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45、45 难道都是因

　　爱月秋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

　　但是入眼却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并不是家里熟悉的背景。

　　“醒了？”旁边冷不丁传来一道问询的声音，爱月秋惊了一下，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还跟着个护士。

　　“醒了，我……”

　　“烧糊涂了？”护士拿着体温枪上前滴了一下爱月秋的额头，看了一眼道：“这不都正常了吗？你发烧晕倒被送进了医院，现在体温正常，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爱月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嗓子不疼，身上也有力气，就是眼睛有些干涩，便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今天就办出院吧。”

　　就一个感冒发烧，一直在他们医院的特殊病房住着也不是个事。

　　护士和医生离开之后，爱月秋下床。

　　虽然身体都没事了，但是他的大脑还在缓慢开机，他慢半拍地想，发烧？晕倒？

　　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那是谁送他进医院的？

　　病房是个套间，爱月秋推开了洗漱间的门，在洗漱台前站定，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几秒钟后，洗漱间里发出了一声巨响，是爱月秋太过震惊不小心推倒了一旁的洗手液。

　　爱月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嘴角处，瞳孔地震。

　　……自己的嘴唇怎么看上去有点破破的？！

　　与此同时，一些记忆也开始复苏，闯进了他的脑海。

　　！

　　爱月秋的脸瞬间变红，“腾”地一下，整个脑袋都像是被煮熟了一样。

　　靠。

　　爱月秋难得骂了句脏话，现在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屈身凑到镜子前，对着自己嘴唇上的伤口左右打量，又和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心跳得乱七八糟，把思绪也弄得乱糟糟。

　　爱月秋试着扯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嘶。

　　好痛。

　　嘴角的疼痛戳破了爱月秋最后的一丝幻想，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不是做梦。

　　他……

　　好像真的和赵庭鸾亲了。

　　？！

　　爱月秋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更无法接受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可能正是自己，他甚至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赵庭鸾，反倒是赵庭鸾不来找他算账都算赵庭鸾体面善良。
　　又是“咚”地一声，爱月秋双手无力地撑在洗漱台上。

　　……

　　放在外面的手机突然震动，唤回了爱月秋的意识。

　　爱月秋僵硬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像只被煮熟的螃蟹，每动一步都是挣扎。

　　手机坚持不懈地震动着，没人接听后又很快响起第二道，是白清。

　　估计是工作上的事，爱月秋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清空脑海中无用的杂念，接起电话时，语气已经变得正式认真。

　　“爱月，你今天感觉好点了吗？”白清那边声音嘈杂，她说话的速度也很快，“飞鸾的新型alpha抑制剂送去审批的时间和地点定了，昨天监管局刚给的通知，你想一起去吗？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和其他药物上市审批的流程不同，第二性别药物的上市审批过程复杂、流程繁琐，除了前期要准备大量的资料之外，往往还需要亲自奔赴现场，给监管部门提供相关样本。

　　爱月秋立马道：“当然，我想去。”

　　“今天下午能到公司吗？我们开个小会。”

　　“好，我现在马上赶过来。”

　　结束通话，爱月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突然反应过来。

　　去公司的话，那岂不是……

　　就能和赵庭鸾碰见？

　　但是他又不能一辈子都不去公司，总不至于因为和上司的一个吻，搞得就要辞职吧？N+1都拿不到。

　　啊啊啊啊。

　　办出院的手续很简单，就住了一晚上，爱月秋也没带什么东西来，简单填了几个表格签了几个字之后便可以离开。

　　“那个……”爱月秋本想问住院费多少，他注意到这家医院的装潢和环境都很好，人少很安静，但配备的医护人员却很多，不像是普通的医院。

　　对面的护士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挂着职业微笑，礼貌道：“所有的费用都已经被缴清了，您无需再支付。”

　　“哦……好的谢谢。”

　　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爱月秋低头看着手机，有些踌躇不定。

　　……反正待会都要见面，要不现在先联系一下赵庭鸾？

　　就用转帐为借口，应该很自然。

　　爱月秋思忖着，电梯到了，他走进去，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爱月秋还以为是白清发来的信息，点开一看，却是自己社交软件后台收到的两条私信。

　　【见一面吗？】
　　【在京市】

　　爱月秋看着这两条信息，他确定发这些的是一个陌生账号，他从来没见过。

　　他又点进这个人的主页，发现对方的注册日期就显示在最近几天。

　　爱月秋皱了一下眉头，准备无视，但紧接着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几秒钟的功夫对面又发来好几条信息，都很简短，但是中心主题都只有一个：想要见他。

　　也许是见爱月秋仍没有回复，对方的信息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满屏都是“见一面”三个字，最后爱月秋干脆直接拉黑了对方。

