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锋城今天还在吗》晚山青狂更版

14、第十章 不知天上宫阙

　　碎碎念：为啥写了三万多字才写到第十章啊……剧情推进依旧乌龟爬，又在思考这个走向和出场人物到底该如何汇合。不禁开始严肃反思真的能在二十万字左右把这个故事写完吗？不知道，但我会努力的。上一章主角团其余两人其实已经闪现过了，某种意义上从这章开始主要人物才终于齐了。

　　李斩玉坐在凳子上擦刀，岳听霜给她打的双刀断在天宫账房手里，如今这对是找了城中手艺最好的师傅新做的。可惜子母刀着实难以锻造，用料讲究得很，加之她用的也不是普通的子母双刀，只得以次充好，先拿普通的垫吧垫吧。
　　以防万一，她这次打了一箩筐，两把长的背在后背，两把稍微短一点的别腰间，剩下的全部一股脑儿扔给了慕不闲带着。反正这厮也不是不会用，就是比较有闲情逸致，打架非要学那些个飘飘然的天外来客，讲究一个仙风道骨。

　　两人一出门，活像俩刀架子。

　　岳听霜坐在旁边撑着下巴陪她，看雪亮的刀在烛花下染上一层漂亮的金蜡，隐隐绰绰似有游光流淌，倾倒而下，最后全都没入李斩玉的黑衣。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岳听霜知自己这师妹素来坐不定心，干什么都能一心二用，神游的功夫出类拔萃，干脆只捡些天南海北的奇闻逸事来吊她胃口。别看李斩玉人前显些寡言少语，脸上总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凶，可在岳听霜面前她总是有很多可说的，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把下山后怎么截得竹简，路上跟慕不闲如何甩脱一帮子乱七八糟的追兵，发现竹简里居然是张干干净净的素纸，两个人又是怎么在客栈里被李由余堵上，差点交代在原地。

　　结果春不到一个从天而降，反而叫他们重新折回宁州来寻岳听霜。

　　桩桩件件，李斩玉讲得兴起，后来刀也不擦了，一直跟岳听霜比划到三更锣鼓响。

　　“你说，竹简里是张无字纸？“岳听霜拧眉，大为奇怪，“莫不是中途给人换走了……”

　　李斩玉老老实实摇头说不晓得，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她惯喜欢风里来雨里去，遇事不决就挥刀，两眼一闭便开打，太弯弯绕绕费功夫的东西都不大乐意往里踩。

　　“放心吧师姐，师傅肯定知道。“她不假思索道，垂着眼皮又开始倒腾手里的刀。在她脑袋里，自己师傅便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未雨绸缪。无锋城也是世上最好的地方，即使宁州城热热闹闹，山水雄奇，也抵不过晚山漫山遍野的茶花和茫茫云海。

　　“说的也是。”岳听霜笑起来，走过去吹了蜡烛，轻声道，“歇着罢，明早去楚江派看看会盟到底是如何模样。值不值师傅专门叫咱们出来跑一趟。”她终究是有几分不放心，总觉得似是漏掉了些什事，然而细思下来总不得要领，只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先丢到一边。

　　她们俩要了一间房，慕不闲住在隔壁。

　　李斩玉挤在岳听霜身旁，两个人各自抱着重剑和双刀闭上了眼睛。黑漆漆的夜里只剩轻而浅的呼吸声，窗外偶尔传来江水拍岸的声音，潮水席卷过岸边的沙石，一浪高过一浪，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不知过了多久，李斩玉倏地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握住了刀柄，耳朵一动，似是听到了点什么动静。一声弦响，窗户纸猛然破开，十几支铁箭直直飞了进来，半数插在地板，剩下的看样子是奔着把她们扎成筛子来的。

　　李斩玉从床上一个翻身滚落，双刀出鞘，欲将那些箭矢尽数打落。然而岳听霜比她更快，厚重的剑身横甩出去，带起一阵罡风，箭雨便被生生拦在了窗边。弓手不知藏在哪里，岳听霜听了一会儿，干脆一把梅花镖撒出窗外。不远处果然传来几声惨叫。

　　这时几个黑影一闪而过，却没奔着她们窗口来。

　　不好，李斩玉心道，果然听见隔壁也传来打斗声。

　　“是天宫的箭。“岳听霜得空从地上拔了一支，见那箭尖上遍布倒刺，色泽鲜亮，恐怕一扎进去便要成个废人了。她拽着李斩玉向外跑，顺带一脚踹开了慕不闲的房门。

　　慕不闲正狼狈地扶着墙向后，恰巧碰到门开了，差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个人仰马翻。李斩玉看这厮虽然发髻散乱，略显狼狈，身上却没什么伤，便知道这便宜师兄并无大碍。

