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好外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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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聿……”
周瞻还是不太放心，他犹豫着喊了一声仇聿。
仇聿瞥他一眼，虽然周瞻并没有继续下一句话，不过仇聿从他的表情看出来，周瞻想要说什么了。
仇聿对不聪明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容忍度，问道：“那你说怎么分配？”
已经按照林水的要求打了电话，剩下的便是去2101室等着伪人的到来。
不过他们两个不可能都藏身在2101室，得有一个与伪人周旋，另一个在暗处开枪。
周瞻当然不放心仇聿去与伪人有正面接触，所以角色的安排是，他扮演所谓的特级伪人，而仇聿则充当狙击手。
可仇聿年纪实在太小，而且也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就这么直接上场，周瞻不放心。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分配了，总不能让仇聿去面对伪人吧。
看着周瞻犯难，不想周瞻因为分心而让计划出现什么意外，仇聿道：“我在靶场练过。”
周瞻问：“和林先生一起的吗？”
仇聿愣了愣，猜测到林水给调查局的会用枪的理由大概和自己一样，他点了下头：“嗯。”
周瞻这下稍微放心了一点，他说：“找到机会直接开枪，不用担心会伤到我。”
这种话压根掀不起仇聿的波澜，他应了声：“我知道。”
好在周瞻不是林水，并不会因为仇聿的无所谓而暗暗伤心。
两个人仍然是乘坐电梯到天台，穿越天台时，周瞻问仇聿：“小聿，有味道吗？”
仇聿看了眼天台上的几个储水箱，味道还是有，不过比之前穿越天台时的味道小了很多，这说明伪人并不在储水箱里。
周瞻挺佩服仇聿，鼻子很灵。
其实很奇怪的。
一般来说，伪人身上的气味就是分泌物的味道。而人一般是闻不到伪人的分泌物的，之所以人类能知道伪人的分泌物是腥味，是因为小部分孕妇在妊娠期可以闻见这个腥味，人类才得以知道伪人分泌物的气息。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好奇仇聿鼻子灵敏的事，林水的吩咐他们一刻不敢耽误，尤其是监控视频突然出现，让林水的计划摇摇欲坠。
一穿过天台，他们两个人就赶紧进入了2101室。
之前哗哗流得不停的水龙头已经被关掉了，但地面的积水没散，在开门的时候，水又往外泄出了一些。
水流涌动，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声音。
2101室面积大，物件少，其实并不方便躲藏。而且他们面对的是伪人，如果一枪未能毙命，等伪人反应过来，他们三个人大概率都要死。
周瞻忧心地问：“沙发后面真的可以吗？”
仇聿看着沙发，沙发是木艺的，有很多镂空雕花的图案，藏身在沙发后并不保险，很容易就被看见。
可是也只有沙发正对着大门，要是藏在别的地方，角度并不好。
过了两秒，仇聿开口：“门后。”
周瞻愣了愣：“啊？”
他问：“哪个门后。”
仇聿：“大门。”
周转便看向2101室的门，2101室的门虽然是向屋内开的，但怎么看，门后也不是绝佳位置。
推开的门能藏住人也能挡住人的视线，如果想要开枪必须得推一推门扇，但这扇铁门并不太灵活，推门时不可避免会发出响动。
伪人听力很好，这一点响动就足够被它发现。
仇聿改变了主意：“你负责开枪。”
周瞻：“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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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什么响动从楼道开始响起。
