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幽魂学园主题密室 乐世界游乐 ...

  •   结束了几个案子,特别调查组难得的休息了几天。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身体的疲惫感反而更清晰地浮现。何鸩没选择在家蒙头大睡,而是下意识地驱车去了城郊的晨曦福利院。

      推开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大门,院子里嬉闹的声音扑面而来,带着夏末特有的草木气息。院长陈姨正弯腰整理着晾晒的被单,阳光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跃。一抬头看见何鸩,她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小何,”陈姨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迎上来,“哎呀,有段日子没来了,孩子们可都念叨你呢,刚才小石头还在问何鸩哥哥什么时候来。”

      何鸩心头一暖,连日办案积压的沉郁仿佛被这简单的问候冲淡了些许。他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两大袋东西递给陈姨,一袋是时令水果,另一袋是孩子们点名要的彩色画笔和故事书。“最近太忙了,案子一个接一个,脚不沾地的。陈姨,孩子们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就是皮实了点。”陈姨接过袋子,引着他往里面走,语气却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唉,要不是你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时不时地帮衬,还有你那些朋友同事偶尔的捐赠,这院子……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政府那点补贴,也就够个温饱,水电费、维修费、孩子们看病吃药……哪一样不是钱啊。上次屋顶漏水,要不是你及时打了钱过来,孩子们的被褥都要遭殃了。”

      陈姨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何鸩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院子里略显陈旧的滑梯、油漆斑驳的秋千架,还有角落里那辆掉了轮子的小三轮车,这些都是时光和拮据留下的痕迹。孩子们的笑声依旧纯粹响亮,但这笑声背后的支撑,却如此脆弱。

      “陈姨,您别这么说。能帮上一点,我心里也踏实。”何鸩的声音低沉而真诚。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奔跑的小身影,试图找出一些更具体的变化。“对了,上次那个刚来的,叫……小宇的男孩?他适应得怎么样?还怕生吗?”

      “小宇啊,”提到这个孩子,陈姨脸上又有了光彩,“可好了,刚开始几天总缩在角落里,谁也不理,吃饭都只吃一点点。现在可不一样了,跟着大孩子疯跑,饭量也大了,小脸都圆乎了。就是……”陈姨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就是什么?”何鸩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迟疑。

      “就是这孩子,好像特别怕黑,晚上睡觉一定要开着小夜灯,还总做噩梦惊醒,有时会哭喊着别打我……”陈姨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怜惜,“问他什么他也不肯说,估计以前……唉,造孽啊。不过白天倒是看不出什么,跟正常孩子一样玩闹。”

      何鸩的心微微揪紧。他见过太多被暴力阴影笼罩的童年,那些伤痕往往深埋在心底,不易察觉。他点点头:“慢慢来,多给他点时间和安全感。心理疏导这块,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局里合作的社工老师。”

      “那敢情好,太谢谢你了小何。”陈姨感激地说。

      就在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何鸩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何鸩哥哥,你终于来啦,我拼图拼好了,你说过拼好了有奖励的。”

      何鸩弯腰,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掂了掂:“嚯,小石头又沉了,拼图这么快就拼好了?真厉害,奖励嘛……”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合金警车模型,“喏,这个喜欢吗?”

      “哇,警车,喜欢,谢谢何鸩哥哥。”小石头欢呼雀跃,紧紧攥着模型,挣扎着要下地,迫不及待地想去向伙伴们炫耀。

      “去吧,小心点跑。”何鸩笑着把他放下。小石头立刻撒欢似的跑开了,边跑边喊:“快来看,何鸩哥哥给我的警车。”

      孩子的快乐如此简单纯粹,瞬间感染了周围。其他孩子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叫着何鸩哥哥,有的拉他的手,有的拽他的衣角。何鸩瞬间被孩子们的热情包围,他索性蹲下来,耐心地回应着一个个充满好奇和童真的问题,听他们叽叽喳喳地报告着谁学会了跳绳、谁掉了第一颗牙、谁画的画被老师表扬了。

      他陪着小石头他们玩了一会儿新警车,又去看了一个小女孩刚画好的画,画上是蓝天白云下彩色的房子和手拉手的小人,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人,被她认真地指着说是何鸩哥哥。何鸩看着那稚嫩的笔触和明亮的色彩,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何鸩深蓝色的警服上,也洒在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上。院子里充满了欢快的喧闹声,暂时驱散了陈姨眉宇间的愁绪,也仿佛洗去了何鸩身上沾染的案发现场的阴霾。他暂时忘却了那些血腥的现场、狡猾的嫌疑人、错综复杂的线索,只是专注地当一个被孩子们信赖和喜爱的何鸩哥哥。

      然而,这份宁静的温暖并未持续太久。何鸩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蜂鸣,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这层温馨的泡沫。

      他略带歉意地对围在身边的孩子和陈姨笑了笑,走到旁边安静些的角落,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傅献两个字。一种熟悉的、混合着责任感和紧迫感的沉重,无声地重新压上了他的肩头。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傅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何鸩,休息结束。城西乐世界游乐园幽魂密室发现一具尸体,情况复杂。”

      何鸩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冻结,仿佛被投入冰水。福利院孩童的嬉闹声、小石头炫耀警车的欢呼、陈姨絮叨的感谢,都像被按下静音键,遥远而不真实。只有手机听筒里傅献沉冷的声音,带着案发现场特有的铁锈与尘埃气息,清晰地凿穿耳膜。

