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18、18 “你必须离

　　这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刚才的几个人中，只有赵庭鸾是alpha。

　　……原来他信息素，也是木质调香。

　　就算是刚见面的时候，他直接被赵庭鸾勾起假性情/热，当时的他也没有闻到过赵庭鸾的信息素。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反倒是在这个空间里留下了他的信息素味道，虽然很淡。

　　不同于发/情期时的信息素外泄，即使现在大部分的alpha和omega都会接受相关性/教育知识，在各种场合都会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但总会有一些意外，并不是什么大事，可能赵庭鸾自己都没察觉到。

　　而这样的小意外也有处理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开窗通风，让味道散了就好了。

　　对爱月秋来说，这样的情况并不陌生。

　　高中的时候，追求爱月秋的人很多。

　　爱月秋一向都是拒绝，没有例外。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狗皮膏药似的alpha，觉得自己魅力无穷，对爱月秋死缠烂打，逼得爱月秋最后连“我对alpha过敏”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当然，这种话也不完全是假的。

　　有天，爱月秋参加完排球部的部活，在更衣室，他被一个alpha拦住了。

　　他今天提前离场，来到更衣室换衣服。更衣室外的训练场上隐隐还有哨声回荡，球拍打和落地的声音、队员叫好的声音不断，昭示着外面的训练仍未结束，其他人随时都有可能进来换衣服。

　　因为这个alpha的突然出现，爱月秋正准备换衣服的手提起又落下，白得晃眼的腰肢一晃而过，alpha眼中闪过明显的遗憾。

　　爱月秋对这个alpha没有什么印象，但正是因为他这样陌生的眼神，让alpha觉得自尊心受挫，心里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怒意和恶意。

　　alpha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爱月秋没有接。

　　alpha似乎也才刚刚下场，汗味混杂着充满躁意的青春期荷尔蒙的味道，在爱月秋闻来刺鼻又恶心。

　　alpha道：“香水，想送给你。”

　　爱月秋皱起眉，玻璃瓶里装着的“香水”看上去并不澄澈，这让他心里拉响了警报，他道：“不用了，谢谢。”

　　Alpha却想把东西强制塞给他，推拉的时候，一不小心，玻璃瓶直接滑落在地，随着清脆的一声，里面的液体四溅开来。

　　爱月秋当场就感觉到了后颈腺体传来的刺痛。

　　以及一些……躁动不安的冲动。

　　——那不是什么香水。

　　而是掺杂了alpha某些□□的水，带着对方浓重的信息素味道。

　　爱月秋身体一软，整个人直接靠倒在了身后的储物柜上，骨头和坚硬的金属外壳相撞，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恶劣的alpha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爱月秋，想看到他因为自己的信息素而情热难耐的样子。

　　那样子……一定会，很诱人。

　　“装什么清高，一天冷着个脸，谁不知道omega遇到alpha就发/情？闻到味就开始求别人操，怎么样，现在闻到我的信息素，是不是也很想让我□□啊？”

　　粗鄙不堪的话语，油腻又自以为是的语调，却没激起爱月秋的更多反应，他从始至终只是脸有些红，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不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而这样的反应也彻底激怒了对方，“我***！又**跟我装！”

　　爱月秋专心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向他投去一个鄙夷和不屑的眼神。

　　而这一抬眼，却反而让他暴露了什么，alpha眼珠一转，神情激动，他凑近爱月秋，“啧啧啧——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已经有反应了吧？我听说，你现在才刚刚分化不久，在这之前你连alpha的手都没牵过吧？现在你是不是很……？不然怎么解释你现在这幅放//荡的样子？”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们就在这里……不然的话，我就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让他们都来欣赏一下现在的你？”

　　“还是说，你就是享受在众人面前这样……”

　　“啪——”

　　话还没说完，alpha的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反光，爱月秋直接把手里的储存柜钥匙向他砸去。

　　只见眼前的omega终于动了怒，但美人嗔怒，反而有别样的滋味——

　　Alpha直接伸出手想抓住他的手臂，动作却在半道突然凝固，接着，下一秒。

　　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裆部。

　　趁着这个时候，爱月秋使出了全身力气把他推到一边，头也不回的拿起自己的包和衣服，逃一样地离开了更衣室。

　　晚上。

　　爱月秋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旁边是几管已经空了的抑制剂。

　　房间里的灯光暗淡，在他身上打上了一层明暗并不清晰的分界线，潮红的面容脆弱又精致，额前的黑色碎发凌乱，他甚至没来得及换好衣服，训练服松垮地搭在他的身上，瘦弱的身形随着疼痛轻轻颤抖起伏，骨骼似乎下一秒就会冲破肌肤皮肉束缚而出。

　　爱月秋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撕扯，他的嘴里隐隐渗出了血的铁腥味，反而让他保持了几分清醒。

　　好疼……

　　那双杏眼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的眼睑低垂轻颤，眼尾的泪痣泛红，像是被欺负狠了，一切都濒临界点。

