话题:“明天几点到?”
“下午。”
下午时间长了,景柏林没不做追问:“好,那你休息吧。”
电话挂断,蔺珩洲也不恼,痛快地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翻身睡觉。
翌日十点,常思敏开车送蔺珩洲前往机场,同时跟他同步之后的工作安排。
应酬、会议、跟哪些合作方见面,这些行程蔺珩洲基本知晓,但听到后面某项临时插入的安排时,他忽然拧下眉,开口打断:“谁?谁的二十五岁生日宴?”
常思敏:“万诚集团边总的小女儿。”
蔺珩洲抬眼看过去。
常思敏何其冤枉:“周总前几天找我要了您的行程。”
周皙文,华航集团首席执行官,蔺珩洲的顶头上司以及......他敬爱的母亲大人。
虽然近两年周皙文有了退居二线的意思,很多事情交给蔺珩洲全权主导负责,但涉及重大决策依然会参与一二,给她亲儿子安排个私人行程更是合情合理。
“我很闲吗?”蔺珩洲问。
常思敏冷静地反问:“您忙不忙能瞒过周总吗?”
蔺珩洲气得想吐血:“常助,你就不能糊弄过去吗?”
常思敏礼貌且现实地表态:“蔺总,如果是公事我可以最大程度地去周旋,但......让您参加边总小女儿生日宴是周总给您安排的私事。”
常思敏哪里都好,就是太死板了,蔺珩洲懒得再讲话。
一路沉默到了机场,停好车,常思敏将行李交给蔺珩洲,并祝他拍摄顺利,利落地驱车离开。
贵宾室里,蔺珩洲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半晌琢磨出来一个既缺德又能给他爹妈添堵的好办法。
蔺珩洲有个发小,名叫乔优庭,高中时去了国外读书,一个月前才回来,俩人先前聚过一次,当时乔优庭就看中了蔺珩洲佩戴的腕表,想要借来戴几天,这块表是蔺珩洲花高价拍卖得来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实在没舍得割爱。
旁边几位旅客已经起身,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可以登机了,蔺珩洲边走边掏出手机给乔优庭拨去了电话。
“珩洲?什么事儿?”
蔺珩洲:“那块儿表你还感兴趣吗?”
“有啊!”乔优庭忽然顿住,坏笑着又问,“有事儿求我吧。”
蔺珩洲大言不惭:“没有,就是吧,现在回想起来,一块手表怎么能抵得上我们的友谊呢。”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蔺珩洲以退为进:“你戴不戴吧,又不是送你了。”
“要!你在哪儿呢?我找你去。”
蔺珩洲:“我出差呢,表在我爸妈哪儿,你直接去吧,三楼衣帽间里。”
“行!”
乔优庭在国外折腾的挺厉害,回国后尚要安分些日子,近期老老实实地跟父母住一起,开车到他家大概也就半个小时,以乔优庭的性子,蔺珩洲推测不到一个小时大概就能接到周总的问候电话了。
不等坐上飞机,蔺珩洲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这种逃避式的行为也就维持了几个小时,中途中转航班有两个多小时的停留时间,蔺珩洲不能一直屏蔽信息。
果然,他去附近咖啡厅买咖啡,周皙文的电话就来了。
点完单,蔺珩洲落座在临窗位置,好好地清了清嗓子:“妈。”
他妈在里边气的不说话。
“信号不好吗?”蔺珩洲自言自语道,“可能机场附近信号就是不好,挂了。”
“乔优庭是你故意叫来的吧?”周皙文这才开口。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蔺珩洲佯装不知,“我俩打小就玩儿,他喜欢我那表,我借他戴几天,怎么了?他惹您跟我爸生气了?”
周皙文不答,通知他:“你随便折腾,下月必须来参加边馨的生日宴。”
蔺珩洲虚心请教:“妈,边馨是谁?”
周皙文啪地把电话挂了。
蔺珩洲放下手机,心里那口气儿可算是顺了。
他们家跟乔优庭家是世交,交情从爷爷辈儿就开始了,乔优庭嘴甜长的也好,原先他爸妈非常喜欢,转折就发生在乔优庭跟一个男人谈恋爱后,恰好蔺珩洲那阵儿也跟中了邪似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爸妈对这事儿心怀芥蒂,看见乔优庭就想起来同性恋,继而想到那年跟家里对着干的蔺珩洲。
两家关系如同以往,乔优庭也根本不知道两位长辈心里这些别扭,大大方方地登门问候,又熟门熟路地去了蔺珩洲房间,父母一想就知道是蔺珩洲诚心气人,却又不得不顾及两家的交情,热情地对待乔优庭。
手机里新增了一条信息,乔优庭后知后觉地问:-我怎么感觉你妈看我有点不对劲儿呢?我也没空手去啊。
不肖子蔺珩洲回道:-没事儿,她更年期。
另外一个不肖子乔优庭回来消息:-原来是这样啊,好吧,我妈比你妈岁数小,还没开始呢。
蔺珩洲拿着手机敲敲打打,最后全删掉,骂了句二百五。
服务员送来打包好的咖啡,蔺珩洲将手机揣兜里,拿好咖啡向外走,临窗一排坐了两位姑娘,一路注视着蔺珩洲。
猝不及防地对视上其中一位的眼神,姑娘先是一惊,确认是他后,满脸激动地压着声音打招呼。
“hi~周一梦。”
蔺珩洲微微错愕,微笑着点了下头。
娱乐圈鲜少长期被冠以角色姓名,就像景柏林演过那么多角色,但他永远是景柏林,只可惜蔺珩洲退圈太早,只留下一部饰演角色为周一梦的代表作。
推开咖啡厅的门,蔺珩洲收起笑容,不知是缅怀还是感慨,低声自语:“又是周一梦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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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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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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