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96、回家2.0 你不是能变

　　近几年齐峳习惯了电脑打字，鲜少使用纸笔，短短一句留言歪曲扭八，像是边跑边写的。

　　他仔细端详几秒，对折便签，趴在地上把它从门缝推出去了一半，左右晃动制造噪音试图吸引外面人的注意。

　　没过几下便有脚步声靠近，他听见有人“咦”了一声，把便签抽走。

　　那人嗓音很是陌生，齐峳暗道不妙，没想到自己才老实了没多久，就已经开始给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惹起祸来了。

　　他贴在门边，隐约听到外边有人在对话，“给我吧。”随后属于楚峦心的声音响起，对方大概是从另一人手中接过了纸条，带回了桌边。

　　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齐峳又在门口守了一会儿，总算看见门下露出一个白边，他把纸条够出来，拍拍土展开，发现上面多了一排数字。

　　正看着，外面的人忽然在门上敲击了两下，却没有后续动作，只是静静地走开了。他猜测，对方试图传达给他的讯息应该可以用四个字概括：老实待着。

　　齐峳也敲了两声，表示“知道了”，接着便离开门边，趴回柔软的床铺上，先是把楚峦心写给他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再点进绿色软件，成功用这串数字搜到一个微信号。

　　名字是个小写的“x”，齐峳暗自猜测应该是取自峦心的心还或齐岫的岫。

　　朋友圈是空的，签名更是没有，头像则挂着猫的大脸照，拍照的人技术不高，搞得猫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

　　齐峳忿忿地添加好友，在打招呼那一栏质问道：你什么时候拍的？快换掉！

　　他垮着脸等了几分钟，楚峦心准是在忙，没有通过他的申请。他不服气，打开前置摄像头，设置好延时拍摄，把手机平放在床上，变成猫的样子，用自己的脸去寻找镜头框。

　　倒计时结束，一张黑糊糊的大猫脸定格在屏幕上。

　　齐峳又变回来，对着手机仔细端详，觉得不太满意。人脸从下往上很难拍得漂亮，没想到猫同样如此，这个角度显得他两颊肥嘟嘟，下半张脸比上半张大上两圈。

　　他叹着气删掉，伸手往床头去够，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手机竖着靠上去。

　　又一张。这次脸端正许多，可惜他没配合好拍摄时间，眼神不小心瞥向了别处，显得很呆。

　　他有些无奈，只好再次重来，没想到之后的几张效果依然不尽人意，到最后，他甚至对自我产生了怀疑，莫非他变成猫的样子其实根本就不可爱？他其实，是一只丑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晃晃脑袋，赶走这些想法，相机完美抓拍到了他摇头的一瞬，整张脸糊成一片。

　　一气之下，他用爪子推翻了手机，肚皮朝上躺在床上，摊开四肢打了个哈欠。他闭上双眼，深呼吸平复心情，喘息声一次比一次绵长，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他发现房门敞开着，外面就是楚峦心的办公室，两边都十分安静。

　　齐峳拉长四肢神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

　　毕竟是在齐家的地盘，他担心被公司里的人看到，没敢变回来，就这样跳下了床，轻手轻脚地往门外走去。

　　楚峦心背对着他坐在桌前，单手托着脸不知在翻阅些什么，见屋里没有其他人，他细细地“咪”了一声，试图引起对方注意。

　　“睡醒了？”楚峦心没回头也知道是他，齐峳从椅子底下穿过去，蹭了蹭主人的裤脚。

　　楚峦心俯下身，用手指刮了刮他的头顶，两只猫耳朵像自动让路般分开。

　　齐峳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突然想起照片的事，当即往对方腿间一坐，抬起头变回人，喊道：“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咚。

　　话未说完，他一抬头撞上了桌子底，瞬间两眼婆娑。

　　楚峦心惊讶地望着他，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齐峳脑袋发晕，一时说不出话，斜斜地往旁边一靠，额头抵在对方腿上，摆摆手：“我没事，我先……休息一下。”楚峦心搭在他头顶的手没移开，无声地用手指捻着他的发丝。

　　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齐峳一惊，险些再次撞到，楚峦心同样是动作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直起腰清了清嗓子，像无事发生过那般开口：“请进。”

　　外面的人没有反应。

　　“我好像锁过门。”楚峦心低头做了个“嘘”的手势，“你待在这里，别乱动。”

　　齐峳捂着头顶点点头，往后缩了缩肩膀。

　　楚峦心打开门，回到桌下，视线划过下方时明显一怔。

　　齐峳侧坐在桌下，折起两条长腿，一只手向上撑住桌底，另一只手挡在脸上，颇有些一叶障目的味道。

　　楚峦心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佯装自然地坐回大班椅上。

　　齐峳听话地一动不动保持安静，拼尽全力维持平衡，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躲在这里很安全，外面的人不可能看到他，也绝对想不到桌子下方竟能有一个大活人。可他依旧十分紧张，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紧贴在侧壁的肩背支不住地往下滑。