      “收到,位置发我,立刻到。”何鸩的声音已恢复成工作时的冷静,简短回应。他挂断电话,歉意地看向陈姨和围拢过来的孩子们。

      “陈姨,抱歉,有紧急任务。”何鸩尽量让语气柔和,但眼底的暖意已被凝重取代。他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又对那个画了他的小女孩笑了笑,“哥哥下次再来看你们,带更多的故事书。”

      陈姨理解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去吧小何,工作要紧,注意安全。”孩子们虽有不舍,但也似乎习惯了何鸩哥哥的突然离开,懂事地挥手告别。

      何鸩最后看了一眼阳光下略显破败却充满生机的院落,转身大步离开。跨出福利院大门的那一刻,城市的喧嚣和案件的沉重感瞬间将他包裹。他发动车子,引擎低吼着撕破郊区的宁静,朝着傅献发来的城西乐世界游乐园疾驰而去。

      乐世界游乐园,幽魂学园主题密室入口。

      警灯旋转,将游乐园夜晚原本梦幻的霓虹染上了不安的红蓝。警戒线外,惊魂未定的几个高中生被警察分开安抚着,其中一个女生还在瑟瑟发抖地哭泣。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血浆道具的甜腥味、汗味和一种真实的恐惧气息。

      密室入口被设计成一个破败的学校大门,阴森的校牌歪斜着。傅献一行人亮明证件,穿过警戒线。

      负责的辖区民警老陈迎上来,脸色发白:“傅队,你们可算来了。太邪门了,死者叫李云锋,十八岁,刚高考完,跟这几个同学一起来玩的。玩的是我们这儿号称最恐怖的主题幽魂学园。”

      “死因?现场情况?”傅献一边往里走,一边快速问道。密室里光线昏暗,全靠诡异的绿光和频闪的应急灯照明,走廊墙壁上画满了扭曲的涂鸦和血手印,广播里还循环播放着凄厉的哭声和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初步看像是…吓死的?或者心脏病突发?”老陈语气不确定,“但法医还没到。死在里面一个叫旋转木马地狱的场景里。”

      他们穿过狭窄的、堆满废弃课桌椅的走廊,推开一扇沉重的、沾满血迹的铁门。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布置成一个废弃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游乐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造型扭曲诡异的旋转木马装置,木马并非可爱的动物,而是各种狰狞的鬼怪造型,在幽绿的灯光下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李云锋的尸体,就仰面躺在旋转木马平台的正中央。他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嘴巴张开,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表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何鸩立刻戴上手套,蹲下身开始初步尸检。他翻开李云锋的眼睑,检查口鼻和颈部。

      “没有明显外伤,无窒息征象,无搏斗痕迹。体表温度下降符合死亡时间。尸斑浅淡,指端紫绀…”何鸩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初步排除暴力致死。心脏骤停的可能性很大,但…”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场景:“他脸上的恐惧表情…过于强烈和凝固了,不太像单纯的惊吓过度。”

      苏泠则在观察环境。旋转木马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道具,断裂的塑料骨头、破布娃娃、一个摔碎的骷髅头台灯。广播里诡异的童谣还在唱着:“…木马转啊转,灵魂回不来,下一个是谁,永远留下来…”

      她注意到控制旋转木马的一个老式配电箱,箱门虚掩着。

      “老陈,监控呢?”傅献问道。

      “室内部没有监控,这是沉浸式体验的卖点,说是有监控就不恐怖了。”老陈苦笑,“只有入口和出口有。显示他们七个人是大约一小时前一起进去的。大概四十分钟前,里面传出几声特别凄厉的尖叫,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就是混乱的哭喊和拍门声。工作人员觉得不对劲,强行打开应急通道进去,就发现李云锋已经这样了,其他人都吓瘫在角落里。”

      傅献走到那几个惊魂未定的高中生面前。他们脸色惨白,眼神呆滞,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

      “谁能告诉我,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李云锋是怎么出事的?”傅献尽量放缓语气。

      一个戴着眼镜、相对镇定的男生,声音颤抖地开口:“我…我是张涛。我们…我们解开了前几个教室的谜题,到了这个旋转木马地狱。广播说,要选一个人坐上中间那个最大的梦魇兽木马,其他人围着转三圈,才能拿到通关钥匙…”

      “李云锋…他平时胆子挺大的,就自告奋勇坐上去了。”旁边一个短发女生抽泣着接话,“那个木马…它突然转得飞快,比之前快好多倍,灯光也变得特别刺眼,还闪着红光,广播里的声音…声音也变了,变得特别真实。”

      “然后呢?”傅献追问。

      “然后…然后木马突然停了一下,”另一个男生惊恐地回忆,“就停在我们面前,李云锋他…他的表情就那样了,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看着前面…然后…然后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来,不动了,我们…我们吓疯了,拼命拍门喊救命。”

      “木马停的时候,李云锋正对着什么方向?”何鸩走过来,敏锐地问。

      几个学生互相看了看,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是正对着那个破旧的舞台幕布?幕布后面黑漆漆的,当时好像…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

      傅献和何鸩立刻看向舞台方向。那是一个小型的、同样布满灰尘的舞台,深红色的天鹅绒幕布紧闭着。傅献走过去,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地掀开幕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