　　这下手机安静了，爱月秋也没有再多想，网络上收到这类骚.扰信息也很常见。现在最要紧的是工作的事，他直接在医院楼下打了个车，往公司赶去。

　　*

　　到了公司之后，正好赶上中午吃饭的时间，爱月秋没什么胃口，随便在公司食堂找了个窗口打了碗粥。

　　爱月秋闷头喝粥，心里打鼓，待会碰见赵庭鸾要说些什么？首先，感谢是一定得感谢的；其次，得把医药费住院费什么的都结清……嘶，又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了。

　　真是的……昨天他俩怎么回事，亲的时候都退化成野人了？

　　一碗粥因为唇上的伤口艰难地喝完，爱月秋还完碗，一转身，正好对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爱月秋：“……”

　　爱月秋极力控制住自己想立马掩面逃走的冲动，这样的反应未免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赵庭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赵庭鸾没事也会与民同乐来公司食堂吃饭么？！

　　察觉到赵庭鸾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不想显得自己太过理亏，爱月秋硬着头皮对上他的目光。

　　然后，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心虚。

　　但两个人都彼此心照不宣地没有拆穿。

　　赵庭鸾是在心虚自己昨天的趁人之危。

　　爱月秋则是在心虚，昨天的那个吻，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好像是他先主动的。

　　啊啊啊啊啊。

　　真尴尬。

　　爱月秋现在只想化身成一个会钻地会刨土的鼹鼠，直接遁地逃走。同时还不着边际地想，退一万步说，他就不能现在把赵庭鸾打晕直接让他失忆么？！

　　而对面的赵庭鸾也显然没好到哪里去，内心里有个声音在躁动着，不断催促和鼓动着什么，想要让他做出一些改变。

　　赵庭鸾往前走了一步，出声，“爱……”

　　爱月秋心里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炸毛，赵庭鸾不会真的要找他算账吧？！

　　好在，白清的及时出现解救了他。

　　“赵总，爱月，不进会议室吗？”白清抱着一大叠资料，后面还跟着一个同事，两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们。

　　“这这这这就进去。”爱月秋一个箭步上去帮白清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然后自己又跟在白清身后闪了进去。

　　会议室外，赵庭鸾看着爱月秋慌张的背影，神色晦暗了一瞬。

　　然而很快，他的表情和神态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最后一个进了会议室，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会议开始。

　　*

　　“这次的第二性别药物上市监管审批地点在海城，到时候赵总、我，还有爱月、小陈，我们四个去。”白清给在场的人发了几张纸，上面写满了注意事项和简单的行程安排。

　　白清曾多次负责第二性别药物上市，所以眼下做事熟练，她又简单说明了几句之后，道：“还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就翻到最后一页，有问题也请翻到最后一页，我们先做check list，有什么疑问最后会议结束了问我吧。”

　　会议室内节奏快，带动着爱月秋也开始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兴奋。连小圆桌上就坐在自己旁边的亲嘴对象都给忘了，自然也忘了十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在和对方耳鬓厮磨。

　　“来，check list，第一项，首先是到时候需要的资料，这个没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小陈，你来负责临床结果部分，需要做一个ppt……”

　　白清跟着清单一项一项讲流程，同时分配任务，赵庭鸾时不时在旁边补充几句，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好了，最后一项了，准备样本。”

　　白清看向爱月秋：“这个就交给你吧，爱月，待会你去准备一下这次要带的新型alpha抑制剂样本，这个很重要，到时候是要交上去的。”

　　“好的，”爱月秋确认了一下数量，“两支？”

　　在准备样本的时候，按照相关规定，一般需要准备AB两版。

　　虽然最后实际交上去的只有其中一版，但准备两支，一是为了方便进行抽查，二也是怕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以防不时之需。

　　赵庭鸾在一旁开口道：“三支。”

　　“哦哦对。”白清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你是第一次跟这个流程，不清楚很正常，我差点忘跟你说了，虽然上市监管那边给的要求是准备两支就行，但是飞鸾的传统是准备三支。”

　　白清用手指比了个“3”，又郑重交代道：“并且，这多出来的一支由你随身携带。”

　　一支抑制剂就跟一支笔差不多大小，随身携带不是什么问题，但是爱月秋有些好奇，“为什么？”

　　白清解释：“之前飞鸾送一款alpha气味阻隔剂去上市审批，出过一次意外，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恶意损坏了当时带去的两支样本，要不是赵总当机立断想出办法，飞鸾的新品上不了市，那一季度要开天窗。”

　　爱月秋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样本被损坏？这是能做到的么？”

　　他见过飞鸾的样本保存，都是放在便携的保险箱里，并且大概率是不离手的，还能给对家可乘之机？

　　白清摊手耸肩，无奈道：“当时那群人大晚上的扒我们的酒店，像追星的私生一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比我们还早到酒店房间里，就躲床底下，趁我们的人去洗澡的时候，偷偷拿走样本，没密码打不开保险箱，干脆直接扔河里……”

