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 杨素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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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素花突然的出现让陆岳之愣了下，紧接着他合上笔盖走到母亲面前:“妈，你怎么过来了。”
这还是有生以来，母亲头一回到学校找他。
“来看看你。怎么也不去吃饭？”杨素花把保温桶递到他手里:“我在家炖了排骨，包了饺子，给你带过来了……”
她视线在没剩几个人的教室里来回转动，寻找着什么。陆岳之不由皱起眉:“你在找谁？”
“那个，予真不在啊？”杨素花朝他笑了笑。
“他不在学校吃饭，而且上午他请假了。”陆岳之带着她往外走:“你找他干嘛。”
“好久没见了，想看看他。”杨素花低着头，又问:“你们俩现在关系处得怎么样？”
陆岳之敏锐地从她紧追不舍的关心中读出了些言外之意:“妈，你到底想做什么。”
“关心关心你还不行！”杨素花瞪他一眼:“好不容易看你有个处得来的朋友，妈就随便问两句，你还不高兴了。”
来到食堂找了张空桌子，陆岳之坐下吃饭，杨素花就在他对面，也不走，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多吃点，你现在正是费脑子的时候，要多吃肉补补。”
陆岳之敷衍地应声，边喝汤，脑子里边继续猜测着母亲突然来到学校的原因。
他并不觉得她只是单纯为了探望自己。
杨素花为人传统，虽然经常和陆文聪拌嘴吵架，但心里仍然以家庭和睦为重。若非陆文聪不争气，她也绝不会到外面找工作补贴家用，而是一辈子在家洗衣做饭，全心操持家务。
她甚至是不太喜欢到自己不熟悉的地方抛头露面的。从念书开始，陆岳之的学校每次开家长会，或是有什么需要处理的琐事，都是由陆文聪出面。
陆岳之试探着又问了问，杨素花却只是搪塞，不肯透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陆岳之想到上次被母亲撞见自己和段予真姿态亲昵，他本来以为她会有很大的反应，但杨素花竟然非常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要知道自从他读高中以后，杨素花可是三天两头在家里传播“早恋导致优等生高考失利”“早恋让两个家庭破碎”这类耸人听闻的案例。因此，她的反应越是平静，就越是反常。
吃完饭后，陆岳之站起身:“妈，该走了吧？”
“急啥，难得来你们学校一趟。”杨素花看眼时间:“要不带我去你寝室看看，也不知道你平时住得怎么样。”
“男生寝室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你也不能进。”
“那，那我在操场上逛逛总行吧！”杨素花挤出个笑脸:“你们学校面积这么大，我随便溜达溜达，又没碍着谁。”
陆岳之带着她往外走:“你跟我爸吵架了？”
不然怎么会推三阻四不愿意回家。
杨素花没吱声，但眼圈迅速红了，显然还有些委屈。陆岳之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父母之间的矛盾，十几年了也没学会。
站在父亲的角度说话，显得是他们“陆姓人”联合起来欺负母亲这个外姓；安慰杨素花，劝她实在不行就提离婚，又会被骂不懂事，不盼着家里点好。
这样的一个家，好像没有一个人真的乐意在里面呆着，却又非要强行拼凑出团圆的样子。他真的不知道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陆岳之竭尽全力挤出些耐心，头疼地又说了些劝慰的话，陪着杨素花走出校园。
临别前他一低头，忽然注意到母亲鬓角大颗大颗的汗水，脚步停顿。他想到段予真之前随口说过，喜欢能够体贴女性长辈的男生。
“妈，你等我一下。”陆岳之去附近的商店买了瓶水，递给杨素花：“你喝点水。”
杨素花握着那瓶水，惊讶又欣慰地笑了下：“还是你懂事。”
“再过几年我就工作了，到时候也能帮家里分担很多，你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累。”陆岳之不再一味地安慰，转而试着说些能让杨素花高兴的话：“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像我爸那样。”
“你知道就行。”杨素花撇了撇嘴，忍住感动的泪水：“以后妈就指望你和小峰能有出息了。特别是你，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陆岳之点点头，目送她骑上电动车离开。回教室的路上他满心烦躁。家庭就像一块无法摆脱的巨石，沉重地压在他肩头，但是现在除了对母亲许下这些虚幻的承诺，让她能稍微好受些以外，他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下午两点多段予真才姗姗来迟地走进教室，一路忙着回应打招呼的同学，走走停停，比大明星还有排场。
来到座位边，他看眼陆岳之，便问:“怎么了？又心情不好。”
