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爱月撤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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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下午，爱月秋跟着飞鸾的其他人，带着新型alpha抑制剂，前往海城。
京市机场。
【爱月，到哪里了？过安检了直接来贵宾室，我们都在这里。】
爱月秋刚过安检，回了个“马上到”。
找到机场贵宾室，爱月秋站在门口，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
赵庭鸾肯定也在里面，待会碰上了一定要冷静，装做什么都没发生，当然，能离他远点就更好了。
贵宾室里很安静，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还有自助的饮品和糕点，爱月秋左看右看，发现只剩赵庭鸾旁边有一个空的位置可以坐。
爱月秋：“……”
什么意思。
爱月秋今天背的是黑色双肩包，看上去就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年轻有朝气。但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入职的社畜，包里装的没有书，只有沉重的笔记本电脑和资料。
他放轻脚步，站在赵庭鸾背后，靠着墙，祈祷他不会看见自己，想着干脆在这里站到登机得了。
至于背上的包，哪怕里面装的是石头也没事，不沉。
但白清和同事小陈就和赵庭鸾对着坐，他俩一抬头，都看见爱月秋了，毕竟就站在他们面前，想忽视掉都难。
白清招手：“爱月，你来了？怎么都不坐，就站在后面？”
赵庭鸾的腿上放着笔记本，他正在翻阅邮件的手指一顿。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爱月秋讪笑，“我站一会儿，刚才来的时候坐车坐久了，呃，活动一下筋骨。”
小陈：“那你也把包放下再站着呀，你包背着多重呀？”
白清：“就是就是。”
爱月秋：“呃……”
有点道理。
为了不让自己的疏远太过明显，爱月秋只能硬装。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爱月秋把包放在赵庭鸾旁边空出的座位上，自己依旧站着，这个时候，白清又说话了。
白清：“爱月，你坐，我们再来对对行程。”
爱月秋：“……”
行，坐就坐。
越是抗拒，越搞得像他和赵庭鸾有什么似的，跟在避嫌一样。
爱月秋最后还是坐下了，白清对他道：“这次的上市审批一共分为五轮，每天一轮，到时候抽签决定顺序。”
爱月秋：“如果抽到了第五轮，那就要在海城待到第五天？”
小陈：“是这样的，不过飞鸾一向很非。”
爱月秋：“嗯？什么意思？”
小陈：“飞鸾抽这种顺序签，要么第一个，要么最后一个，没有例外，只有这两种可能。”
爱月秋倒觉得没什么所谓，顺序而已。
小陈：“但是如果这次抽到第四天或者第五天的话，那就糟心了，那我们估计要在海城过中秋节了。”
中秋节？
爱月秋点开手机里的电子日历，看了一眼，还真是。
今年9月24日是中秋节，正好是第四轮当天。
“哎。”白清在一边对着爱月秋挤眉弄眼，语气略显夸张道：“好好的中秋节，都被毁了。”
爱月秋反应了几秒，才心领神会，现在能拍板的老板就在眼前，他们仨作为牛马，必须得统一战线，为自己谋一些福利。
爱月秋一键跟随：“对，有句诗怎么说来着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备思亲……”
“咳咳咳。”小陈在一边小声提醒，“爱月，这是说重阳节的。”
爱月秋脸红了，“呃，不好意思。”
这个小乌龙也让气氛活跃了些，赵庭鸾合上笔电，“到时候从海城回来，单独补一天的中秋假期。”
“好耶！”白得一天假期的白清和小陈恨不得击掌，赵庭鸾这个资本家还真是好说话。
爱月秋也在一边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气氛看上去一切正常，看样子，自己和赵庭鸾不清不楚就亲了的事，应该就这样可以翻篇不提。
他们就继续在工作场合和同事面前保持着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就行。
至于其他场合，反正他俩也不会再见了。
爱月秋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希望的，直到快要登机时，一切都如他所愿，赵庭鸾更是像一尊俊美的雕塑，就在旁边杵着，也不说话。
“快要登机了。”白清提醒到。