是故意踩实台阶发出的脚步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好像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声响了，可只要仔细去听，便可以听见跟在脚步声后的窸窣响动，与脚步声完全相反，窸窣的动静则是不想被别人听了去。
咚。咚。咚。
脚步声越发响亮，整个楼道都回荡着脚步声，但墙壁是湿润的，潮湿将这份脚步声滤过一遍，使得脚步声显出一份水质的柔软来。
最终，这道脚步声停在了凤凰城C栋2单元的2101室门前。
2101室的门是寻常的铁门，但因为接连被水浸润，透着一股子难闻的铁锈味。
林水站在门前，只有他一个人，中年男人并不打算直接就这么去见比它高一等级的特级伪人，它要让林水先进去，再用林水的眼睛、耳朵以及心声去了解房间里的具体情况。
林水盯着2101室的这扇门。
既然接到了电话，林水就不担心2101室里没有人。
但毕竟待在2101室里的是人而不是伪人，林水得让躲藏在楼道口的伪人相信屋里有它的同类。
他回忆着四年前的雪山，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脑子里想到那座雪山的轮廓，林水就会感到恐惧。
这是从心底透出的，无法抵抗的恐惧感，心脏都会随之颤抖。
恐惧的原因不仅是时间在一瞬间穿梭四年，唯独他一个人被抛下。还有下山后，他骇然听闻，雪山遇难事件竟成为了一桩谋杀凶案，他是这桩罪恶里穷凶极恶的嫌疑人。
可这都不是最让人感到害怕的。
最让他害怕的有四件事，第一件是听闻九人登山队只活了一人，这唯一的幸存者精神错乱，一天里大半时间都凝着天边发呆，但如果谁在他面前提了林水的名字，他就会突然疯癫，要靠好几个人将他摁住，得把大剂量的镇-定剂注射进他的体内才会让他安静下来。
林水曾偷偷去精神病院看过他，昔日老友这副惨状，他没办法不动容。
第二件事是他去了已故队友的坟茔前探望，为了救他而腹部出血的队长最终还是因为失温而丧命。
第三件事是他的生物信息检测报告。
第四件事是得知，他失踪后，父母在寻找他的第三年因为车祸双双离世。
只是一个登山，只是登山，却在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世界很大，剩了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
其实林水给杨凌说的那句话没有一点夸张成分。
雪山穿越成了谜，他找不到任何的一丝的线索来找到穿越的答案。如果不是接到了调查局的电话让他回国认外甥，他的人生好像真没什么事可做了。
手机里，不管是周瞻的电话号码还是仇聿的电话号码，他都改成了‘队长’。
尽管很清楚‘队长’并非队长，但这两个字的威力还是有的。
林水还是打算用那一套，让自己心里充满恐惧，以让伪人相信2101室确实有特级伪人。
尽管这个方法显得有些没脸没皮和没心没肺，但要是能活着的话，谁想死呢。
况且外甥这棵小苗长歪了，他还想把外甥拔正，私心也算是给自己的人生找点事做。
这些想法埋在心底最深，不能想，会被楼道口暗中观察的伪人听见。
林水垂了垂眸，脑海里浮着雪山的轮廓，不过他还没有进去2101室，暂时还不用深入去回忆，先简单地回想之后才容易入戏。
尽管林水有意表现得轻松，但雪山对他人生造成的伤害还是太大了，只是回忆着雪山白皑皑的积雪，他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变得冰冷。
伸手，手掌贴在铁门上，掌心里也有些凉。
尤其知道之后还需要他回忆起雪山的全部内容，挺不好意思的，林水心里其实有些发虚。
不过用充盈恐惧这套找伪人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林水也不担心凤凰城C栋的伪人会采集他的生物信息，而在周瞻和仇聿的面前变成四不像的怪物。伪人和伪人之间争夺食物只会露出本体，只有被人类逼到绝境时才会复制人类的生物信息。
而且他回忆雪上并不会突兀，因为‘邀请’他前来2101室的人就是‘队长’。
2101室的门没有关，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不过已经没有什么水从屋内流出来了，林水没有在门外耽误太久，抬脚走进了2101室。