　　“爱月？爱月？你睡了吗？”

　　母亲在门外敲门，门内的爱月秋声音差点就要压不住。

　　“……看来是睡了呢。晚安，爱月。”

　　直到门外母亲的声音渐渐远去，爱月秋才终于像溺水得救般张嘴喘息。

　　好疼……

　　黑暗的宁静中只剩他微微喘息的声音，像是来自深处的引诱。

　　好疼……

　　但是，他不会对任何原始欲望屈服。

　　因为，他不会变成像他父亲那样的人。

　　绝不。

　　……

　　“你认为，它是肮脏的吗？”

　　“……是。”

　　“你是否有过假性情热？”

　　“……有。”

　　“假性情热有规律的时间吗？”

　　“没有。”

　　“到现在，你也还是没有真正进入情热期的迹象吗？”

　　“……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

　　大白褂的衣角在爱月秋眼前翻起一个角，陈免终于落座，声音少了些压迫，但多了分探究。

　　“在青春期，你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心动过吗？”

　　“……”

　　漫长的沉默之后，爱月秋道：“没有。”

　　“好了。”陈免在最后一项上打了叉，收起了量表。

　　“……”爱月秋问：“所以陈医生，真的每次都要填一遍这个量表吗？”

　　陈医生名叫陈免，爱月秋刚到京市时碰到的主治医生就是他，到现在两人也相处了快四年，但是每次见面爱月秋还是会很客气地叫他陈医生。

　　陈免道：“当然，这是规章流程。alpha和omega的生理情况特殊，除了常规的仪器检测，还需要结合心理量表或是口头询问加以辅助。”而为了能更好的应对每个患者的不同情况，主治医生会因人而异对量表进行一些调整。

　　爱月秋因为自己的信息素和情热期紊乱的症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定期到医院进行检查。

　　检查一般都很简单，由两部分组成，除了做心理量表，还要由机器做一个腺体的提取检测，主要是对信息素的波动进行检查。

　　爱月秋现在已经做完了仪器检测，在等结果的这段时间，就到了陈免的诊室接受量表询问。

　　爱月秋：“那怎么样，有什么变化吗？”

　　陈免笑了一下，“你每次的回答都一样，所以得出来的结论也没有变化。比如说，我仍坚持之前的看法，你的紊乱症状和你的心理因素相关。”
　　“由于青春期的一些经历，让你变得无法相信任何alpha，同时对他们产生厌恶，对两性和亲密关系也缺乏正常的向往，这样的心态影响到了你的生理。”
　　“以至于到现在，你都没有迎来真正的情热期，并且引起了长期的紊乱症状。”

　　看着爱月秋越来越警惕的神色，陈免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的病人看上去还没打算对我敞开心扉，说出更多实情，我也充分尊重他的意愿，所以只能从量表上透露出的信息推导出这个结论。”

　　爱月秋抿了抿唇，杏眼微垂，避开了他的视线。

　　陈免及时打住，换了个问题：“你换房子了？”

　　爱月秋愣了下，“陈医生，你怎么会知道？”

　　他好像还没给陈免讲过。

　　陈免翻过爱月秋的一页病历，淡淡道：“我看到了你的朋友圈。”

　　爱月秋像是只小兔子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窝，把家里他喜欢的每个角落都照了下来，特地发了九宫格的朋友圈。

　　爱月秋明显有些吃惊：“我还以为陈医生已经关掉了朋友圈这个东西。”

　　因为陈免从来不发朋友圈，也不给他点赞。

　　陈免的手顿了一下，“无聊的时候会看看。房子不错。”

　　爱月秋没有过多解释，只道：“房子是公司的前辈介绍给我的，房租也比较适合，就租下来了。”
　　赵庭鸾怎么就不算是他的前辈了呢，虽然更是他的上司。

　　陈免：“嗯。”

　　两人之间没有再说话，突然响起了“滴滴”两声，是爱月秋的仪器检测报告出来了。

　　纸质报告从一旁的机器里吐了出来，陈免接过，一路看下来，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把报告结果递给了爱月秋，语气带着点严肃。

　　“你的信息素波动不正常。”陈免问道：“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人？”

　　面对来自医生的追问，爱月秋莫名有些心虚，他道：“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但是……”

　　爱月秋话没说完，但是陈免已经猜到了大半：“还是他？”

　　“……对。”爱月秋如实说出了前几天赵庭鸾把自己的信息素留在了他家的事，“但是我对他的信息素并没有任何反应，况且，陈医生，您不是说过，只要对他没感情，就……”

　　“我确实这么说过，”一向耐心的陈免难得又一次打断了他，“但是也有意外。我想，他应该是一个等级不低的alpha？”

　　“……嗯。”

　　陈免看着他，几秒之后。

　　“……不管如何，”陈免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躁，同时也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你都必须离他远一点，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