“稍等一下，让我把这个邮件发了。”小陈还在处理工作，加快了打字速度。
就在这个时候。
“伤口还疼么？”
伴随着敲键盘的声音，赵庭鸾突然出声，却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像平地起了颗惊雷，毫不相干的一句话，引得白清以及正在发邮件的小陈都抬起头看向他。
然后，看向爱月秋。
爱月秋：“……”
靠，怎么还有第二关。
爱月秋朝赵庭鸾疯狂眨眼，但赵庭鸾像是没懂他的意思似的，还在等他的回答。或者说，赵庭鸾本来就是故意的。
赵庭鸾是看着他问出这句话的，爱月秋想糊弄也糊弄不过去。
他只好深呼一口气，对赵庭鸾挂上一个假意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浮夸：“啊，赵总，您是在问我吗？”
赵庭鸾的目光落到他的唇上，“嗯”了一声。
爱月秋继续维持着假笑：“哦，您是说我这个上火的伤口，已经好多了。”
赵庭鸾的眸光闪了一下，视线又转移到他的脸上。
最后他道：“那就好。”
“嗯嗯。”爱月秋表面上对上司的关心感恩戴德，其实早已经咬牙切齿，心里还憋着股气，赵庭鸾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些人面前问这件事，是什么意思？故意的还是成心的？
爱月秋偏想要扳回一城：“对了，赵总，我还没转您钱，您看看我该转您多少？”
白清悄悄打量他俩，“钱？什么钱？”
爱月秋：“之前赵总帮了我一个忙，还帮我垫付了费用，我还没来得及还赵总钱。”
爱月秋干脆直接说出来了，一来他可以趁机还赵庭鸾钱，二来，呵呵，他说出来的都是事实，如果被问到具体是什么事，就让赵庭鸾自己去回答吧。
但赵庭鸾看上去毫不避嫌这件事，反而大方道：“不用给。”
爱月秋一双杏眼瞪着他，不用给，那怎么行？
而且赵庭鸾语气这么坦荡，不知道的还以为就他一个人一直在意、把这件事抓着不放似的。
爱月秋：“要给。”
赵庭鸾：“费用直接在我卡上扣的，我也不知道多少。”
爱月秋：“……”
两个人一来一回，对面的白清和小陈互相对视了一眼。
“邮件发完了？”赵庭鸾站起身，问。
“好了好了！我们去登机吧！”小陈回过神，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跟在最后出了贵宾室。
直到上了飞机，他还在琢磨刚才爱月秋和赵总之间的氛围，总感觉有些奇怪。
但飞机一起飞，他也不再纠结了，能有什么奇怪的？都是同事上下级关系，而且赵总人好，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么。
*
三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海城机场。
海城地处南方，临海，但最出名的是当地的温泉。
所以飞鸾在选定酒店的时候，特地选了一家温泉酒店。
下了飞机之后，赵庭鸾说自己有其他事，就先一步离开了。
留下牛马三人在原地等着接送的专车，白清吐槽道：“这次偏偏定了海城，搞这么远，那群老蛀虫，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
小陈：“还好公司订的是温泉酒店，嘿嘿，到时候可以在酒店好好休息一下，泡泡温泉了。”
爱月秋则一直在找角度用手机拍照，海城的风景和京市不一样，也和他呆过的其他城市有区别，连路边的香樟树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这让他感到新奇。
到了酒店之后，刚放下东西，三人又去现场抽签顺序。
这次他们专门把这个抽签的机会让给了爱月秋，但飞鸾不负众望，爱月秋抽到了第五轮的顺序。
甚至还是最后一轮的最后一个。
爱月秋捏着卡片，有些自责，“这次要麻烦大家在海城待到最后一天了。”
“嗨，说啥呢，”小陈道：“都说了，飞鸾这是被诅咒了，不管你的事。”
“对，我都已经习惯了。”白清数着手机日历，心思活络起来：“我们第五天才去提交审批，也就是说前四天都没事干。”
小陈：“如果这四天我们能自由活动的话，那也挺好的，海城附近可玩的地方很多。”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爱月秋懂了。
反正回京市他们也要多放一天假，那为什么不从现在就开始放呢？
赵庭鸾不在，白清的口气都变大了，她问：“谁去跟赵总说一声？”
爱月秋自告奋勇：“我来吧。”
毕竟这签是他抽到的。
在白清和小陈的注视下，爱月秋打通了赵庭鸾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赵总，您好，”爱月秋试探着问，“您现在在忙吗？”
“不忙。”赵庭鸾那边的背景音由嘈杂变为安静，看来是换了个地方接电话。
“好的。”爱月秋捏着手里的卡片，有些紧张，“我刚才抽顺序签了。”
