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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旧事 ...
国公夫人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外出方归的儿子,双手不停摩挲着。
她怎么觉得,崔濯这次回来,神情更冷了些?
崔濯不疾不徐地呷了口茶,道:“听闻父亲新纳妾室,怎不见人?”
国公夫人脸色一僵,讪讪道:“你父亲的小妾,你何必去见呢?”
崔濯哐地一声搁下茶盏,声色俱厉道:“母亲还要为父亲遮掩吗?”
国公夫人脸色一变,但还是强自镇定,“子湛,你父亲他......不过是......纳了一个妾室罢了......”
崔濯道:“母亲在家书中含糊其辞,言及世家之过,却未曾提及父亲之事,是当我不知道吗?”
国公夫人见瞒不住崔濯,深深叹了口气,心中一股怨愤之气陡然升起,忿忿道:“你父亲的德行你不是不知道,他如今掠来的那个女子,就囚在正院,就连我也没见到,可护得紧。”
崔濯听着母亲的抱怨,冷冷道:“请母亲将此女唤出,给予钱财丝帛,放其归家。”
国公夫人被崔濯这话吓得一惊,“这,这恐怕不妥吧?此女已经和你父亲......再放其归家,岂非叫人耻笑?”
“再说,不过是一个区区民女,何至于此?”
崔濯深吸一口气,停顿片刻,才道:“那母亲何必给我送家书?”
国公夫人一噎,目光游离道:“这、这是你祖母让我写的。”
“如今京中情势,母亲不清楚吗?”崔濯目含警告道:“此时父亲若不放弃此女,必有大患。”
国公夫人心头咯噔一跳,犹豫道:“即是如此,我也劝不动你父亲,子湛,我瞧着你......还是别违逆你父亲的好,况且你是陛下的伴读,即便你有了什么过错,陛下也不会真的怪罪于你,更何况晋国公府呢?”
崔濯反问:“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母亲是想国公府就此覆灭吗?”
国公夫人顿时哑口无言。
她扭头道:“我何曾没有劝过你父亲,只是他沉迷女色,如何会听我之言?”
国公夫人说着掩面而泣。
崔濯面无表情道:“母亲既劝不动父亲,那我便亲自去。”
崔濯起身便大步而去,国公夫人起身去追,却也只能见到他的背影,心中急切,这世道哪有儿子插手父亲的房中事的,说出去岂非叫人耻笑?
老夫人可真是老糊涂了,竟此时把崔濯叫回来。
但崔濯没能进正院,便被皇帝的诏令召进宫里去了。
崔濯闭了闭眼,天意如此。
皇帝在御书房,却未曾当即召见崔濯,而是叫他在廊下候了两刻钟,才慢悠悠地将他召进来。
崔濯拜道:“参见陛下。”
皇帝居高临下地瞥了崔濯一眼,调笑揶揄道:“终于肯从温柔乡回来了?”
崔濯垂首道:“臣知罪。”
皇帝哼笑一声,“年少慕艾,何罪之有?”
“臣年轻气盛,多有不慎之举,请陛下恕罪。”崔濯屈膝下拜道。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他:“卿既言年轻气盛,朕又如何会怪罪?”
崔濯却叩首道:“臣鄙薄无知,无法担起重担,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脸上的笑容随即敛去,目光沉沉盯着崔濯:“莫非你想抗旨不成?”
崔濯道:“臣并无此意,但臣乃晋国公世子,若以臣领此事,恐朝野非议。”
皇帝道:“朕既命你,便是信你可以平息物议,秉公办理。”
“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受,但臣有罪,臣父晋国公强抢民女,草菅人命,臣闻听五内俱焚,实在无颜面君。”
皇帝淡淡挑眉,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讶,语气淡淡道:“你决定了?”
崔濯叩首道:“是。”
皇帝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朕也不强求,另择贤臣便是。”
“明日早朝,你知道如何做。”
-
隔日早朝,御史大夫张正参奏新乡侯府小侯爷当街纵马,踩死老农,实属残暴,请求皇帝秉公办理,依照律法严惩不怠。
张御史这一参奏,直接将多日来积攒的言官怒火点燃,纷纷上奏皇帝要求严惩世家弊病。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前刑部尚书,晋国公世子崔濯,竟当廷抖露自家丑事,以子参父,状告父亲晋国公私德有亏,强抢民女之罪,母晋国公夫人陶氏为其掩盖罪行,令多名女子香消玉殒,朝堂瞬间哗然。
崔濯言及父母之罪罪无可恕,以人子之身,愿革去功名,请求皇帝宽恕其死罪。
皇帝准奏,着令三法司会审,将世家不法之事彻底清查,若有自首其罪的,可从轻发落。
皇帝这一次下了决心要清除世家弊病,三法司也雷厉风行,加之锦衣卫辅助,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多个公卿之家下狱论处。
晋国公府自然也无法免俗。
晋国公夫妇被关在京兆尹府大牢内。
自幼养尊处优的晋国公夫妇何曾待过这般阴鸷之地,日日鬼哭狼嚎,破口大骂。
崔濯步入大牢,看见的便是这般模样。
国公夫人见到崔濯,目眦欲裂,大骂他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竟然做出如此不孝不悌之举,以子告父,丧尽天良。
崔濯神情并无半点波动。
这些话,他最近听得太多了。
关于他当廷状告父母之事,有人厌恶他六亲不认,铁石心肠,有人则赞赏他大义灭亲,心存正义。
但崔濯不在乎。
自回京的那一日起,他便已经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
崔濯眸色淡淡地扫过晋国公的身影。
他这个父亲,崔濯一年之中也见不到几次,自幼年起,他便对他关心甚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但从前锦衣玉食,晋国公看不出老态,如今锒铛入狱,方显出他灰败的脸色,和被酒色掏空之后只剩下躯壳的模样。
他颤抖着手,指着崔濯骂道:“你这个、这个逆子!”