陆岳之惊讶于他一眼就能看透自己情绪的能力，但想到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便觉得不应该让它们脏了段予真的耳朵，摇摇头:“没什么。”
段予真边拿出课本边说:“真客气。跟我还要藏着掖着呀。”
“就是家里的事。”陆岳之一笔带过，随手拿起他的作业翻了翻，一如往常的工整漂亮。
段予真了然:“你爸妈吵架了。”
“嗯。老是有这么一出，过两天就好了。”
段予真偏心地说:“肯定是你爸的错！杨阿姨性格很好啊，又热心又能干。要是没有她，你们家估计都得散了。至于你爸……我就不多评价了。迂腐。”
他实在太讨厌陆文聪了，到底还是没忍住评价了一下。
“那在你看来我是不是也有点迂腐？”陆岳之没底气地问。
段予真嬉笑:“你爸属于已经定型了的烂木头，无药可救了。但你还年轻，修一修、改一改，也是良木一根呀。”
“责任这么重大，辛苦你了。”陆岳之也跟着笑了。
“还好啦还好啦。”段予真谦虚地摆摆手，见他心情变好，这才认真地说:
“偶尔小打小闹其实也挺温馨。我还没见过我爸妈吵架的样子呢，有时候都感觉他们俩不像夫妻，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不过，我也不想以后像你爸妈那样跟你吵，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话记住了吗？”
他口中的“以后”听得陆岳之十分舒适，点了点头:“好。”
“大事我做主，小事可以你做主。”段予真初步做了规划:“像买车买房投资这些，就属于大事，至于其他的东西有空再细说吧。”
“想这么远，你要跟我结婚？”陆岳之心里晃了一下，不敢当真，以为他在开玩笑。
段予真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点头:“不然呢……我跟人谈恋爱难道是为了分手？我们当然要永远在一起呀。”
永远。
不是他自以为是的幻想，而是段予真亲口说出的许诺。
有种比愉快更深厚久远的情绪迅速填满了大脑，随之而来的是轻微的眩晕感。
短暂恍惚后陆岳之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陷入的那种情绪，应该就是幸福本身。
“我想亲你。”陆岳之说。这念头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只用了一瞬间，就发自内心地蹦了出来。
段予真唇角微翘着，眼波荡漾，无声地对他勾了勾手指。
陆岳之知道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凑近，然后偷偷地，飞快地亲一口。
理智告诉他，现在两人身处的是人来人往的教室，所以绝对不应该做出这么出格的事。但他实在难以抵抗段予真的引诱。
他盯着段予真的眼睛，俯身贴了过去，谁知下一秒就被对方的手掌抵住额头，又给轻轻推了回来。段予真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干嘛呢陆同学？这里可是教室！”
陆岳之无奈:“那放学以后可以吗？”
“想要邀请我约会的话，这种方式也太随便了。万一我有其它安排呢。”段予真慢悠悠地往后一靠，手里抛着橡皮:“至少要说清楚约会地点，具体活动，还有到什么时间结束吧。”
“放学之后我想和你去逛……文具店，买一些笔跟本子，教辅书，接着去吃晚饭。大概十点半结束。”陆岳之边想边说，临时给出了一套很凑合的方案。
段予真“嗯哼”了声，看着窗外飞过天空的几只鸽子:“我同意。”
“另外我想申请，在活动过程中牵着你，抱你，亲你。”陆岳之开始得寸进尺。
“看你表现。”听到上课铃声，段予真把橡皮放回笔袋，推着陆岳之的肩让他转回前面坐好:“上课认真点。最近两次小测都考成什么样了，下次如果还回不到我后面，我真要想办法收拾你了。”
陆岳之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不过上课没多久，心思便又拐到了别的地方。
段予真在身后低头写着笔记，沙沙的声音不断落在纸面。虽然没回头，但陆岳之仍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样子:微蹙起眉心，抬脸安静地望着黑板，目光跟随老师的讲解快速移动，偶尔会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凝神思考问题。
他的手指永远都很干净，握笔姿势标准，流畅地写下一行行公式或文字，几乎不带停顿。
陆岳之很喜欢段予真思考时的样子，那是和平时全然不同的一种状态，又冷又美，有种无形的距离感。总让他想要伸出手指触碰，却又不忍心惊扰。
椅子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踹了一脚。陆岳之从走神中惊醒，听到段予真咬着牙低声的警告:“又开小差，你想死是不是？”
“我想活。”陆岳之说着，扯下一片草稿纸，快速写了几个字，揉成团向后塞到段予真的桌上。
段予真展开一看，短短四个字:还想亲你。
文字后跟了个哭脸。
他冷笑两声，写完回复用力捶了下陆岳之的后背，后者便伸手接住纸团，拿回自己眼前。
皱巴巴的纸团上，他那四个字底下是段予真的回复:死了就能躺在棺材里一直想。
还附赠一个非常有礼貌的微笑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