“抽到了第几个？”
“抽到了最后一个，是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
“可以。”赵庭鸾的回答还是很简短。
爱月秋：“那……我们就要在海城待五天。”
“爱月。”赵庭鸾突然道，“有什么直接说。”
这么明显吗？……爱月秋便直接说了：“前四天要是没事的话，我们能自由活动吗？据说海城附近有很多好玩的，”又补充了一句：“第四天还是中秋节呢。”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就是说这个，赵庭鸾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啊？”爱月秋没想到赵庭鸾这样就答应了。
他朝白清和小陈比了个“ok”的手势，又假模假样地关心了赵庭鸾几句，挂了电话。
这下，空出来的几天时间就都交给他们自由安排了。
白清和小陈打算去海城附近逛逛，体会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叫上了爱月秋一起。
“据说这附近有很多好吃的，都是特色小吃，不尝尝吗？”
爱月秋婉拒了，他没那么高精力，而且他第一次参加这种上市审批，想尽可能地再做一些准备，自己也能安心一些。
“行，那你就在酒店呆着，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打电话。”
爱月秋应道：“好。”
白清和小陈直接出去玩了四天，白天不见人影，到晚上要休息的时候才回酒店，完全乐不思蜀。
就这样过了几天，到了第四天，中秋节，他们还给爱月秋带了一盒当地的特色粽子，拍照发给他，说待会回酒店了给他。
爱月秋看到消息的时候刚吃完饭，他回了句“谢谢”，打算出酒店在附近遛遛弯消食，却无意间路过了打架现场。
入住这家酒店的，除了飞鸾，另外还有两家医药公司。
他们也是过来提交新药上市的，但是两家公司的负责人不知道怎么的，在酒店大厅发生了口角，还动起了手。
爱月秋正好路过，看见这一幕，急忙叫安保过来。
两个大男人动起手来，爱月秋一个omega完全帮不上忙，安保大哥把他拦到一边，不让他参与进来。
爱月秋只能在一边看着战况继续升级，眼看安保大哥都有点招架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爱月秋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啪”的一下，像是玻璃瓶摔碎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却拨动了爱月秋脑海中某根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他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这味道消失得很快，等到爱月秋想要弄清楚它的源头时，它就已经消失了。
紧接着，现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都变得凝固缓慢，他看见原本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停下了手，其中一个对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哀嚎：“……我们的兴趣剂！”
另一个男人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和发型，似乎目的达成，露出不屑的一笑，“情.趣.用.品而已，上不得台面，况且现在市面上又不差你们这一种，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
“……我草你全家！”跪着的男人发出一声怒骂，眼看着又要上前和他纠打在一起，被安保大哥拦住。
很快，从大门外又涌进来一群人，是酒店的管理人员。还有人戴着口罩，处理摔碎的药剂。
“无关人员请立刻离开！”
爱月秋也被推搡着离开原地，但他莫名有些在意，转头多看了一眼被摔碎的药剂。
专业人员已经把它处理好了。
爱月秋不知道自己心里的在意从何而来，回过头，因为没看路，直接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唔。”爱月秋发出一声闷哼，立马捂住了自己被撞疼的鼻子，这个人身上肌肉怎么这么硬？
“赵总？”他抬头看，声音嗡嗡的。
这还是爱月秋在这几天第一次看见赵庭鸾。
赵庭鸾的神色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慌乱，他抓着爱月秋的肩膀，有些紧张道：“没事？”
