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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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的。”
曲怡补充道。
她凝视着宋玉成，看见他如江水般幽深的眸色，浅浅荡出微波。
“没什么不方便的。”宋玉成回答说。
他仰头看向灯火阑珊的对岸，轻声开口：
“我这次回国，是因为我母亲做了个手术。我父亲白天照顾她，我晚上照顾她，白天的时间都在补觉，晚上发消息又怕打扰到你，所以……”
“对不起啊！”曲怡的心头涌上自责，“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怪你不怎么回消息。阿姨现在身体怎么样，手术顺利吗？”
宋玉成点点头：“恢复得不错，今天早上就出院了。”
“那就好。”
曲怡舒了口气，忽而又有另一个疑问浮上脑海。
她环抱住双膝，微微启唇：“所以，你当时是为什么想要逃离来这里呢。”
宋玉成注意到她抱住膝盖的动作，以为她是被风吹冷了，便抬手帮她罩上了帽子。
曲怡感受到衣料刮过耳廓的声音，下一秒就扯下帽子说：“我不戴，戴了就听不清你说话了。”
“戴上，不然感冒了。”宋玉成盯着她说。
“不戴！”
“那你把手放口袋里捂着。”
“好。”
曲怡立马将手滑进兜里：“你现在可以说了。”
宋玉成随即也揣起手来，目光缓缓低垂。
“其实，我和我爸妈的关系不太好。这样说好像也不准确，我们家可能在外人眼里是模范家庭，爸妈相敬如宾，而我从小到大都听他们的话，好好学习，考入他们为我挑好的学校，专业、工作，都是他们替我选择的。”
“外派来首尔，是我第一次冲破他们给我设定好的规则围栏，闯了出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宋玉成的神色看起来格外的破碎，曲怡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线捆住，而宋玉成握着另一端的线头，一下下牵动着她的情绪。
她想起余禾说过的一句话——
当你心疼男人的时候，你就完蛋了，你坠入爱河了。
我坠入爱河了。
曲怡望着眼前汪洋江面，心想着，这么深的水，人扎进去之后，是出不来的。
“那你当初来首尔的时候，他们是什么表现？没有怪你吗？”曲怡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玉成嘴角一扯，笑意泛苦：“他们头一回发了那么大的火，家里砸碎了不少东西，我和他们吵了一架，直接就坐飞机来了首尔。这次回国前，我已经很久没和他们维持过正常的联系了。”
曲怡簇起眉来：“那你这次回去没和他们吵架吧？”
宋玉成回答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妈生病，这次回去，我发现他俩的相处变了很多，会打趣，会拌嘴，倒像是寻常的夫妻俩了。”
“那他们对你呢？”曲怡追问说。
宋玉成望向曲怡，没来由地笑了笑，双眸弯弯的，眼里闪着碎碎星光。
曲怡怔了怔：“怎么了？”
宋玉成摇摇头，没说话。
他发现，曲怡的所有问题好像都是围绕着他出发的，其他的人和事，她一点都不关心。
“他们对我也变得不一样了，会关心我在首尔的生活，关心我的工作，关心我的朋友，甚至，肯定我在工作上的突破。”
宋玉成话音一顿，转而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曲怡好奇地问。
宋玉成：“只是催我去相亲。”
曲怡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捧哏当习惯了，下意识想要接话，却没想到宋玉成说的是这事，一下没顺上气，被呛着了。
宋玉成连忙拧开买好的饮料，递给曲怡说：“快喝水压一压。”
曲怡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水渍还在唇角没来得及拭去，便急忙问道：“那你去了吗，相亲。”
宋玉成笑了起来：“当然没有，不然我怎么在这。”
接妈妈出院后，他没怎么休息就去了机场。
一是因为他不想再听爸妈念叨相亲的事，二是因为，这是头一次在被他们催着找对象时，他眼前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面容。