　　眼看即将支撑不住，他猛地伸手抓住了什么，借力稳住身形，而就在他握上去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贴在自己掌心的肌肉倏地绷紧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抓着楚峦心的小腿，心说完蛋了，却不敢轻易松手。

　　上方传来的对话在他听来犹如天数，好不容易熬到那人离开，他松了口气，放下手，艰难地调整姿势，从桌下探出头来，扬起脸大口呼吸。

　　不料才刚一露脸，他立刻便被揪住了衣领，楚峦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刺骨：“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齐峳抬起眼帘望了回去，脸色泛红，鼻尖已冒出汗珠，“先让我出去好不好，我的头我的肩膀和我的屁股都好疼啊……”

　　楚峦心松开他的领子，扶着他的手和肩把他从桌子下方捞出来，依旧是板着脸，表情丝毫不见缓和：“为什么非要躲在下面？”

　　齐峳手脚同时着地，仍跪着没起来，先一步仰头解释，语气真挚神情委屈：“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待着别乱动。”

　　“我是想让你……”楚峦心看着他的脸，迟疑片刻，忽然站了起来，抬腿就要往休息室走，“你不是能变成猫吗，怎么不变？”

　　“我……”忘了。

　　齐峳张了张嘴，没勇气把实话说出口。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见楚峦心已经进了里屋，连忙跟上去，对方背对着门口，上身只剩下衬衫，两手搭在腰间，手指勾在皮带上，只抽出一半。

　　“你要换衣服？”齐峳绕到对面，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我可以帮忙啊。”

　　“不用，”楚峦心侧了侧身，把腰带原样穿回，“我不换了，走吧。”他随手扯下领带，摘下一件厚外套披到身上，看上去没有很生气。

　　齐峳放了心，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移动：“去哪？”

　　“回我家。”

　　“哦……”齐峳点了点头，想起对方的确提过这件事，“可我的窝还在那边，我们要过去拿吗？”

　　“不用。”

　　“没有窝我睡在哪儿啊？”

　　“……床不行吗。”

　　“……”

　　楚峦心摸出手机：“现在买的话，三十分钟内应该能到。”

　　“不不不用，我不要窝了，我要睡床！让我睡床吧！”

　　“小声一点。”楚峦心转身拉开几步距离，和什么人简短地通话。等再回过头时，他伸手指了指追在他身边的人，“猫。”

　　齐峳神奇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变成猫挺起胸脯喵喵叫，希望得到夸奖。

　　过了会儿，小周敲门进来，楚峦心接过一个柔软的猫包，放到地上打开拉链，齐峳心领神会地钻了进去，包侧面有个开口，足以叫他把头完整露出来。

　　“它好聪明……”小周想帮忙拎包，却在猫头钻出来的那刻触电般收回手，猫微微张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怕他。

　　楚峦心告知小周可以下班，挎上包乘电梯到达地下，自己开车回家，猫包则被他放置在副驾座位上。

　　齐峳乖乖趴在包里没动，视野受限，只能看到旁边人操纵水晶档把的手。

　　直到进了家门，楚峦心才拉开包链将他放出：“车库和电梯有摄像头，避免被拍到，我只能这样带你出入。”

　　齐峳倒是不在意这个，一可以说话，他便马上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你那是什么车，你买的还是别人送的，贵吗？”

　　“还好，随处可见的牌子。”楚峦心给他翻出双拖鞋，放他脚边，提问只回答了一半。

　　“那个车标我确实在路上见过好几次……”齐峳跟着对方往里走，之前他是被廖南晨当做礼物送过来的，此时，他第一次以人类的视角参观，注意力立刻被其他事物吸引，“二楼我还没去过，我能上去看看吗？”

　　楚峦心正要上楼，回头冲他招了下手，他静悄悄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落得很轻。

　　在他目不暇接地环顾时，楚峦心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身睡衣叫他换上，他接过来，展开看了看，发现是他曾经从会所穿走的那件，当初他离开酒店找齐苇航汇合，居然忘了带走。

　　“真没想到它还在，”他轻抚手中的布料，竟觉得有一丝怀念，“是你拿回来的？”

　　“酒店不会随便扔客人东西。”楚峦心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我没时间，他们派人送过来的。”

　　“服务也太好了吧。”齐峳感叹着，两手抓住衣襟，立即就要脱掉上衣换上。

　　楚峦心愣了一下，在他伸手脱裤子前反应过来，背过身去：“你为什么非要在这儿换？”

　　齐峳身边就是张大床，他左右看了看，惊讶道：“这里不是卧室吗？”他恍然间意识到，怪不得刚刚楚峦心好像对他比划了什么，原来是在提醒他洗手间的位置，“不过无所谓啦，反正都已经看过了。”

　　“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

　　“那就想看的时候再看好了。”他满不在乎地套上睡裤，原地活动了一下，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楚峦心闻言偏过头看他，眼睛里有种他读不出的情绪：“嗯，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