爱月秋心道，被你撞到了鼻子算有事么。他摇摇头，不知道赵庭鸾是怎么了，他还有这样紧张的时候？
“……没事就好。”赵庭鸾的视线越过爱月秋，看向不远处已经被处理完的兴趣剂，眸色很冷。
兴趣剂属于第二性别药物中的情.趣.用.品分类，专门针对omega研发，有诱致omega发.情的功效。虽然用法是注射，但里面保不齐有什么发散性的引.诱成分。
刚才他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酒店人员的消息，说大厅有兴趣剂被摔碎了，他们查了一下，omega对这类药剂会很敏.感，而和他一起办理入住的客人中有一位便是omega，希望能互相提醒一下。
看到消息的赵庭鸾当即便出了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大厅。
在大厅看到爱月秋身影的那一瞬间，赵庭鸾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提起来，紧接着不断缩紧，让他难以呼吸，也难以控制自己。
他失了态，走过去，抓住爱月秋的肩膀，害怕从他神色上看到一丝不适。
但是好在，爱月秋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也许那管兴趣剂里面的散发性气味并不重，赵庭鸾稍微放下了点心，动作姿态却是不动声色地把爱月秋笼在自己怀中，侧头问他：“是要出去？”
“哦，对，我打算出去转一下。”但因为刚才的事，爱月秋突然没了兴致，他觉得有些累：“但现在准备回房间了。”
“好。”赵庭鸾到底还是没放下心，他跟着爱月秋一起上楼，亲眼看到爱月秋进了房间后才离开。
那句“中秋快乐”，在嘴边滚了几圈，终究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
酒店房间内。
爱月秋又顺了一遍明天的内容，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八点过，并不晚，但他却有点提不起精神。
今天是中秋，白清和小陈还没回来，给他承诺的粽子也还在路上。爱月秋对节日没什么讲究，也没什么执念，实际上，不管什么日子，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并且这样过了很多年。
他都习惯了。
爱月秋又瞥到了一旁的酒店温泉手册，在桌子上摆了好几天了，他都没有动过，现在闲得无聊，他翻了几页，终于提起了点兴趣。
泡一下温泉，是不是会恢复一下精神？
飞鸾包下了酒店里最好的汤池，仅供入住的飞鸾员工使用。
因为是私汤，原则上只能一人进入。
里面算是半个露天温泉池，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蜡烛维持光亮，营造氛围。
爱月秋脱.光了衣服，只裹了件浴巾，带着自己的物品进去。
温泉旁边有一个立着的小托盘，专门用来放私人用品，爱月秋先放好了一个小型保险盒。
里面装有飞鸾的新型alpha抑制剂，是除开AB版之外的第三支带来的样本，白清要求他随身携带，他便一直带着。反正体积小，也不碍事，被保险盒装着，防水又防火。
温泉的水蒸气并不算烫，但爱月秋总觉得身体里有些发热。他站在温泉池边，没急着下去，反而是拿着手机，这里面没信号，但好在有Wi-Fi，不妨碍他搜索网页。
【兴趣剂是什么】
网页随即跳出来了一堆成人内容。
爱月秋红了脸，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被臊的，兴趣剂原来是这种东西？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这种东西竟然还能来上市审批？
爱月秋看得眉头紧锁。
被智能锁锁上的门突然“滴”了一声，是有人进来了。
爱月秋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在门外挂上“有人”的木牌了。
“爱月？”
声音一出，爱月秋松了口气，来的人是赵庭鸾。
“赵总。”爱月秋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赵庭鸾也来泡温泉了。既然赵庭鸾来了，那他就不泡了。
但手脚却突然一软，眼前也晕眩了一瞬。
爱月秋心下一慌，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又不想在赵庭鸾面前表现出异样。
慌乱之中，脚下一滑，爱月秋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往温泉池里栽去。
“爱月！”听到声音的赵庭鸾没想太多，直接冲了过去，alpha的爆发力惊人，几步路的距离，直接抓住了爱月秋的手臂，帮他站稳身形。