　　爱月秋听得目瞪口呆，“果然，高端的商战都往往采用最朴实的方式……”

　　白清被他的反应逗笑，“那就拜托你了，到时候需要在公司内部多走一遍审批。”

　　爱月秋点头应下：“好的白姐。”

　　在一切都交代完之后，小圆桌上开始闲聊，爱月秋也跟着说了几句，余光瞟到自己的手边，突然身体一僵，整个人都直了。

　　靠靠靠。

　　怎么忘了，赵庭鸾就坐在自己旁边。

　　终于意识到这点的爱月秋又开始不自在，坐在座位上跟有针扎似的，只想快点离开。

　　但白清和同事小陈还没聊够，两人你一句我一言的，把会议室搞得很热闹。

　　白清：“对了爱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据赵总说你是直接晕倒在会场了，真是辛苦你了。”
　　同事小陈：“是啊，赵总还说，他去看了你主持的活动现场，说效果很好，对吧赵总？”

　　赵总在旁边开了尊口：“嗯。”

　　白清：“爱月，你进飞鸾也快大半年了吧，是不是感觉我们公司还不错？特别是战略部和赵总，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同事小陈：“对啊对啊，爱月你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同事们可以问，赵总也可以问。诶，爱月，你的嘴角是受伤了吗？”

　　爱月秋：“……有点上火，我最近得多喝水。”

　　同事小陈：“对对对，上火就是容易唇角溃烂，你还可以泡一点金银花。”

　　爱月秋应了一声，两个人左一句“赵总”右一句“赵总”的，听得爱月秋胆战心惊，明明是关心的话，但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着两个当事人的面这么说，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

　　然而命运还没放过他，围绕他和赵总之间的话题还在继续。

　　白清：“对了爱月，你这次感冒好得真快，都晕倒了，我还以为你得好几天才能来上班呢。”
　　同事小陈：“说起这个，爱月都晕倒了，是怎么请假的？哈哈，被我发现了盲点！”

　　爱月秋：“……”

　　还能怎么请假的，有人帮他请的呗。
　　好巧不巧，帮他请假的人现在就坐他旁边。

　　偏偏在这个时候，就坐在他旁边的人还轻笑了一声。

　　爱月秋：“…………”

　　好想逃。

　　眼看白清和小陈之间的话没个完，赵庭鸾突然打断他们俩，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不是明天下午的飞机吗？明天上午大家都在家里好好休息，不用来公司了。”

　　白清和小陈立刻忘记了自己还在聊的天，发出惊喜的呼声，爱月秋也跟着抽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皮笑肉不笑，甚至因为有伤，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赵总都这么发话了，爱月秋自然第一个响应，端起自己的电脑和资料就跑，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然而刚出会议室，爱月秋又被一个电话绊住脚步，他走到电梯口的角落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挂断回头时，正好看到电梯门慢慢关上。

　　爱月秋没有多想，只想赶上电梯，出声道：“不好意思请等一下——！”

　　他抱着自己的东西几步跑过去，还好电梯里面有个好心人帮忙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电梯门又缓缓打开，爱月秋顺利的进了电梯，对着刚才帮忙按开门键的好心人道：“谢谢你——呃……”

　　道谢的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变调，因为爱月秋看到“好心人”转过了头，朝他露出了一张俊美的五官。

　　爱月秋瞬间被扼住了声音。

　　……好心人怎么是赵庭鸾？

　　哦，也对，刚才还一起开会来着呢，现在碰上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早知道就不拦下这个电梯了，是他的错。

　　好巧不巧，电梯里还只有他和赵庭鸾两个人。

　　爱月秋觉得自己这都不是在上班，纯纯是在上刑。

　　……怎么还没到战略部的楼层？这个电梯以前有这么慢么？

　　电梯稳定下行着，爱月秋没话找话：“呃……白姐他们走了吗？”

　　赵庭鸾“嗯”了一声，听上去语气疏离。

　　这让爱月秋心里犯起不满的嘀咕，又装上了这人。

　　他垂着眼睛，暗戳戳地在心里吐槽。

　　但是，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

　　他和赵庭鸾之间的距离却正在被慢慢拉近。

　　但爱月秋还毫无感觉，这是种出自于本能的吸引和生理性的想要接近。

　　等到最后电梯在战略部的楼层停住时，发出“叮”的一声，爱月秋才如梦初醒般，愣了下神。

　　他没有立马动，还是赵庭鸾先一步侧身离开，让爱月秋蹙了下眉。

　　……他刚才，好像离赵庭鸾，是不是太近了？

　　一开始有这么近么？

　　还有，刚才在电梯里，就他和赵庭鸾两个人，就一起待了几分钟的时间，他怎么就有一种……沉浸的感觉？

　　难道都是因为亲嘴亲的？

　　爱月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神色认真地开始思索这种情况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