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108、赔不起 人物形象已

　　小周冲进门，看到端坐在办公桌上的短毛猫先是一愣，接着双颊涨红，低头为自己贸然闯入的鲁莽行为道歉。

　　弄丢上司的猫对每一位打工人来说都是件难以冷静的大事，小周会惊慌失措实在正常。楚峦心和声说了没关系，周敏行仍是一脸酿下大错的模样，垂着脑袋退了出去，临走前没忘把房门关得严丝合缝。

　　“反应挺快的。”楚峦心曲起两根手指，弹了下猫耳朵，语气淡淡的，齐峳判断不出对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心里一阵紧张。

　　他变回来，依然保持坐在桌上的姿势，两条腿交叠着垂在地面。他一手撑在大班椅扶手上，撒娇似的把尾音拖得很长：“我要是反应不快的话，不就被小周看见了嘛——”

　　楚峦心向后靠在椅背上，回避他的视线：“看见也没什么。”

　　“真的？”齐峳惊得险些没扶住，身子歪斜一下，干脆从桌面滑下来，“那传出去你的人物形象就会变成那种把包养的漂亮男孩带进办公室白日宣淫的变态老板了。”

　　“漂亮小男孩是指你？”楚峦心因刚才的插曲而板起的面孔重新浮现出笑意。

　　“我没有说小好不好！”齐峳不满地更正。

　　在故事中，他和楚峦心会被调换，说明他们两人的出生日期应该非常接近，甚至有可能就是同一天。

　　明明是同样的年龄，楚峦心的冷灰色西装整齐熨帖，衬衫是柔和的奶杏色，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高，就算是几分钟前被他不小心拽了一下，也没有出现任何散乱的痕迹。总而言之，和他这个穿着睡衣跑出来的家伙有着天壤之别。

　　楚峦心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自在地理了理袖口，齐峳视线随之向下，盯着对方两个光秃秃的手腕：“你那块看着很贵的表呢，怎么不戴？”

　　“都被发现了，还戴什么。”楚峦心一只手虚虚握在腕间，“而且程宴说戴着东西不透气，很难恢复。”

　　“所以才一直没好？”齐峳把对方的手拍开，换自己的手指覆上去，但只敢轻触周围的那片皮肤，“怪不得你每次看到程宴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原来是不遵医嘱。我要联合他惩罚你！”

　　楚峦心没为辩驳，反倒问：“你自己不行吗？”

　　“我……什么？”齐峳快速眨了两下眼。

　　“你自己惩罚。”楚峦心撑住桌沿，把椅子向后一撤。

　　齐峳肩膀又是一歪，这一次靠扶上对方的手臂稳住，楚峦心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抬了抬下巴，“去把门锁上。”

　　“哦……”齐峳愣愣地过去了，关门前特地朝外探了探头，确认小周不在房间。

　　他低头研究了一下，不熟练地划上了锁，回过身，楚峦心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去拿桌上的文件。

　　“你要干什么？”齐峳好奇地问。

　　“嗯……”楚峦心低着头没看他，迅速把手中的纸张塞进抽屉，“先把重要的东西，收起来。”

　　免得弄脏或弄坏。

　　有了楚峦心那句“被看见也没什么”背书，齐峳听到敲门声时仅迟疑了一秒，便放下手中的工作跑到了门前。

　　门开了，小周手足无措地站在外面。

　　“请、请进。”齐峳忐忑地让开了，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句。

　　仔细回想，他和这位助理小朋友每次见面的场合都尴尬无比，上一次是楚峦心的车，上上一次是酒店房间门口。就算是再怎么迟钝的家伙，也该察觉出他此时此刻出现在领导办公室是件多么不正常的事了。

　　果不其然，小周在看见他的那一瞬睁大了眼，像是对门里发生过的事存在感应一般，变得面色通红。

　　齐峳一看就知道对方脑子里没想什么健康的画面，他转身往里走，假装很忙的样子，试图转移其注意力：“我想扫一下地板，你知不知道放清洁工具的地方在哪？”

　　在小周敲门前，他正忙着捡拾地上的陶瓷碎片，楚峦心的一个水杯从桌子上掉下去，四分五裂，当时放着没管，事后总该要收拾一下的。

　　齐峳小心地捡起几个稍大的碎片，丢进垃圾桶，余下小一点的就不敢碰了。

　　“你、你不用管！我们有专人负责打扫……”小周走上前，在看到地上的狼藉后，声音忽地弱了下去，呆呆地立在旁边不动了，“这、这个是……”

　　“它……”齐峳被对方仿佛天塌了一般的表情给吓着了，“它很贵吗？我发誓，这真的不是我碰掉的，我顶多……顶多负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小周面色铁青，嘴唇颤抖，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齐峳只好改口：“百分之九十，我占百分之九十的责任好了！”