崔濯浑不在意地移开眼睛,这个可有可无的父亲,已经撼动不了他什么了。
国公夫人恸哭流涕,伸手扯住崔濯的衣角。
“子湛,子湛,儿子!你得救救娘啊,娘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崔濯低头看着国公夫人,她失去了素日端庄优雅的派头,披头散发,衣裳上都沾了灰尘,放在平时,这般粗劣的衣裳是不可能穿在她这个贵妇人身上的。
崔濯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一片。
国公夫人以为崔濯心软了,连忙紧紧回握崔濯,面色激动地看着他。
谁料,崔濯却问道:“母亲可还记得,您杀死柳姨娘的时候,她也曾如此苦苦哀求过您?”
国公夫人脸色一僵,看着崔濯的神色如同看一个怪物。
她猛地丢开崔濯的手。
“不,不,那只是一个贱人,一个贱人,你怎么能为了一个贱人,对你亲生母亲下手?!”国公夫人神色疯癫,口不择言道。
崔濯却道:“母亲既视她卑贱,又如何要把儿子送给她带呢?”
国公夫人哑口无言。
柳姨娘其实是国公夫人的陪嫁丫头,当年国公夫人嫁入国公府不久便有了身孕,为了不让晋国公把心栓在其他几个小妾身上,便把柳姨娘送给晋国公做妾。
国公夫人生下崔濯后,便慌忙去争宠,柳姨娘性子木讷,也不受晋国公喜爱,便退居其后,照顾年幼的崔濯。
幼时的崔濯身边只有一群丫鬟婆子照料,母亲国公夫人来去匆匆,对他也不甚关怀,而柳姨娘温柔宽容,崔濯也渐渐地对她愈发依赖亲近。
等国公夫人发现儿子已经不再亲近她之时,为时已晚。
她已经渐渐歇了争宠的心思,把国公府的中馈大权握在手中,想着多亲近儿子,却发现儿子对柳姨娘心生依赖。
而让国公夫人对柳姨娘起了杀心的,其实是崔濯无意之中对柳姨娘唤的一声“娘亲”。
柳姨娘急急忙忙阻止,慌慌张张地告诉崔濯,只能喊她“姨娘”。
但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懵懂的崔濯并不明白其中的差别,甚至如今他也不记得当时为何喊了她一声“娘亲”,却是这样一句话,断送了那个女人的一生。
他记得那一天,母亲将一杯毒酒灌进了柳姨娘的嘴里,她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很快就没了气息。
临死前,她的脸转向他,似乎想要最后再看他一眼。
国公夫人偏执地把崔濯抱进怀里,“我的孩子,母亲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奸人蒙蔽,离间我们母子感情。”
崔濯亲眼目睹了柳姨娘的死亡。
但国公夫人并没有多少时间培养和崔濯的感情。
因为崔濯很快就被老夫人请了先生启蒙,日日读书习字。
而国公夫人也怀上了崔沄,此后心思都扑在崔沄身上,对她寸步不离,矫枉过正般把所有的爱和控制欲都倾泄在崔沄身上。
自此,母子二人的感情渐行渐远。
国公夫人冷得牙齿都打颤:“为了那个贱人,你要杀了生身母亲吗?!”
崔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是他的父母吗?崔濯心头一闪而过疑惑。
走出大牢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将崔濯笼罩,扑面而来的冷风带来满天冰雪。
又一年冬日来临。
崔濯一时恍惚。
他忽地想起了雪枝。
他曾想过让雪枝成为他的妾室,他会宠爱她,保护她。
可这样,会否让她成为下一个柳姨娘,而他的正妻,会否成为下一个国公夫人?
其实原来,他和父母,也没有区别。
他们是他的父母。
那雪枝呢?她如何在扬州过得如何呢?吃得可香,睡得可好么?
朝娘也好么?如今长得多大了?
可这一切都无人回应,他只能撑着伞,在雨雪中踽踽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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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到完结,有事不更会请假,更新时间为晚上九点半,段评已开,收藏可评,欢迎各位宝宝来玩~ 是兄弟就要一起火葬场,点击收藏助力皇帝陛下和陆大人追妻《帝台囚春》 《被献上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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