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新年 他总觉得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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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专门挑了个相对暗一点的地方放烟花，此时此刻火光熄灭，只有离得稍远的住户家里透出来的灯光。
心跳如擂鼓。
杨瑞原比路锦弛矮半个头，他好像不止听到了自己乱拍的呼吸，因为路锦弛看起来也有点紧张，喉结上下滚动几次，目光始终锁着他，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杨瑞原总觉得路锦弛下一秒会亲上来。
路锦弛凑近的脸像是要验证他的想法，烟花彻底燃尽，视线倏地暗了下来。杨瑞原甚至能感觉到路锦弛温热的吐息。
他像是被蛊惑一般，看着眼前咫尺距离的脸，没由来的也往前倾了些许。
对面的人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预想中的柔软触碰没有在唇上落下，杨瑞原在一片朦胧中隐隐约约看到路锦弛抬起手，在他头发上很轻很轻地拨动了两下：
“你，头发上有东西……我给你找一下。”
呼吸交缠，杨瑞原僵硬在原地任他拨弄。
黑灯瞎火的不知道能找到什么，杨瑞原只知道路锦弛呼吸不稳，手也是颤的，动作迟缓。
然后——
他鼻梁侧边那颗不起眼的小痣被不经意般地轻轻擦过。
即使是小小的相触，也让杨瑞原瞬间红了脸。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只有心跳打着节拍为暧|昧的氛围伴奏。
路锦弛好似真的只是想帮他清理干净头发，除了这小小的插曲，就没有其他越界的举动了。
路锦弛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
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亲了下去，还好耐力够足，硬生生转了个弯，退而求其次碰了碰杨瑞原那颗可爱的小痣。
杨瑞原不知道路锦弛想亲他的心理活动，克制又放肆的举动过后，他先反应过来，后退几步，掌心蓄满了热汗。
他有些无措地揪着衣脚摩挲，手背突然碰到一个硬物。
是魏淑萍给的红包，他本来想下来就给路锦弛的。
方才缱绻的氛围淡下去，随之升腾的是无措。冷风一吹，清醒的两人都莫名其妙别扭起来，比重逢的时候还要沉默。
杨瑞原的脑子一团乱麻，不知道现在是要先把红包给对方，还是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
“嗖——”
一道烟花划破天际，白光在黑夜留下飞逝而过的尾痕，声响吸引了杨瑞原和路锦弛的目光。
下一秒，烟花飞至最高，“啪”的一声绽放开来，灿烂的光亮短暂地照明了他们这一小块昏暗处。
这个烟花像是发令枪，还没等它完全消散，周遭瞬间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各式烟花纷纷窜上了天，如铁水被敲起撒上天际般星火四散，如流星亮眼一瞬又倏然坠落。
整片市区的烟花此时此刻都飞上了天空，将大地照得亮如白昼。
杨瑞原早就忘记什么呛不呛、尴不尴尬，和路锦弛一起抬头，默契地借烟花忽略刚才发生的种种，将绚烂银河尽收眼底。
伴随着烟花一同升空的，还有四面八方的欢呼尖叫。
广场上的小孩子们闹着笑着喊新年快乐，不知道是哪栋楼上的住户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窗户上“喔喔喔”地学了好一会儿猴叫，其中还夹杂着几句声嘶力竭的“过年好”。
原来除夕已经过了，现在迎接他们的是崭新的一年。
天上烟火不断，杨瑞原仰着头突发奇想，想看看路锦弛现在什么表情。
他歪头，恰好撞见了也转头看他的路锦弛。
路锦弛还在回味刚刚放肆的触碰，眼神一直落在杨瑞原唇上，想着想着给自己整张脸都羞红了。
杨瑞原看见他红成番茄的脸，毫不留情地戳穿，语气还带着蔫坏：“路锦弛，你脸红什么啊？”