　　“……”小周一言不发地冲出门外，几分钟后，他夹着笤帚和簸箕回来，闷下头就开始扫地，刺过来的余光宛如泛着寒光的利刃。

　　齐峳乖乖腾了位置，老实地守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在哪儿？”他隐约听到个声音，微微抬起了眼帘。

　　小周收拾完地面，一脸紧张地怒视着他，“齐先生去哪儿了？”

　　齐峳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对方要找的“齐先生”应该是峦心，便往办公桌后的隐形门一指，心虚地说：“睡、睡了。”

　　“现在？这个时间？”小周难以置信地抬头，确认了一眼时间。

　　齐峳也跟着望过去，他早就注意到了楚峦心办公室墙上的挂钟，不久前还盯着上面的指针数秒转移注意力来着。

　　“他昨晚就没睡好嘛，今天……今天也，累了。”齐峳没说谎，因此神色平静，“反正都已经下班了，当然是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小周像是不知该怎么反驳，一脸不快地看他一眼，提着簸箕调头，看样子是想把收好的杯子碎片倒入垃圾桶。

　　他刚一转身，便立刻愣住了，双肩不知为何轻轻颤抖，耳廓也瞬间变红。

　　“怎么了？”齐峳疑惑的跟上去，视线定格在垃圾桶里，其中静静躺着的东西很是眼熟，条纹布料隐隐带着反光。

　　是怎么回事来着？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想起了全过程。大概半小时前，他从椅子上捡到了楚峦心遗落的领带，开了线的低端几乎被口水浸透，他折了两下，用干净的那面擦了擦桌子，然后随手一丢，投进了垃圾桶。

　　“这这这，这是什么？”小周长时间待在楚峦心身边，不会认不出对方身上的物件。

　　“……”齐峳看着那团布，耳朵开始充血。

　　“是什么？”

　　面对身边人的明知故问，齐峳雕像般沉默半晌，哆嗦着伸出手指：“……贵吗？”

　　小周怒气冲冲地倒垃圾去了。

　　齐峳栽倒在沙发上，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半个市中心的夜景，可惜，楚峦心在的时候，窗帘总是拉起来的。

　　他喘了几口气，总算从尴尬又羞耻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甚至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和这位姓周的年轻人见面。

　　他撑着沙发起身，轻轻推开休息室的房门，楚峦心折腾困了，说是要小睡一会儿，此时仍侧躺在床上没有醒来，怀中抱着被子的一角。

　　唉，小周是楚峦心的助理，以后不可避免要常常见到的。峦心还不知道自己的领带已经变成了抹布，正躺在公司垃圾桶里等待转运车的到来。还有陶瓷杯……

　　齐峳悄悄走过去，尽可能轻地躺在对方身边。楚峦心“唔”了一声，睁开眼看他，眼睑仍有些泛红。

　　“弄醒你了？”齐峳也侧过身，跟喜欢的人面对面，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微笑。

　　他嘴角只勾起来几度，随后神色一凛，有些愧疚地开口：“刚刚……被小周发现了。”

　　楚峦心闭了闭眼，脸蹭在被子上摇头。

　　“不在乎？不相信？还是被下属发现跟包养的漂亮小男孩在办公室里白日宣淫所以不想活了？”齐峳笑着猜对方动作里包含的意思，“哦，其实早就不算是白天了。”

　　楚峦心没睁眼，从被子里伸出手精准地捏在他鼻子上。

　　“你是不是不想说话？”反正不疼，齐峳一点也不在意，抓住对方的手指慢慢揉搓着指肚，“嗓子疼不疼？哦，回答问题也得说话。那我不问了，你听我说吧。”

　　他腾出另一只手去抢被子，“你那杯子碎了，领带被我扔了，衬衫倒是还能穿，但……反正你这里还有别的衣服能穿，走的时候换一件吧。或者今晚干脆不要走了，我和你一起睡这儿。”

　　齐峳把一半的被子盖到自己身上，闭起眼睛装睡。没坚持多久，又蹭地一下坐起来，“可是我好饿啊，来之前我明明吃过晚饭的……你们这有吃的吗？”

　　他说着便下了床，去翻冰箱，里面被各式各样的饮品填满，只能让人喝出个水饱。

　　正研究着，他又一次听见敲门声，不禁对小周产生了敬佩之情。同样是老板和打工仔，如果是他看到高山岚和陌生男人早房间里这样那样，他应该会尴尬得就地写辞职信。

　　勇士小周受过刺激后依旧迎难而上，手里拎着一兜东西站在门口，面不改色地说：“有客人来，怎么办？”

　　齐峳瞄了眼袋子：“寿司啊，峦心现在应该不想吃生冷的东西……等等，什么叫有客人怎么办，你是在问我吗？”

　　小周没来得及说话便惊惶地回了身，像是在小声和外面房间的人说着什么。一只手从他身后钻出来，轻轻松松把他推到一边，露出张戏谑的笑脸。

　　齐峳看清来者，表情瞬间一垮，廖南晨倒是一副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抬手跟他打了招呼：“嗨，计划进展得如何？人追到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