所以，他一下飞机就来找曲怡了。
他急于确认一件事。
梨泰院地铁站出站的人很多，曲怡个子不高，穿杂在其中并不起眼，但宋玉成还是一眼瞧见了她。
和她四目相接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有一瞬的骤停，而后再也寻不回之前的跳动节奏，像是从高空坠下，速度不断攀升。
他当即知道，他的实验成功了，仿佛有烟花在黑暗已久的夜空中绽开，他的心意变得不同。
宋玉成没有打算现在说出口，他转移话题道：“你呢，最近还失眠吗？”
曲怡叹了口气，说：“最近又有些了，前段时间还好。”
她瞥见宋玉成拧起的眉头，又说道：“不过呢，可能是眼前的江面宽阔，景色宜人，我发现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没必要因为它们而焦虑。此时此刻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等着我去体验，我为什么要因为未来的不可预见而感伤呢？”
曲怡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拂过的每一阵风。
“一个人走到这里的我，已经很了不起了，对吧！”
“嗯，很了不起了。”宋玉成说，“就像你说的，不必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分忧。我这次回家前，也没想到我们家关系会缓和那么多，你来这里之前，也没想到你的旅途会是什么样，没想到会来上韩语课，没想到会认识我。”
曲怡认同道：“没错，虽然我的旅居生活只剩下五十多天了，但我已经对这趟旅行特别特别满意了。”
气氛似是有一瞬的凝固，她忽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在这时候提起分别。
曲怡笑着举起饮料：“我们干杯吧宋老师，敬我们在勇敢的旅途上拿下了胜利！”
“好，干杯。”
宋玉成握着饮料，和曲怡的手轻轻碰在一起。
清甜的饮料顺着喉口滑下，曲怡盖上瓶盖还没来得及放下，空中便纷纷扬扬飘下雪来。
曲怡惊喜地看向天空，把饮料往身旁一搁，伸出手去接雪花玩。
雪花的飘落速度不好琢磨，她起初伸手的速度太快，反而预估错了雪花后续的落向，等渐渐熟悉了雪花落下的节奏，她静待着雪花慢慢靠近她，再一把攒进掌心。
成功抓住一片雪花后，她笑得眉眼飞扬，侧头正想喊宋玉成给他展示，不料正落入他凝视着自己的目光里。
那目光太过于专注，就好像他的眼神从没在任何一片雪花上停留过，视角范围内，一直只有她。
曲怡手掌渐渐完全摊开，不知何处起的风将她抓住的那片雪花吹走，她却没有发现。
在对视良久后，曲怡轻轻挪动了下步子，她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径直通过嘴巴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出来：
“宋老师，我能不能抱下——”
身上传来从未有过的重量。
但好像也不重，宋玉成抱的很轻，胳膊像是悬浮在她背上似的，没什么实感，可能是他的身高太高，站这么近的时候，她才发现还挺有压迫感的。
曲怡的脸刚好在宋玉成肩膀的高度，她闻见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香水味，和首尔的寒风交杂在一起，十分冷冽。
宋玉成很瘦，曲怡环抱着他，感觉他的腰比她想象中还要细，不过肩膀倒是挺宽的，这身材和脸一样，都和漫画人物似的。
曲怡闷笑了几声。
倏尔，有雪花飘飘摇摇停留在宋玉成的肩头，曲怡没忍住，轻轻一呼气，将它吹落。
“怎么了？呼吸不过来了？”宋玉成松开她，问道。
“……不是。”
曲怡的脸微微发烫，羞赧迟来地席卷而来，不由自主地有些眼神躲闪。
她干咳了几声，努力镇定下来，看向宋玉成说：“都怪你，我今晚又要失眠了。”
“嗯……那至少不是因为焦虑未来的事。”
宋玉成笑着回答说。
曲怡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也算吧。”
宋玉成闻言，猛然勾身朝曲怡凑近了些：“哦？那你说说是什么事？”
曲怡犹如被戳穿了什么心事一般，羞恼着说：“没什么！我要回家了！”
她拿起饮料瓶，转过身就走。
宋玉成大步一迈，追上她说：“走慢点，我打车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