　　她往里一望，发觉对方图个省事儿，居然直接用刀枪不入的傀儡丝拉了一面丝墙，那些箭噼里啪啦打在上面，立马折成了两截。这玩意儿估计还是他睡前拉的，被慕不闲整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没几柱香的功夫还搭不起来。

　　李斩玉不由得对此人的奇思妙想大为赞叹，甚至怀疑对方半仙装多了，是否真学会了掐指一算。

　　“师弟，如何？”岳听霜眉头紧锁，环顾四周，招手叫两人暂且退到一边。她环顾四周，发现客栈之中仍旧一片寂静，楼上楼下偶尔传出几声梦呓，有几桌食客尚还醉倒在底下，可见这帮人并不想打草惊蛇。

　　“没事。“慕不闲摆摆手，松了口气，”我看不像冲咱们来的。“

　　他一颔首，朝另一头的房间看，压低声音，“至少原来不是。往那边去了，最里面一个房间，住一对客商兄弟。”

　　“到房顶了。”李斩玉忽然道，冷不丁抬头向上看，“把你那网收收。”

　　“算了。”她道，直接纵身一跃，眨眼从门口溜没影儿了，衣袂翻飞，只遥遥留下一个背影。

　　慕不闲哎哎了两声，还没来来得及说什么，只好扶额叹气，眼巴巴望着岳听霜。

　　岳听霜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 “你又不是不知，她就这上蹿下跳的性子。“

　　“师弟，这里便交给你了。”她道，随即也扛着剑跟了下去。

　　慕不闲懒洋洋依在栏杆边，捏着嗓子唱了声“得令”，慢吞吞开始研究这方圆没二里的小客栈。肉眼难以分辨的细丝绕过柱子与房梁，无形中缠出一个大阵。他哼着莫名其妙的小曲儿，细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拍子。

　　李斩玉上房顶没跑多远，便远远瞧见被一群黑衣人围在中间的所谓客商。

　　瞧着是两人左冲右突，实际上怕是只有一人勉力支撑。她一瞧便知此二人绝非普通之辈，其中一个身手不错，一把扇子上下翻飞，虽力气不济，胜在招式阴狠果决，一时间也能与这帮天宫的亡命徒周旋一二。另一位则比较天纵奇才，估计是哪里富贵人家的公子出来游江湖，自幼养尊处优，拎着剑左劈右刺压根儿碰不着人，手抖得跟筛糠似地，面色惨白，不知道是如何活到如今的。

　　如此成器，饶是李斩玉也得高看他两眼。

　　她咂巴了一下嘴，悄无声息拎着双刀冲了上去，鬼魅般出现在后面，照着黑衣人脖颈就是一刀，瞬时间杀得人头滚滚，血花四溅，愣是把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这些黑衣人全无防备，没料想居然有人敢单枪匹马杀进来坏事，措手不及，叫她钻了空子。

　　李斩玉心里正憋着一口气，招招奔着夺命去，砍得正在兴头上，不要命地往前冲，一时间还真让她将人逼退了。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那使扇的客商额头上已然冷汗淋漓，身上血迹斑斑，看样子是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他勉强靠着同伴的搀扶站起来，拱手道谢，脸色白得吓人。李斩玉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长得倒像个斯文书生，没什么客商样子，不甚感兴趣，又把视线移了开去看那些个黑衣人。

　　他那同伴戴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不知是不是被李斩玉砍人如同切瓜切菜的刀法吓坏了，道谢也声如蚊蚋。

　　“走吧，别碍事。”李斩玉冷冷道，甩了个刀花，盯着面前的黑衣人，居然慢慢咧嘴笑起来。她长得眉目俊朗，骨相桀骜，然而眉压眼，向下瞥，硬是显出几分戾气，如今一身黑衣，双刀上血不住向下淌，连同脸上也沾了红，看着如同修罗在世，无常索命。

　　她浑不在意抹了一把脸，架起双刀，看周围的黑衣人慢慢围了上来。

　　“师妹。”岳听霜叹了口气，将拦在面前的尸体踢开，心道要坏事，于是在不远处喊她，“莫冲动。”

　　她看着房顶上已然血流成河，瓦片上聚起来无数的小血泊，如同细密的朱红溪流在夜色中流淌。岳听霜跨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迎着冲上来的黑衣人拔出剑。很多人只是被剑风带到，便飞了出去。

　　李斩玉大抵是听到了，挥刀时煞气总算轻了些。

　　岳听霜觉得有些脑袋疼，她这师妹什么都好，只是杀性太重了些。然而当对方隔着重重人海眨巴眼睛看向她时，岳听霜心里便是一松。毕竟是天宫的杀手，怎么提防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