路锦弛竭力伪装的淡定破功，嘴硬道：“没脸红啊，我热的。”
话音刚落，一阵刺骨寒风吹来，他身上的薄衣服扛不住，冻得他哆嗦一下。
杨瑞原很不给面子地轻笑一声，路锦弛舔了舔唇，盯着他的唇角，也凑上来揭他的面子：“那你刚刚怎么靠过来了？想干嘛呀杨瑞原？”
杨瑞原：“……”
这下轮到他红了整片耳根。
路锦弛正准备以相同的方式笑他，杨瑞原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我靠近那是有东西要给你的。”
“什么？”路锦弛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眼神闪烁地看着他掏东西。
杨瑞原摸到口袋里的红包，悄悄藏在里面不拿出来，看着路锦弛被自己吊出足够的好奇心了，才以一个自己觉得很帅的姿势把红包送了出去，“我妈说要给你的。”
“红包？！”路锦弛不可置信地接过去，“魏姨给我的吗？”
杨瑞原“嗯哼”一声。他在家的时候就把自己的那一份妥善放好了，只把给路锦弛的那份拿了下来。
路锦弛征求他的意见：“我能打开看看吗？”
“随你。”
魏淑萍给他红包的时候是分开给的，杨瑞原只看了自己那一个有多少钱，不知道给了路锦弛多少。
所以路锦弛拆红包的时候，他也凑过去，在心里默念着钞票张数。
“八百八十八啊！”路锦弛惊叹一声，受宠若惊，“魏姨怎么给我这么多？”
W市给小孩发红包向来都是不超过五百，更何况他已经是个经济独立的成年人了。
一般发这么吉利的数字，只有特定节日或者是……
结婚前相看对方的时候。
杨瑞原看到数字也惊讶了一瞬。
魏淑萍给他塞的多一些，足足一千，果然是自家孩子自己疼。
不过给路锦弛塞的也确实超乎他的意料了。
魏淑萍可能考虑到路锦弛自己创业，所以送了个寓意好的数字。
显然路锦弛并不这样想，思路清奇说到：“这算是改口费吗？我记得我们这里，结婚前见家长的时候，对对方满意就给包这么多红包。”
杨瑞原：“？？？”
他很想骂一句痴人说梦，但是大过年的，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说话就是默许啦？”路锦弛继续蹬鼻子上脸，调戏道，“改口费都收了，岂不是等会要上门。”
路锦弛以前就爱逗杨瑞原，喜欢看他脸红害羞的样子，让人心尖一软。他逗人也知道把握适度的点，不会显得太轻浮冒犯。
不过按杨瑞原的性子，估计看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只会不痛不痒地训斥他几句。
谁承想这次杨瑞原沉思片刻，心里斟酌着。
路锦弛除夕夜抛下一屋子人，大老远一声不吭跑来跟他放烟花，不把人带回家坐坐就赶人，未免太不厚道了。
可是，万一路叔李姨还在家等着路锦弛的话，他也不好留人。
杨瑞原问：“你……团圆的时候跑出来，不会有事儿吧？”
他本来想问回去后会不会被教训，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路锦弛失笑：“我又不是傻子，能出什么事？”
他看了看杨瑞原纠结的表情，顿时懂了杨瑞原问的什么意思：“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话虽如此，路锦弛还是补充道：“我出来的时候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让我玩完了回去就行。屋里面全是小孩儿，我只能出来找你玩了。”
他这话说得楚楚可怜，好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哦……”杨瑞原思考完毕，歪头说，“那就走吧。”
路锦弛意料之中：“让我回去吗？”
“你不是说要上门吗，”杨瑞原否定，“上我家啊。”
在楼下看了好一会儿烟花，杨瑞原身上兴奋的劲头过去，迟缓地感受到了寒冬的冷意，被冻得不行了催路锦弛上楼。
“你先进楼道等着，我去拿点东西。”路锦弛没想到口嗨会被当真，不过还好他早有计划。
杨瑞原依言进去等了一会儿，路锦弛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就跑来了。
其中有燕窝、茶具礼盒、颈部按摩仪，剩下一个还是机械键盘配游戏手柄，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准备的礼物，甚至精准抓住了杨瑞原家里每个人的喜好。