“……谢谢。”爱月秋有些懊恼地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根据常年和自己这副身体的相处经验，他现在得尽快离开这里。
越想离开，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挪动不了半分。他的身体越过了他的意志，像是被什么操控着。
如果爱月秋有过恋爱经历，那么他会知道，这是一种生理上的互相吸引。
此刻两人共处一室，在中秋夜，彼此之间距离不过一米。
赵庭鸾没有再靠近爱月秋。
但爱月秋的一切都落在他的眼里，包括他毫无防备的懵懂神情。
赵庭鸾又想起这几天家庭医生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要克制”。
克制。
他已经克制很久很久了。
但是，越是克制，越是想要靠近。
喜欢的情愫像是在身体内部经年累月地生根发芽，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啃噬着他的全身。
他想让爱月秋做一个选择。
赵庭鸾这么想着，松开了爱月秋，在昏暗光线的掩护下，在爱月秋的视野盲区，他反手拿起了托盘上放着的那个保险盒。
里面，装着飞鸾的新型alpha抑制剂。
他想起这款抑制剂刚进入实验阶段时，他想过参与试用，但被家庭医生严厉禁止了。
“我看了你们的新型抑制剂，里面有一个成分对你来说有影响，你不能用。”
“什么影响？”
“类似于过敏的成分，说多了很复杂。”
“那会影响效果吗？”
“那倒不会。只不过，你用了之后大概率会很难受。”
一轮明月在空中高悬，痴痴地亮着，月色铅华如练，即便屋内蜡烛已经熄灭，失去光源，也足够明亮。
明亮得能够照亮两个人的眼睛，两个人的心，明晃晃地亮出里面喷涌出来的、无处藏匿的爱意。
爱月秋偏偏多此一举，问，“怎么没有灯？”
赵庭鸾没说是自己刚才跑来的时候，带起的风吹灭了蜡烛摇曳的烛光。
“今夜的月色很美。”他说。
爱月秋垂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干巴巴道：“这已经是一句老掉牙的话了。”
“那我换一句。”
黑暗中，赵庭鸾执着地看着爱月秋躲闪的眼睛，“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一个词。”
爱月秋茫然抬头。
“什么？”
“爱月撤灯。”
赵庭鸾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法，下一秒。
爱月秋感觉到自己后颈处的腺体像是被吻了一下般灼热，轰然一声。
迟来了十几年的情热期翩然而至。
在赵庭鸾面前，他似乎总是这样，他惯性地想压抑住这种陌生又汹涌的冲动，无论用什么方式。可身体的灼热却像着火的燎原一般凶猛，让他无力抵抗，只能任由自己跌入一个温柔有力的怀抱。
“你分明喜欢我。”
爱月秋感受着自己头顶传来的沉沉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和疼惜。
喜欢吗？爱月秋不想去承认这个答案，起码现在不想。他下意识咬住自己的嘴唇以此来保持清醒，赵庭鸾的手指却先他一步抚上了他的牙齿。
“又想用这种方式来阻止你对我的冲动吗？”
赵庭鸾的声音完全浸在黑暗中，低缓沙哑。
“所以……”
“……完全信任我，好吗？”
克制？
“爱月。”
赵庭鸾想，去他的克制。
“在我怀里，你不用压抑自己。”
他喜欢爱月秋，爱月秋也喜欢他。
又凭什么克制。
“情热期骗不了人，爱月，”赵庭鸾的声音又像是情人在耳畔缱绻呢喃，他迫不及待地又再次重申道：“你分明喜欢我。不是吗？”
爱月秋没有回答，眼角隐隐有泪，或者只是温泉的水蒸气，把他的泪痣衬得仿佛正在跳动着。
啪嗒一声，保险盒被轻而易举地打开，赵庭鸾知道密码。
那支还未上市的抑制剂被赵庭鸾拿着，向爱月秋展示。赵庭鸾摊开了一切，给了他两个选择，声音因为决绝而显得有几分残忍，“但是，如果你还没决定好的话，或者一切都只是我的误会的话，那么，我会注入这只抑制剂。”
“不用担心，”赵庭鸾压抑住自己想吻他眼角的冲动，“不会有事。”
他要给爱月秋一个完全公平的选择机会。
但爱月秋的沉默，仿佛已经给了他答案。
赵庭鸾的心一下下沉下去，抑制剂的针头露出。
如果这就是答案……赵庭鸾有些苦涩的想，那他也接受。
就在针头即将落进赵庭鸾皮肤的时候。
一双白皙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动作。
爱月秋拂走了它。
下一秒，赵庭鸾抬起眼眸，目光惊喜又带着不可置信般的难耐，他温柔珍重地捧起了爱月秋的脸。
玻璃针管落在地上，发出碎声。
两人在池边拥吻。
温泉池水氤氲。
像是下坠一般。
他们坠入池中。
他们坠入爱河。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