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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身份暴露 他是魔尊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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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方卫道比被人当胸刺上一剑还要惊悚,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傅曲舟堪称骇人的变脸。那双戾气横生的眸子变得清澈,甚至氤氲起水光,长睫扑扇间,满是后怕与依赖。
“师姐,你终于醒了。”
傅曲舟眨了眨眼,嗓音又软又轻,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师姐一直昏迷不醒,我担忧不已,方师叔却不许我靠近。”
“我想抱着师姐去镇上寻医,方师叔又说我罔顾礼法,还嘲笑我符术低微,护不住师姐。”
方卫道咬牙切齿:“傅曲舟,你莫要太过分!”
傅曲舟面露茫然,语气坦荡:“方师叔,我说的句句属实,哪一句有半分捏造?”
“你!”
方卫道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依旧发颤:“眼下先抓紧带离儿治病,我没空同你争执。”
傅曲舟脑袋耷拉下去,肩头轻缩:“师姐,你看,方师叔又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了,是吗?”
“阿舟莫要多想。”
姜离想要撑起身安抚他,全身发软,才一动便重重跌坐回去。傅曲舟神色一敛,一把将人按入怀中。
“阿舟不可。”
她慌忙挣动想要退开,腰间力道却陡然收紧,将她按在坚实胸膛上。隔着一层衣料,她能清晰触到紧实肌理,耳畔更是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不可以,这不合礼法。
她抬眼往后望去,正对上方卫道满是苛责的目光。那眼神冷冽刺骨,压得她抬不起头,挣脱的动作也愈发急切。
“阿舟,放开我。你忘了当初说好的三尺之距吗?”
“不是受伤时不做数吗?”
话音未落,姜离只觉天旋地转,一双强健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傅曲舟恍若未闻,侧脸贴近她耳畔,语声温柔缱绻:“师姐乖,你还发着热,别乱动。”
“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你连站稳都勉强,何必硬撑?你也可以示弱,也可以依靠他人,不必事事都自己扛。”
挣扎顷刻停摆,姜离抬眸望向他,那双眸子纯净漆黑,只映着她一人。攥着他袖袍的指尖,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师姐,我带你去看大夫。”
头顶始终悬着咄咄逼人的视线,姜离没有应声,伸手推了推他。对方脚步未停,径直抱着她前行,半分拒绝的余地都不留。
路过方卫道,她连忙垂下头颅,将脸偏向一侧,竭力避开对方的视线。
方卫道上前阻拦:“离儿,师叔带你去。”
“方师叔,我……”
听出她语气里的迟疑,方卫道声线冷了下来:“他是你师弟!”
“师弟又如何。”傅曲舟语气淡漠,寒意隐现。
“你这个魔物,闭嘴!”方卫道怒声呵斥,随即转向姜离:“离儿,你当年从磨山三白手下救出的,根本不是人族。”
傅曲舟霎时面白如纸。
“其实我早便心存疑虑,一直不敢贸然开口,如今……”方卫道顿住脚步,侧身站定,双眸死死锁着傅曲舟的脸,不错过他面上分毫变化。
此前种种不过是猜测,方才他展露出的魔气,已然印证所有推断。傅曲舟本性阴邪恶劣,分明是天生魔种!
三百年前,他曾与魔尊貌狸交手对峙。那人化出本相时,一双蓝紫竖瞳,与傅曲舟的眸子一模一样。
世间绝不会有如此巧合。
傅曲舟就是消失多年、被剥去内丹的魔尊貌狸!
“方师叔。”姜离打断他的话,“阿舟只是身中妖毒,一时举止失常,怎会不是人族?”
她察觉到怀中人紧绷的躯体,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肩头,柔声安抚:“阿舟别怕,师姐信你。”
又转头看向方卫道,诚恳致歉:“方师叔,想来是阿舟年少气盛,性子执拗,方才言语冲撞了您,我代他向您赔罪。礼法有失,也是我平日管教不周。他身中妖毒,身不由己,本来就惶恐难安,还请师叔莫再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离儿,你.....”