就连杨瑞原都没忍住感慨：“你真是，准备充分啊。”
路锦弛得意洋洋：“那当然，没点东西怎么好意思空手过来呢？”
杨瑞原走在前面：“那也太贵重了。”
路锦弛：“有吗？我还觉得这些东西称得上‘礼轻情意重’。”
……
两个人到了门口，杨瑞原开了门，示意路锦弛先进去。
后者大大方方阔步走进，正准备声情并茂地朗诵一段自己打过腹稿的新年祝福词，定睛一看，魏淑萍和杨民善都不在。
偌大的客厅只留下了一小排壁灯，电视也关了，只有杨瑞林刚结束一把游戏，趿拉着拖鞋倒水喝。
听见门口的动静，杨瑞林跟一身寒气的两人大眼瞪小眼，毫不意外地跟路锦弛打了个招呼：“路哥！你来就来嘛，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我去，居然是键盘！这是送谁的啊路哥？”
路锦弛笑：“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哥又不打游戏。”
杨瑞原倒了杯热水，从后面出来把杨瑞林拨拉到一边去，跟路锦弛解释道：“我爸妈等不到春晚结束，最迟12点就得去睡觉了。”
路锦弛坐到餐桌前喝了半杯，轻声说：“这样啊。那我后面再跟杨叔魏姨拜年。”
他大致扫了一眼，最大的卧房门紧闭，睡的就是杨民善跟魏淑萍。
沙发上还有一叠整齐的被褥，路锦弛问：“你俩谁睡那啊？”
“昨天是我哥，今天就是我了。”杨瑞林接话，对路锦弛送他的礼物爱不释手。
杨瑞原：“今晚还是我睡吧，换来换去太折腾了。杨瑞林别抱着键盘亲了，早点去睡。”
“去我那吧。”路锦弛冷不丁开口。
兄弟俩一起惊诧回头看他。
路锦弛看杨瑞原：“反正我今天也要回去，你过去睡床，总比从你们两个里面选一个缩沙发上强。”
接收到路锦弛眼神暗示的杨瑞林略加思索，立刻助攻，冲杨瑞原挤眉弄眼道：“对哦哥，沙发太小了，你去睡床吧。”
“不——”杨瑞原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杨瑞林就“嗖”地跑进跑出，把他的换洗衣物全塞到了他怀里。
杨瑞林：“路哥都要把你盯穿了。”
路锦弛也眼巴巴地望着他，半撒娇式地哄他。
被两人轻声细语地鼓动，杨瑞原拗不过，迷迷糊糊抱着衣服跟路锦弛到了对面。
这还是杨瑞原第一次进路锦弛家。
路锦弛的装修风格是一如既往的简洁风，连家具也是低调奢华的那款。杨瑞原觉得有点素净，所以在自己公寓里买了花花草草，还有一些可爱的小摆件摆在屋内各处，增添些人味。
杨瑞原不急着睡觉，把屋子到处转了转。
路锦弛由他，也不催。
收拾干净的卧房只有主卧，客房虽然看起来整洁，但是没有床垫之类的东西，只有空荡荡的床板。
杨瑞原逛完，问：“你客房呢？要我睡你的房间吗？”
“对啊。平时也没人来过夜，客房就没收拾，邀请你也是临时起意，”路锦弛说，“主卧我这几天没睡，我给你换套新床单。”
杨瑞原过意不去让他忙着忙那，说：“不用换，我睡之前除个螨就行。”
路锦弛见此放了心，事无巨细地挨个给杨瑞原嘱咐道：“洗漱用品卫生间里都备着干净的，不用你回去再拿；零食柜在那，晚上饿的话可以随便拿着吃；我再给你烧一壶热水晾着，你渴了的话直接喝就行……”
杨瑞原跟在他身后认真听讲。
路锦弛每交代一下就要回头看看杨瑞原，像叮嘱家里不省心的小孩，生怕他亏待了自己。到最后给路锦弛说得口干舌燥，甚至脑子一抽说要留下来。
“太夸张了！”杨瑞原打碎路锦弛的幻想，让他赶紧趁着街上还有人的时候回去，“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好吧。”路锦弛恋恋不舍地往外走，“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
“有什么问题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去吧。”
杨瑞原把他送到门口，在路锦弛即将上电梯的时候，扒住门框，探头叫住他：“路锦弛。”
后者回头，杨瑞原浅浅一笑：“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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