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江湖》晚山青狂更版

13、第九章 烟波千里

　　碎碎念：在更新的过程中想出了一些新的支线，现在正在对大纲进行调整。深觉像我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写到哪儿算哪儿的人，试图完整地完成一部作品真是折磨。但我会努力的……至少给李斩玉和她的朋友们一段完整的人生吧，这是我高中时就想做的事。

　　这事儿闹得上上下下的客人全都伸长了脖子盯着看，见那骄横的公子抱头鼠窜地逃之夭夭了，无不拍手称快。后来见掌柜的出来收拾，动静便很快又小了下去，徒留些小声的议论。楼底角落里坐着桌年轻客商，戴着斗笠，两人皆是满身尘土，看样子是从老远赶到宁州做买卖的。其中有一个年纪小些，李斩玉飞身而下时便偷偷在一旁瞧着，低低的帽檐下只露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将那葱兄踹出三丈远。

　　不过这些李斩玉都不知道，她连带着慕不闲与岳听霜早早被醉白楼的掌柜拉了去闲聊。

　　待进去坐定了，李斩玉便使劲儿拿眼睛去瞟岳听霜。

　　她虽年龄最小，却在山上待得最久，统共也没出来过几回，对世上所谓的人情世故这块儿一直属于敬而远之，出来不是打架便是陪慕不闲在山脚附近瞎转，听此人口若悬河地拿一本传说中的盖世神书去忽悠过路的倒霉蛋送他十文钱。碰上特倒霉的，还能拿回来一两银子。
　　她一向是不吝与跟人动手的，身上一股死撞南墙的莽气，就算是要跟天宫的人搏命也眼都不带眨一下，然而一叫她干别的就有些束手束脚了。

　　岳听霜冲她挤挤眼，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她比师弟师妹要早到宁州几天，在附近游荡一阵，早早摸清了当地盘根错节的势力与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天性谨慎，除了给楚江派递了拜帖，剩下鱼龙混杂的三教九流也全部打听了个遍。这位江夫人她是知道的，此人在楚江一带可谓是大名鼎鼎，别看如今在江畔开了远近闻名的醉白楼，笑语盈盈，八面玲珑，曾经也是宁州有名的花匪。

　　江夫人自小生在宁州长在宁州，家中以渔猎为生，爹娘亡故的早，是以不得不自己拉扯着一双弟妹长大。她少时成天泡在江里，练就一身鱼似的水下功夫，据说能一口气从楚江上游游到下游的芳川去。

　　大一点儿，她便带了弟妹跟了江边有名的师傅学打渔，可惜学了两三天就心生厌倦。江夫人少年孤苦早慧，成天江上风里来雨里去，连带着弟弟妹妹倒是都养出了一副义气狠辣的性子，身手不凡，一对九爪钩使得极为娴熟。楚江派未在宁州站稳脚跟之时，楚江曾有水匪肆虐，盘踞江岸为祸百姓，杀人越货之事无数，来往客商对此地均避之不及，水寨绵延数十里而不断，官府昏聩无能，数次围剿，终不能清。

　　整个宁州皆不堪其扰，怨声载道。

　　后来江夫人一不做二不休，便叫弟弟假扮水蝗混入其中，自己和妹妹装作独行回娘家的富商妻妾路过水寨。两人果然被那些个贪图美色与金银的匪徒劫持，于是江夫人便与弟妹合谋，趁夜放火烧了船与寨子，自己居然一钩子将那水匪头子脑袋割了下来，余下大大小小的头目皆被姐妹俩屠了个干净。
　　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然这宁州水匪已成气候，首领虽死，船寨被烧，群龙无首，余下的百来流寇却始终是个隐患。

　　她干脆趁乱收了这些人，又杀了其中一批大奸大恶的，剩下的严加约束，不去侵扰百姓，也不为难来往客商，每逢灾年便筹粮开仓救济，丰年护佑江上船只，洪涝时治水救人，成了楚江有名的义匪。后来楚江剑在楚江开宗立派，实力慢慢壮大，两边起初有些水火不容的意思。后来不知为何，楚江一派开始与盘踞水路的江夫人三番五次会盟，终了各退一步。

　　江畔悄然立起一座新楼，而楚江悍匪销声匿迹，楚江派与醉白楼两不干涉，共佑宁州。

　　皆大欢喜。

　　”功夫不错，剑也不错。”江夫人淡淡道，抬起下巴点了点岳听霜，“这是你师姐，对不对？”

　　她仔细用帕子擦了擦茶盏边的水汽，视线落到李斩玉手上的短剑，似乎瞧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禁莞尔一笑。李斩玉见她那腰上缠着一对锃亮的银钩子，垂在莲叶似的绿罗裙里，每一只上都有九个倒钩，上面泛着紫绿紫绿的光泽，大抵是沾了什么要命的毒。

　　李斩玉摸不清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前辈是个什么性子，只好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念头，谨慎地点点头，一抱拳道，“前辈谬赞。“

　　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听岳听霜咳嗽一声，张着的嘴立即又闭上了。

　　慕不闲自打一进来便杵在角落里，此时顺便在她背后用扇柄戳了一下，跟着煞有介事地给她抛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眨得太快，活像眼皮抽筋了。

　　李斩玉这才想起来，平日江独雪没少叮嘱他们出城在外务必低调行事，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跑，旁人不问师传便不说，问起来就说尽是些粗浅的家传功夫，尽量少在江湖上冒头。

　　江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些微不可察的怀念，“你们都是江独雪的徒弟，是不是？”

　　这下不止李斩玉愣在当场，就连素来舌灿莲花的慕不闲与最是靠谱的岳听霜也被震得说不出什么话来。岳听霜毕竟出来的早些，颇有些阅历，思量片刻很快回过神来，正待要驳。
　　江夫人却一摆手，“是与不是都不必说了。故人旧事不重提，既然这么些年都已经过去，我也不问。当年种种凶险，不料想如今还有得见他徒弟的时候。你们只需知道，在宁州有什么麻烦，便来醉白楼找我。“

　　说罢，她也不停，站起来转身便走了，恰如江上急风，来无影去无踪，转眼消失在门外，只留一阵环佩叮当。

　　徒留李斩玉三个人在窗边面面相觑。

　　“……你觉得这位江前辈跟师傅什么关系？”慕不闲喃喃道，扇子心不在焉地在手里掂了几下，差点没摔到地上，咂舌道，“师傅姓江，她也姓江，他们……”

　　“你说我叫小青爬回去问问怎么样？”他灵机一动，一手揽着李斩玉的肩，半个身子颇为风骚地靠在窗棂上，嘴里压着声儿嘶嘶叫了两下，那小青蛇就一扭一扭缠上了他指尖。

　　李斩玉一剑柄戳在他腰上，没好气道，“你问呗，问春叔去。”问完他们大概会全部被春不到扔到晚山下揍一顿。

　　慕不闲捂着肚子哀嚎，嚎了半天开始装作自己什么也没说。

　　岳听霜看得好笑，摇头道，“这事儿先放放。至于故人旧事，师傅想说，出关后自会跟咱们说。江夫人虽无敌意，却还是谨慎些好。这次权当受前辈照顾，咱们也别老打扰人家。”她的意思自是江夫人在宁州盘踞一方，主掌醉白楼，也算跟楚江派分庭抗礼，不好得罪，摸不清底细也尽量别贸贸然搅浑水里添乱。

　　楚江会盟在即，宁州城中鱼龙混杂，他们今天又跟楚江剑的儿子结了梁子，后面更得步步谨慎。
　　几人略微商议几句，离了醉白楼，直奔岳听霜住的客栈，专心候着这楚江盟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