2101室很安静，林水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周瞻或者仇聿的身影。
反而是衔接客厅的那个卧室门口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空气里‘哗啦’一声，像黑色塑料口袋扯破气流的声响。
他看到了，那么凤凰城C栋的这个伪人也一定看见了。
接下来就是雪山的回忆了，只有等他升起恐惧，门外的伪人才会落入陷阱。
然而不等林水调动大脑神经去回忆，脖子倏然一阵‘刺啦’的痛痒。
有什么坚硬的毛发扫过他的后脖颈。
这个触感……
就像是被伪人用长着刚毛的舌头舔舐一样。
林水就愣了一瞬，身后的门‘砰’地被巨力撞开，门合页都因此落下来一个，整扇门磕在墙上，震得墙壁和铁门都在剧烈颤动。
这么大的力只有可能是伪人！
上当了！
刚刚感受到的触感，被凤凰城C栋的伪人精准地捕捉到，误认为特级伪人就躲在林水的身后，准备一口吃掉林水。
同类更明白彼此的弱点，伪人进食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就像蛇类吞食食物时也会降低爬行速度。
凤凰城C栋的这个伪人就打算在这个时候动手，它显露出本体，准备趁机袭击这个侵略自己地盘的特级伪人。
然而哪有什么特级伪人，只有一开始就藏身在门后的仇聿。他早有准备，因此速度比伪人来得更快，在伪人破门的那一瞬间就猛地扑向林水。
林水没有防备，被仇聿一个箭步扑倒在地。
视野一晃，看清是仇聿时，林水生怕压到仇聿，赶紧扭腰在半空中迅速调整身位，让自己垫在下边。
咚。
舅甥重重落地，就在落地的这瞬间，躲在暗处的周瞻扳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子-弹从枪管射出。
射程太近了，林水还没来得及捂住仇聿的耳朵，子-弹正中伪人头部。
霎时，黑色的肉末飞溅，像天女散花一般腾空又落下。
枪响余声未消，但凤凰城C的伪人袭击案件已经尘埃落定。
林水瞥一眼压在身上的仇聿，有他挡着，伪人的肉末全落在了仇聿身上。
应该是闻到了肉末的腥臭，仇聿的脸色已经差到极点。
林水却倏然笑了，他还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后背衣服都被浸湿了，却不着急起身，反而伸手捻去仇聿头发上的肉渣，一边捻一边说：“你小子可以啊。”
他其实是打算用恐惧引诱伪人现身，没想到仇聿会仿造伪人舌头的触感，简单而利落地勾-引了伪人，让他不用去深想雪山的回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仇聿的点子，周瞻哪有他外甥聪明。
而且仇聿能想到这个办法，肯定是看明白了他所有的计划。
“物业的第二通电话也是你让他们打的？”林水心情调换得非常快，刚刚还因为回忆而悲伤，这会儿全是对外甥的赞扬。
但仇聿却不作答，高冷地拂开林水捻肉渣的手。
林水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追问：“舅舅问你话呢，是不是你？”
仇聿抬眸：“是我又怎么样？”
他不想和林水躺在地上聊天，他要回家洗澡。
“是你做的，舅舅就要夸你。”林水说，“是你做的吗？别谦虚，大声告诉舅舅。”
“不用。”仇聿像是很排斥林水赞赏的表情，声音都冷了几个度。周瞻走了过来，伸手要拉他们，但仇聿并不领情，自己起了身。
“为什么不用，做得好当然得有夸奖。”林水也要跟着起身时，目光忽然瞅到身边掉落的马桶刷。
他愣了下，想到了脖颈的触感，像是触电般立刻伸手摸了下后脖子，又把触及后脖颈皮肤的手拿到鼻尖嗅了嗅。
林水：“……”
刚刚仇聿应该就是用马桶刷捅他脖子。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解决伪人，他受点苦不算什么。
“没时间清洗马桶刷。”仇聿忽然说。
林水看着仇聿，很明显，仇聿就是故意补充这么一句的。
林水看出来了，仇聿不喜欢被夸奖。
行，不夸就不夸。
林水弯腰拾起地上的马桶刷，缓缓开口：“仇聿，不管马桶刷有没有清洗过，舅舅都很感谢你。”
如果可以，他希望雪山事件能够尘封，他不想回忆任何关于雪山的片段。
好外甥。
今天给他五星好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