高热本就耗损心神,几句话下来,她喘息愈发急促。话音刚落,便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陷入昏睡。
见怀中人面色苍白,傅曲舟手臂收得更紧,抱着她快步往前。
“傅曲舟!你这魔物,把离儿放下!”方卫道再度上前阻拦。
傅曲舟冷冷扫来一眼,“先送师姐就医,其余事稍后再论。”
方卫道视线落在昏睡中的姜离身上,眉头紧锁,犹豫片刻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一行人匆匆赶往客栈。
姜离这一睡便是整整两日,高热反复不退,浑身虚汗淋漓,睡梦中不住低声呓语。熬好的汤药苦涩难咽,她神志昏沉,每每送到唇边都无法顺利饮下。
傅曲舟与方卫道寸步不离守在榻前,二人互相看不顺眼,彼此提防,谁都不肯让对方靠近床榻半步。
第三日姜离终于苏醒,药汁苦涩刺鼻,她眉头蹙了蹙一饮而尽。傅曲舟悄悄摸摸靠近,往她手中塞了一物。
趁着方卫道转身放药碗,姜离拆开外层油纸,是一块蜜枣糕。她小口吞下,清甜软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残留满口的苦涩一扫而空。
“师姐,甜吗?”
姜离点了点头,眉眼弯似月牙。见他满眼担忧,拉了拉他的衣袖,“别担心,师姐已经好多了。”
傅曲舟仍旧愁眉不展,她拿过一块蜜枣糕,塞入他口中,“很甜对不对?”
他这才点点头。
姜离笑意满眼,正想再说几句宽慰的话,一道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你们二人在做什么?”
她心头一紧,连忙推开傅曲舟,匆匆挪到床榻内侧,扯过锦被掩住身形,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扑闪着长睫,偷偷摸摸瞧他。
傅曲舟弯起嘴角,对她一笑。转头时,眼底褪去温顺,锋芒乍现,恶狠狠瞪着方卫道。
方卫道冷冷瞪了回去,哪成想正好瞧见傅曲舟二度变脸。那人眉眼耷拉下来,一副受了委屈,无处申辩的可怜模样,“师姐,我是不是说错话、做错事了?为何方师叔要这般瞪着我?”
“阿舟并无过错。”姜离连忙柔声安抚,“别往心里去。”
“可是师叔瞪我。”
“师叔只是对规矩要求严苛。”
傅曲舟看向她,眼底蒙起水汽,“师姐,你生病了,我在你榻边照顾,也是不守规矩吗?”
“自然不是,我知晓你一片心意,莫要胡思乱想。”
他瞥了眼方卫道,眉峰微挑,将对方的怒气与无奈尽收眼底。回头面对姜离时,又立刻换上泫然欲泣的模样,浅浅抽噎:“还是师姐待我最好。”
砰的一声闷响,厢房门被狠狠摔上。方卫道甩袖离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望着紧闭的房门,姜离轻叹:“许久不见,方师叔的性子倒是比从前执拗许多。”
傅曲舟默不作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挨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热度已完全退去,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放松。又取来一旁薄毯,搭在她肩头。
窗外天光和煦,洒入屋内,落在两人身上,一时静谧安然。
大夫开的药方效果极佳,又调养两日,姜离的身子便痊愈大半。三人休整过后,一同动身前往药王谷,登门拜见北神医。
还未走近院落,一股浓郁的苦柑药味随风飘来。
守门药童将几人拦下,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拱手道:“几位实在不巧,家师前日便出门远行了,暂时无法见客。”
姜离蹙眉,“不知神医去往何处?何时归来?”
“去往南边的开罗镇了。近来当地出了一头善变人形的大妖,残害百姓,家师前去救治伤者。昨日刚传回信,三日之后便可回谷。”
“那妖物竟去了南边?”方卫道快步上前追问,“它并未在药王谷逗留?”
“七日前妖物确实来过谷中,谷里折损了不少人手,两日之前才转道往南边去了。”
方卫道长叹一声,面露愧色:“终究是我来晚了。”
三人折返客栈。
刚踏入厢房,方卫道便着手收拾行囊。收拾妥当后,走到姜离门前叩了叩门板:“离儿,随我一同前往南边除妖。”
“方师叔,我与阿舟专程赶来药王谷等候北神医,他三日便回,我想留下来等他。”
方卫道语气沉了几分:“妖物肆虐,百姓受难。以你的心性,本该主动随我前去降妖,为何执意在此等候?”
“方师叔......”姜离犹豫片刻,终究如实相告:“阿舟身染怪症,唯有北神医能诊治。我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
“离儿。”方卫道冷声打断她,“你何必对那个魔物如此关怀,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你!”
“怎会......”
“怎不会?他今日险些取我性命!”
瞥了眼不远处的屋门,傅曲舟正在里面歇息,方卫道咽回喉中之言,朝客栈外走去,“你随我出来一趟,我有至关重要的事,必须单独告知你。”